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陌上桑 |
作者：雨 芃 作于：2005-6-8 20:03:00 访问：6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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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梦里，我又回到了西农的桑园。那褐色的田间小道，一直淹没在一望无际的桑园里，翠绿的桑叶重重叠叠，遮盖了头顶上的天空，晶莹的露珠在桑叶上滚动，在太阳的辉映下，桑园泛着金光。小艾和她的父亲向我走来……
从小在西师长大的我，却偏偏爱上了西农的桑园。
那是六十年代，娃娃们的宠物是蚕。我们摘光了西师的桑叶，我在蚕“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沿着那褐色的小径，偷偷摸进了西农的桑园。桑树张开它那宽大的手掌接纳了我，送给我桑叶的清香和泥土芬芳。
在桑园旁的小平房里，走出了西农的小姑娘小艾。日久天长，我们成了好朋友。小艾常常踮着脚尖给我摘桑葚，我俩常常躺在桑树下那绿色草地上，聆听鸟儿那悠扬的长鸣。我的蚕从此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
小艾不但帮我采桑叶，还教我养蚕。她送给我特别大，特别壮的蚕，说那是良种蚕。到了夏天，蚕结了晶莹的茧。我们便一起等待着来年……
一个夏天，我们遇上“文革”的动乱年代。当武斗的硝烟弥漫西师校园时，我们全家趁着黄昏逃出了西师校园。在那褐色的田埂上，我们遇上了小艾。小艾一定要我们到她家。她的父母听说我们是西师的，二话没说，便端出了稀饭、馒头和肉末咸菜。那时，粮食是定量供应，而肉，每人每月仅有半斤。在那里，我们住了一周，只要有人来，小艾家就说我们是亲戚。临走时，他们却死活不肯收下我们给的粮票和肉票。
清晨的桑园格外宁静，远方的稻田里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蛙鸣。清风掠过桑林发出柔和的沙沙声，两家的父母久久地握着手，说了许多我们当时听不懂的话。但小艾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听懂了，并深深地印在了心里，也永远留在了桑园。他说：“说西师、西农是邻居，是朋友，千万别客气……”
在回家路上，我一直觉得背上怎么暖呼呼的。到家后，我从书包里竟然摸出了几个热呼呼的咸鸭蛋。母亲不停地感叹道：“好人呐！好人呐！救了我们全家。可惜当时都被武斗吓懵了，只知道他叫艾师傅！”
当武斗的硝烟散尽时，又开始“上山下乡”，几经岁月的折腾，几经生活的折磨，我再也没见到小艾。而我在白天，饱经都市纷繁喧嚣的生活后，在夜里却常常梦见西农的桑园。一位淳朴的姑娘，挽着个小竹篮。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盒洁白的蚕，穿过密密的桑林向我走来……
当我来到西农时，我便决定沿着童年时代的足迹，寻找我梦中的桑园。但是，我却迷了路。崭新的教学大楼，实验大楼耸立在眼前。沿着幽静的林荫道，我不知通向何方？在那些衣着朴素，背着书包匆匆走向教室、实验室的年轻人之中，我努力寻找着那个有着乌黑的短发，眼睛乌溜溜的女孩棗小艾。可我一开口，竟不知小艾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当初，我们都叫她小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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