| 青藏高源的诱惑 |
| 作者：周道华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8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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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就是这个时候。房间还保持着一分钟前零乱的样子：写字台的灯还亮着，台上有打开的书本和东飘西零的稿子；玻璃杯内的水还温着，一分钟前刚滋润过干燥的嘴唇……。除了时间过去一分钟，一切与刚才没什么二样。
但是，我确实已经走了。去很遥远的地方。
我要去的是个叫米巴的地方。那是冈底斯山脉之下仅有十来户人家的藏族村庄。我的朋友子菲从那里寄来一封散发着青稞酒醇香与酥油茶清甜味道的信件。子菲是我在这充满互联网冗长金属味的时代中与我保持着手写书信相联系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子菲有着孩童对世界的好奇心和一张娃娃脸。子菲在这封充满高原气息的信中对我说：来吧!黑子。来青藏高原吧。这里的天比海还蓝，云比雪更洁白，空气比春天的花儿还清新可人；这里辽远的旷野适合你扯破嗓子野狼般的嚎叫，这里稀薄的空气会鼓荡你大容积的肺腔。总之，你要来青藏高原走走，看看。
其实，用不着子菲召唤，我也向往着青藏高原。多年之前，我就计划着一场包括去青藏高原在内的旅行。那时我与一位叫悯心的女孩子相约骑摩托车去全国各地漫游。悯心是位激情澎湃的诗人，她甚至打算成立一支地下摇滚乐队，去作全国巡回式的演出。而我打算写一本《铁骑神州行》的游记。南方一家日报愿意刊登这种日记式的游记。我们计划着从武陵山出发，穿过夜郎古国，在丽江古城作短暂的停留。然后沿滇藏公路去西藏。然后去新疆，再然后是内蒙古草原……。可是后来，她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音讯杳无。
如今子菲向我提起青藏高原。勾起我对她久违的向往之情。青藏高原是我计划的一生中必须去的十个重要地方之一。我热爱她广博的土地上生活着的沉默的喇嘛，转动着经转神情木讷的母亲，一步一拜的虔诚的朝圣者，我热爱玛尼堆上飘扬着的浩荡的经幡，逶迤而下的江河，连绵无绝的神秘的雪山。还有她那里叫魂般的歌声，铿锵的鼓点，亘古壮丽如梦的香格里拉。
我将在夏天来临的时节离去。踏过即将收获的金黄的麦地，涉过沸着鱼汛的河流，翻过绿得发疯的高山。我保持着一种“在路上”的心态上路。像廖亦武一样剃着光头，表情呆板地戴着一副大框眼镜，蓄着美丽的大胡子。我的行囊里除了必须的旅行用品和一些以资消遣的书外，再有一把方弦琴就够了。我将是个民间卖艺人，或者行吟诗人，且歌且行。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记录底层民众们卑微的历史。
如果文学的田野还有守望者的话，我将是其中最为执著的一个。在这无数文人堕落成为书商和肥皂剧脚本原创者的商业时代，这么说有点卑鄙。但我卑鄙得很诚实。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永远这样诚实地卑鄙下去，因为我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被世俗的名利所击败。所以，去青藏高原。于我来说，是暂时逃离这熙熙攘攘的尘世，为名利的折腾中疲惫的心灵放一次长假。
很多年以前，我就该完成一次青藏高原之行了。回想起来，这几年过的是多么庸碌无为的时光啊!我虽然有着文学上的极大野心，但是多年来写啊写的，没有一点成孰。写不出大手笔的作品出来，与自己的阅历有关。我没见识过天的辽阔，地的广博，山的雄浑，海的浩瀚。没有一种浩荡的大气激荡过心灵。我只是一位手艺粗糙的工匠，却梦想着盖出恢宏的宫殿，可能么?青藏高原如此强烈地诱惑着我的，不仅仅是她的蓝天，白云和空气。主要的是她一切事物中所蕴含的浩荡大气。
我将在某个宁静的清晨离去。在你含着浅笑的梦中离去。请你别怪我不辞而别。我只能这样做，我别无选择。青藏高原是我梦想所在。她辽远的天空足够我灵魂的巨鸟自由翱翔。我得去了，带着你的深情的祝福和绵绵的爱意而去。我不知道，去得很远很久了。回头时，那位在地平线尽头向我挥手的人是不是你。但我知，在遥远的地方有许多人在牵挂着我。
现在，我已踏上向青藏高原的路途了。虽然我们离得越来越远了，但我们的心灵却在彼此靠近。心爱的姑娘，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的话，我会很快回到那间永远朝你开放着的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原先的样子。台灯照样开着，打开的书本也未合上，稿子上的墨迹也未干，玻璃杯内的水还温暖着，刚滋润过一张干燥的嘴唇……。与我离去时的情形没有二样。
仿佛我去过一趟青藏高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你有时间有足够的耐心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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