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理办公室 |
作者：周友山 作于：2005-6-8 20:04:00 访问：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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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校长通知我：上午上级领导要来检查工作，叫老师们整理好办公室。每次上级领导来前，校长总是下这样的命令。
我是教师办公室主任，只能一字不漏地向老师们传达校长的命令。以往每次传达后，老师们默默地忙着整理，让桌板光光的，办公室顿时显得整洁些明亮些了。
说起教师办公室，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必定以为十分宽敞非常明亮，坐在办公室里是多么的舒适惬意。因为现在谁都知道教师的地位空前提高了，各级政府空前重视教育了，报上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宣传最好的房子是学校。
这应该说没有错。如，我校的校长室，有一个教室那样大，洁白的墙壁，美丽花纹的地砖，镶着优美图案的天花板，三个校领导，三张宽大的办公桌，三把簇新的靠背椅，二只电话机，六把新沙发，电脑、崭新的柜子……的确宽敞明亮舒适。我们教师办公室的教师到校长室汇报工作时，真好像走进了天堂。
回到教师办公室又像是进了另一个旧世界。十多平方米面积的办公室，龌龊的墙壁上陈年石灰中的稻草分明可见，前后窗子小而陈旧，又是破缝条条，在阴暗的光线中挤挤埃埃的排着七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年龄比我奶奶的奶奶还要大了。桌上堆着高高的一叠又一叠的作业本，仿佛城市里的座座高楼，不过这高楼却有些摇摇欲坠。老师们坐的吱吱呀呀会唱歌的椅子边还堆满着书籍和作业本等，唯一有的空处是办公室中间的一条走路，只可走一个人，走路时还得格外小心，若一不小心，会把办公桌上本子组成的高楼碰倒。
我的办公桌常弄得我哭笑不得，稍不小心，桌子一震动，作业本倒地，墨水瓶打翻。我的办公桌面绽露着粗粗的木纹，如老奶奶满脸上深深的皱纹。桌子既会左右摆动，又会前后摇晃。这使我想起儿时唱的歌：摇呀摇，摇到外婆桥……倒也给我一点乐趣。照理说桌子是无生命的，而我的桌子却是活的。现在什么奇迹都创造得出来!我在那学校工作了八年，那活的桌子陪伴了我八年。如今那张桌子老师还在用。
当我传达了校长的命令后，一个刚从别地调来的老师说：“老周，你叫我把作业本等放到哪里去?”“你可放到教室里去。”“我班里只有一张破桌，上面已放满了许多东西。”“那你拿几张旧报纸垫在桌下地上，将就一下吧。若不照校长命令办，这个月的考核你会泡汤的。”他说着“怪可怜的学校”就去照办了。他搬完作业本，要擦一擦桌子，就拿起挂在窗边的那条看起来已经又破又黑又脏的旧毛巾。我连忙上前阻止：“这毛巾是用来给老师们擦手的，不是抹布。”“怎么?这能擦手?”“这条毛巾是学校发给我们办公室的，我们已用了一年半了。”“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发昏了，这样的毛巾你叫老师怎么用?你为什么不向校长反映反映?应给每个办公室发一条新毛巾。”我心里想，我每学期都提过几次建议。我只好要求他把旧毛巾挂好。
此时，校长进来了，那老师拎着旧毛巾的一角：“校长，你看看!这毛巾还能用吗?”校长刚进来时带点微笑，一听这话，脸色严峻了：“这事老周已经对我说过了。别的老师能用，难道就是你不能用?只有你意见特别多!”我塞给那老师一块我从家里带去的新抹布，又悄悄地拉了拉他的一下衣角。那老师苦笑着不声不响地挂好那旧毛巾。也许那老师忽然想到了现在是校长制，校长的话如封建时代皇帝的圣旨一样，哪个教师敢不听从。
快放午学时，学校领导们陪上级领导去饭店吃中饭。一个老师望着他们远去的车子说：“又不知道又要吃掉多少桌子和毛巾!”
每整理一次教师办公室，总是与饭店有紧密的联系，我心头增加一层油气；我记不清整理过多少次办公室，我心头凝结的油气已成为天上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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