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叶，情感的苦泪 |
作者：孙晓蒙 作于：2005-6-8 20:03:00 访问：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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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持续了七八天的时间，到今天还不见晴。恰好立冬刚过，北方这座古老的小城冬意正起。雨，更将秋韵扫尽，满院一片苍凉。一整天闷在屋里，几个朋友正吵吵闹闹打着扑克，自己撑把雨伞走出来，只想一个人，独自散步，让心享受静寂。
院中那棵银杏树已消瘦了许多，枝梢上还挂着极少的几片黄叶，地上的也围着树根落了一层又一层，密密的。三年前，当我踏上这片土地，在陌生的环境里，从楼群的狭隙中，我发现了这棵银杏，高大、粗壮，看上去虽说只有几十年的树龄，但一树的葱绿让我感到了生机。在我度过的首个初冬，也同样是一场雨，击落了那枯竭的叶时，我不由得想到了很多，或许那时有点年轻气盛，也许当时生活算是有点如意：奋斗了几年的寒窗，终于有了结果，我被分配到许多人羡慕的行政单位，这一年一季的落叶，我感到的只是一种自然。一晃到了今天，初冬的雨又落时，生活和情感伤害了我，我深深地感觉到，那片片落叶，正是滴滴苦泪，那有点低弱在风中摇曳的枝条，也是一种命运无声的抗争。绿茵茵的叶，曾装饰过春，渲染过夏，也曾为秋的色彩抹上重重的一笔，即便在生命的最后的一瞬，也要滑起落姿，飞进人们的视线。可是它们，是否会想到，那奉献的真挚情感会被沾上污泥，垂落着身躯，在积水中漂浮，甚至有的，伴着细细的雨，作最后的哭泣。我不禁茫然了，心中有股悲意的心酸，暗暗问自己：何谓情？何谓情到深处？生活的结局难道真是一道没有地平线的风景？
雨不大，细毛毛的，我干脆收起雨伞，任凭雨淋在身上，站在树下，象旁观的行人，又象凝视的石像，只有凉意袭来触动心底时，才感觉天凉了，忙紧紧单薄的外套，一丝孤单感漫卷我落寞的心。
时间再久远，记忆越清新。四季依旧轮回，驼铃阵阵响过，我只不过是人生孤旅上的匆匆过客，放飞一次次无线的风筝，一次次期盼心灵之窗有朵温馨悄然锭开。我还是老样子，难以收回那份良善那份真情。虽然我依旧在重演着昨天的角色，交往着行行色色的行人，可蕴藏在心中的总有抹不掉的瞬间，在心头摇动、激荡，就如这细雨霏霏，落叶散落一地，低沉的几缕轻烟笼罩着隐约的高楼。
尽管我们也明明知道所承受的，远远不只是滴泪的风铃。雯的出现，就象当初我发现这棵银杏一样，很是平静，我发现了她的静娴、文雅，还有她的矜持，如同所有朋友的相识与相知，我们的开始，很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苦闷的时候相互安慰，一起度过这几年的风风雨雨，后来我们忘记了自己，涉入爱河。结局呢？前些日子的一天，自然地分手了，走过的路不长，竟是曲曲折折。当初，友人的预言是对的，说我给予别人的太多，得到的总是太少。我不会虚伪，坦诚总让我一次次原谅别人的所为，即便在与雯交往中，友人仍旧劝我，交朋友，千万莫让自己陷得太深，只需真诚就够了，没想到我还是扮演了说不清的角色。原来，故事的结局竟是如此伤感，昨天的惶惑和不安、惊喜和许诺竟是一纸烟灰，随风而逝。
以前看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为爱而痛苦而欲死，觉得不可思议。雯的离去，让我深深体会到情深的滋味，我走过的这几十年的路，竟有一段苍白，生命之树竟有一阵晕眩。我很坚强，我的情感总掩饰不住脆弱，尤其在这感伤的季节，我不由得想起云姨。
昨天家信告诉我云姨走了，一个人，在床上呼喊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姨夫，一个是我。姨夫是她最爱的人，二十年前在筹备与云姨的婚礼时，意外地死于车祸，云姨哭了，哭得很伤心，泪水湿透了她整个世界。从那以后，我成了她唯一的感情寄托。没想到，云姨还是一个人离去了，如飞旋的落叶，勾画了一个人的平凡，勾画了人生的沧桑，我的耳旁又感受到云姨那熟悉的声音，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过去曾给我一份激荡，一份心慰，今天孤零的我，得到的又是什么？仅仅是默契、情份吗？
雯的无情，我不会怪她；云姨的离去，却让我感到真正的心痛。如果说情的淡漠是一种悲哀，那么情的浓重又是什么？无论如何，我还是要生活，即便明天面对我的是枯枝、落叶，我依旧会度过冬日，寻求新的期待。
我不爱回忆，不是怕回忆引起我的感触，只是不愿想起浪漫和泪珠。可是我总在回忆，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我的心迹，个个深浅不已的脚步，都是我的笺言。有几次历程就足够了，何苦再去感受昨天的创伤。正如这棵银杏，枝梢上还剩几片落叶在挂，在风中挣扎、颤抖，即便情深是心痛，结局是自然，转过身离去，再轻轻回首时，才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一滴泪不由得滴下来，这也是真情的苍泪吗？
也许我走出来寻找的却不是答案，也许走回去留在心底的却是无语，或许禁得住的是脸颊边悄然滴落的泪珠，禁不住的却是一次次关于人生命运和情感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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