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你的情人节 |
| 作者：孙晓蒙 作于：2005-6-8 20:03:00 访问：6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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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面对冷窗苦思冥想那遥远的记忆；又有多少数不清的时刻，独自漫步街头，把一腔心血经受凉意的洗礼。
又到情人节。这一天的空气处处饱含着蜜意。一大早，我便穿上平时不舍得穿的虎豹西服，来到办公室，只见未婚的男同事嘴里在咀嚼着巧克力，几位女孩在神采飞舞着谈论着什么。想想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便和同事说了一声，出来了。
北方，正是春寒料峭。街上行人如云，似乎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拿着鲜花的男孩不时地在我面前走过。情人节，浪漫的节日。
风，轻抚我的思绪。一种莫明的感觉把我带进往昔的日历，让我测量思念的距离，品味酸甜苦辣的次序。
三年前的一天，春雨正悄悄地降临。雨的样子总是很美。
才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我，由于分配一个比较好的单位，工作较轻松，或许是因了大学时的兴致，喜欢在雨中漫步。
一把碎花伞，一件粉红显得洁净而洒脱的毛衣外套，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看，似乎会说话，似乎很熟悉，象泓清泉，清澈透明，涓涓地流动着青春，在无意地注视刹那，便悬进了我的心壁。
哦，这不是小米吗？
我在乡镇上初中时的同学，她在初二那年就到城市里读书了，还担任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呢？
她似乎没有认出我来，转身就过了。可是她那双眼睛却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几天后，我又次遇到小米。
你还认识我吗？我是何君啊！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何大侠”吧。
对，对，我就是。
上学时我喜欢打抱不平，特别是针对男生欺负女生的时候，总是站出来给女生说话，在女生中有个外号叫“大侠”。其实我的身材并不高，也远没有金庸笔下的杨过、令狐冲等人物那样出色，只不过她们喜欢叫而已。
接着，便是没有错过的故事。
小米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凭着父亲是某局长的角色安排到信访局上班，在单位里是打字员。
许多事情发生的当时并不会用心地去雕饰，而是顺其自然。一开始，我并没有十分上心。我知道，自己是农村娃，虽然有个好单位，在县城中又是为数不多本科生之一，心里总有点自卑感。由于我在单位干些材料之类的，也需要学习一下计算机知识，练练打字，平时我就到小米那里去上上网，打打字，有时还写篇抒情文章，在网上发表，小米倒是提出了不少修改建议。
说句实在话，我们都是70年代出生的人，满街上的女孩流行着逆风飞扬的时尚，不是“酷”，就是T恤衫、吊带裙、皱纹布，而小米，一头短发，一身素妆，一脸笑容，还有那双眼睛，满是一副清纯的样子。
转眼就到了夏天。一次，单位让我出差到省城学习，一去就是十几天，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少点什么，过去和小米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一切都理所当然，都无所谓，可现在有了种急切和小米交流的愿望。打电话是少不了的，可只能向她单位打，话说不了几句，我没有勇气也不方便朝她家打电话。怎么办？忽然我想起网络聊天来。在网上，我才知道没有什么可掩饰的。距离产生了感情，也缩短了我和小米心的距离，我们谈青春，谈生活，谈感受，当然只是没有涉及到爱情而已。为了节约口袋里的钱，我只好省吃节用，到了结束学习的那天，算算除了路费，就剩下不到十元钱，给小米买点什么？
各个商场的物价很贵，想起小米喜欢花，不如买束花吧。买玫瑰？太直接了吧，买百合？
太没意境了，那买什么？想来想去，最后我买了一束紫色的满天星。
回到县城，已是晚上9点多，车站上除了来往的旅客没有别人。小米？我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小米在站边等我。
你好。
你好，累吗？
