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动 |
作者:云 亮 作于:2005-6-8 20:03:00 访问:5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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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朋友们在一起,总觉得日久天长,慢慢来,别着急。终于有一天,朋友们一个个不可挽留地飞走了,心境有些茫然的同时,禁不住慨叹一句:时间这东西,真是没治! 从主观上讲,我不希望交一些朋友,觉得朋友多了是一种负担。当然负担是多方面的,有时好事也是一种负担。可生活执拗得很,根本没有让你挑拣的份,结果我还是被一张巨大的朋友网罩在里面。 认识陈,是在一所大学中文系的作家班里。开学第一天,瘦高个的陈走上讲台,对着全班的人问:“谁是云亮?”我先是一愣,接着慌乱地站起身,回答:“我就是。”原来,作家班的录取通知书是由地区文联的一位副主席亲自送到我们县文化局的。我们县录取了两名学员,就是我和陈。陈去领通知书时顺便打听到了我。 我和陈去买饭,因在操场逗留了一段时间,走进食堂,卖饭师傅的脸很不耐烦,把我们冷地有些狼狈。盛饭时,陈把饭盒给我,说饭盒盛饭后热得没法端,去找张旧报纸。离开食堂,陈将一个沉甸甸的西红柿塞给我。我吃惊地问:“从哪里弄的?”“食堂里。”我想起卖饭师傅那张拉得很长的脸。陈笑着说:“就算是对他的服务态度的一点小小的惩罚吧。”我和陈躲在楼角吃西红柿,看见陈的西红柿明显地比我的小了一大圈,心里有点小小的感动。 都说文人相轻,但我和陈一直处得很好。来作家班两个月后,注意过我发表的作品的文兄见面后直呼我“诗人”。我和陈来自同地,年龄又相仿,听别人这样称呼我,他真心为我高兴。一次,我俩独处,陈说:“见别人诗人诗人地称你,我心里真有些嫉妒,可又嫉妒不起来,说实话,你的诗写得太棒了。”我谦虚道:“别提那称呼了,文兄们跟我闹着玩哪。”陈的脸一沉,认真地说:“你可不能这样想,应该发狠写出些有分量的东西,别负了人家。”他那种恳切的表情着实令我感动,心想陈真够朋友,可以长此以往地交下去。 半年后,我收到原工作单位的一份公函,言及单位缺人,要我迅速离校,不然将停发工资。我还没拿定注意,陈站起来坚决不同意我退学,并发誓说经济问题不用考虑,钱有他花的就有我花的,把我狠狠感动了一番。怎奈我这人虽然境遇一直不佳,偏偏改不了那股穷酸劲,不愿接受别人的恩惠,几经犹豫,还是决定退学。 离校那天,陈冷着脸送我。一路上,他挖空智慧,发动了好几次思想进攻,差点使我离校的防线崩溃。临上车,陈气急败坏地说:“目光短浅!”这个用了感叹语气带有贬义色彩的短语,在那时的我听来多么亲切,多么令我感动啊! 回到单位,我常常收到陈的来信和他新近发表的作品。我在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位真挚的朋友而庆幸。陈得知我在写诗之余开始试着写小说,便要我把完成的小说稿寄一份给他。我把小说稿《焚》寄他,很快收到他的回信,信中说他对我的小说稍加整理后转给了一家文学期刊,估计刊发问题不大。后来因为选材的缘故,那家文学期刊把原稿退还给我,附信作了几分肯定,建议我另寄他刊。看着字迹熟悉的小说稿,我感动不已,这哪里是“稍加整理”,是陈重新认认真真地誊写了一遍啊! 我的小说在一家刊物发表后,我将一份复印件寄给陈,回信中得知他已转学到一所海滨大学,并邀我过去走走。我欣然前往。客居岛城的时日,我和陈形影不离,谈不完的话题,叙不尽的童年趣事。一个黄昏,我和陈在岛城清新而略带腥咸的气息里漫步。陈提议说:“我们去读海吧。”涉过湿淋淋的沙滩,绕过深深浅浅的积水湾,我和陈坐在退潮后的礁石上交谈。彼此虽然早已没有了初次见海的欣奋,但面对博大、深邃、波澜壮阔的大海,我们还是压抑不住来自生命深层的那种波及心灵的律动。不觉中,夜色加重,水天一体,陈低头惊呼一声。原来涨潮的海水已悄悄逼近了我们所处的礁石。我和陈匆忙离开。 回来的路上,陈讲起一个悲壮而美丽的爱情故事:一双恋人在退潮的礁石上逗留,忘我的倾谈中,潮水没膝,猛然发现四周茫茫一片海水,没有了归路……讲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脚,测试似地问我:“你说说,他们该怎么办?”我不加思索地说:“什么也别想,静静地等待海水淹没!”陈笑了:“这就是那个故事的结局,你的回答又一次证实了你我弟兄骨子里有着许多共同的东西!” 陈冲动地握住我的手。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到他瘦高的躯体里蕴含着的真诚、热切、亲近和感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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