不累，你父母让你出来吗？
我是偷着出来的。
给你。
啊！满天星，还是紫色的呢？谢谢你。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对了，先送你吧。
截了辆出租，上车后，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没钱了，得用你的。
那，这也叫先送我？小米笑道，先去你那里吧。
我住在单位单身宿舍，自己一个人。回到宿舍后，我真想拥抱一下那让我想了十几天的身材。我没有。
无言。小米只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她要走了。
我送你。我说。
骑上自行车，带着小米，在街上慢行。行人稀少，乘凉的人们都陆续回家了，路灯也散发着昏黄的目光。
想我吗？在小米上楼的一刹那，小米突然问我。
想，我当时真的很激动，似乎感到幸福就在身边。
那我上去了？小米笑了笑，走了。
接着，便是两个人的故事。我也写满了整整一本日记，里面有花有草有雨有雪花在两个人身上飘落的痕迹。世上不是没有可爱之处，只因未遇到知音，生活不是平淡无味，只因自己不去寻找和创造。那时的小米是一切美好事物的总和。
转眼到了年底，单位放假了。因我老家在农村，需要回去。放假前，不知为什么，小米非让我大年二十九来县城找她玩。
那天我专门从农村坐车到县城，没想到小米要把我带到她家，这也是第一次去。我很激动，有点不知所措。
中午10左右到她家，正巧她父母也在家。
你就是何君，其实我并不反对你们交朋友，但小米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啊。小米的父亲冷冷地说。她的母亲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太好。
伯父，我知道。我有些紧张。
爸……小米急得喊起来。何君，到我房间来。
我忙朝小米的爸爸欠欠身，随小米进了她的房间。
今天是情人节，送你巧克力吧。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看，我都忘了，什么也没准备。
其实，我根本没想到情人节这个词，过去上大学时也只是一味地读书，偶尔听说过，也没有人和我过这个节，没想到今天竟在小米的家里度过，而且竟和我最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一想到小米的父母脸色，本来很好的心情有点冷了，我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就对小米说回家还得帮父母收拾东西，准备过年。
事后，我才陆续知道，小米的爸爸妈妈很疼小米，大概是世俗的观点吧，不太愿意小米找个农村出来的男朋友，而且打算让小米愿意在省城一位老同学的儿子，并且那位老同学在省委工作，小米的父亲一直紧靠着他。但小米却像很多恋爱中的女性一样，执着，用情如一，常对我说我和别的男孩不一样，有种质朴、信赖的感觉。她不喜欢在大城市的生活，在县城有种家的感觉。
如果不是雨天的那个美丽的偶然，我就不会揣着怦然的心走向你，小米，虽然我没有制造过多的许诺，没有制造好听的故事，可我会在你快乐的时候，同你分享；在你忧郁的时候，为你分忧。春天的时候带你到郊外看看鲜花，夏天时一起被雨淋湿，秋日里带你到农村看丰收的果实，冬日里陪你赏雪，其实，你最喜欢雪花了，我们照了那么多相，特别是你身穿红毛衣的那张，如歌如幻的微笑，一双有神的眼睛，定格成我全部的风景。
小米，那些日子，站在任何一个角度读你，你都一步一步地引导我走向痴迷，走向新的期盼和孤寂。
去年我们单位初六上班，其实初三我就从乡下来县城了，只为同小米见面。
又快到情人节。情人节那天恰好是春节后初十。为了让小米高兴，我考虑了好几天，详细列了计划。
好不容易到了星期一，谁知道单位领导派我去市里开会，打电话给小米吧。
她也没说什么，说工作重要，这才叫男子汉吗。
晚上回来已是7点多，给小米打了个传呼，她回话说竟没有吃饭，一直在等我。
在我们熟悉的美食城里，小米笑着对我说，谢谢你的玫瑰。
什么？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你真的不知道？
噢，是玫瑰吧。其实，在昨天我就在鲜花店预订好了，今天想给小米一个惊喜。
吃完饭后，小米说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送你一件西服，作为礼物。小米递给我衣服说。
啊，还是虎豹牌的，谢谢，对了，去我宿舍再玩会儿好吗？
回到宿舍，我没有开灯，点上红蜡烛，同小米坐在一起。
来，给你看样东西。
还有礼物啊？
不是。我拿出日记，递给小米。
厚厚的日记，记录着我的感情，我的心。
那一夜，整个宿舍充满温馨。那一夜，世界上一个叫何君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个纯情少女的柔情蜜意。那一夜，有一朵美丽的玫瑰只为一个人开放。
小米，生生世世我都爱你。
小米，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回去时已经10点多，路上，我向小米发誓将来好好对她，她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没有一切的一切，小米一定会成为我的终生伴侣。
小米的爸爸出事了，就在情人节的几天后，被检察机关叫去了。
小米告诉我时，什么表情都没有。
在本来不大的县城，这种事传得很快，我陆陆续续知道了些，小米的爸爸因贪污受贿而被抓起来的。问题虽不大，但正好是全国高挚反腐利剑的时候。
由于这件事的发生，小米让我和她少接触，我一直不肯，每天都打电话问候她，到单位找她，有时她不上班，不知去哪，打传呼，她也不回。本来她的父亲不太愿意她和我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去她家找她。
二个月后的一天，小米找到我，说她爸爸出来了。
我也长长出了口气。
其实……小米欲言欲止。
那夜小米留下了。这是我和小米在一起的最完整的夜。在温存后，小米不知为什么哭了。
我一直追问，她什么也没说。
莅日一早，小米叫醒了我。
我要走了。
我送你。
我们全家要搬到省城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了小米的家门口，我才知道这是真的，东西都已收拾好了，小米的父母一脸忧郁，看到我和小米进来，小米的母亲努力地朝我笑笑。
过去我们虽然对你不好，但两年多来你对小米的照顾，我们很感激。其实，你是个不错的男孩，真希望你将来幸福。
不，没什么，伯母。一想到小米就要走了，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小米默默地在收拾着自己的小东西，什么也没说，不时地擦着眼泪。
我会给你写信的。在车上，小米含泪对我说。
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别忘了上网，去了告诉我地址……我忙说。那天的天很暗。
晚上，给小米打了十几个传呼，都没回。我急得有点发疯了。一连几天，都没有小米的消息。上网时，小米常用的昵称头像始终是灰的。
小米，你不想我吗？
小米，你怎么了？
第七天，终于接到了小米一封没有地址的信。读完信，我的脑子是空白，天地都要塌下来。原来，原来……
小米的爸爸之所以这么快出来，竟然靠的是他那位在省委的老同学，不过一个条件是小米嫁给老同学的儿子，一切都完了，小米成了交易的牺牲品！我们的爱情也成了的牺牲品！
在信中小米要我忘了她，过几天她就成为别人的新娘，她说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一个叫何君的人。
真心相爱的偏要分离，不相爱的却要在一起，这是为什么？命吗？是谁在管命这种东西？
一想到小米，我的心就一片湿润，我害怕泪水，害怕哭泣，因为我很软弱，但我又渴望泪水，浇湿干涸的日子，重回过去那段风风火火的时光，尽管过去的不再挽回，尽管一切都无可奈何。
年前的一天，我到省城出差，没想到天空飘起雪花，在街上连叫了几辆出租都没截住，正巧一辆停下，有人下车。
突然，我听到那个熟悉而带着颤抖的声音：
何君，是你吗？
小米，是小米。我一下子激动起来。果然是她，有点瘦了，一脸的憔悴样子。
生活好吗？我先打破局面。
还可以，这些日子我总觉对不起你，你会恨我吗？
怎么会呢？其实，对不起我的应该是世俗，不是你。
我们又次漫步在雪中，不过已不是原来的风景了。
……
当晚我就回县城了，尽管我是夜里梦里想念她，可还是没有单独和小米在一起。在我心中已经有了美好的记忆，我不想再破坏它。
看看表，已是中午了，单位的同事都走了，随便吃点东西，便回到家。
突然，手机响了，是外地的。
我是小米，祝你快乐。
是小米，真的是她。我忙说：你也快乐。
刚说完，电话挂断了，我忙打过去，一问是公用电话，打电话的女孩已经走远了。
一整下午，我没出门，在端详着小米的照片；一整晚上，我在等待小米的电话。思想烧得火红，没有睡的印迹。我只能静静地聆听窗外的风声，幻想着门被悄悄地打开，小米像从前那种神秘而拘束的样子，含笑而来。
我所有的默然已被记忆惊醒，心底注定由一种感怀之情打动，即便曾有过美丽的往事，经过这次的洗礼，似乎唤醒了渴求，拂去内心覆盖的尘埃，明日会不会喷发出新的光芒，照亮这方寸之土，我那瘦弱的身影？
小米，没有你的情人节，可我依然有你去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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