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遥望黄山松 |
| 作者:牧 野 作于:2005-6-8 20:03:00 访问:7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我去年到过黄山。黄山那拥云挟雾,摩荡阊阖的气势和危峰耸立、怪石峋嶙的景状曾让我激动了好一阵子。对于我一个生于平原长于平原的人来说,的确难得有一次感受仁者心境的机会。但不知为什么,我对于山的激情并没有沉淀以至升华,而是逐渐淡化了、消失了。为此,我懊丧不已,为我没有这个福气去理解和膜拜山之博大与山之伟岸。 前几天我有幸观看了魏紫熙的一幅《飞澜无色》的油画,画面的主角是浩浩荡荡,一泻千里的长江。为了烘托其气势,画家在长江两岸波墨出陡如刀削的山崖,整幅画面是大气的,磅礴的。当我正为之赞叹不已时,那山崖的几株倒倚绝壁的苍松却直逼我的眼帘,同时也激活了我对于黄山松的印象。 我印象中的黄山松不是那些林立于山道两旁的迎客松与送客松。本来它们那屈曲盘旋的姿态的确让人联想不已,但经过人们这一诠释,倒好像是些搔首弄姿、招徕生意的艳妇一样,让人提不起兴趣来。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那立于危峰上傲然不群的黄山松。摩天的高峰支持着它,缥缈的白云隐现着它,既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傲慢,又给人不可捉摸的神秘。造化之手一边创造出这令人叫绝的自然的艺术精品──奇峰峻岭,一边又不忘记在它上面植下几许绿色。究竟是黄山松仅仅作为点缀山峰、增添色彩的装饰品,还是黄山松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站在伟人肩膀上的智者?但不管怎么说,在那时,黄山松已在我心目中占据了更多的位置。它们摒弃了足以让它们生长得更滋润、更挺拔的温床,从岩石的罅隙里吮吸着生命的营养,释放出遒劲的生命力───隐喻着人类关于拼搏关于奋斗等方面的意义;它们选择了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远离红尘的喧嚣与浮躁,在清风白云间,洗尽铅华,以最朴质最原始的生命状态在人们视野里展现出一道神奇的风景。 但黄山松的这种生存态势我们称之为什么好呢?是无畏的勇士?我在想,它们的生存机遇要远比在其它地方的同类少得多,而遭受雷霆风暴侵袭的境况又严重得多,固然有那么几株历尽磨难而足以孤标傲世,但以生命作代价去一览众山小,毕竟不是真正勇士所为。看一看这边的郁郁葱葱,再看一看那边的稀稀落落,我们更多的是在唏嘘不已───那浓郁的悲剧色彩已完全掩盖了生之骄傲!说它们是隐者么?也不是,一个真正的隐者是在社会与自然之间作了更高价值的判断,他们在放弃了优裕的物质生活的同时,在精神世界里却获得了最大的自由,归根结底他们并没有放弃生活本身。“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这是进退自如选择,也是与生和谐的叛逆。而那些黄山松呢?环境使然,它们永远株守于山之一隅,在忍受着比同类更多的灾难中,向人们演示着“适者生存”这一残酷的生命原则。它们的容颜苍老了,躯干扭曲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股老气横秋。它们的生命在走向崇高同时,也走向了孤独与寂寞,它们是寂寞的英雄,也是英雄的寂寞。 这些山之精灵哟,是什么让它们如此的执着与痴迷?它们拒绝了平庸但又拒绝了生活,它们鄙视一切但又鄙视它们本身。这是怎样的一种生活逻辑?或许它们根本不是为生活而来。它们是人类精神家园的守望者,是最圣洁殿堂的构筑者,是拯救灵魂的殉道者……但所有这些,并不是黄山松的全部,它们的有着它们自己的世界——是与凡尘俗世截然不同的世界。它们独立于这一特定的空间,像一种召唤,也像一种启示。即使它们的冥然不语也是对人类最大程度的震撼!我们不能再作过多的臆断,因为这只能暴露出我们灵魂深处的浅薄与平庸。是啊,“曾经桑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人们那些或褒或贬的评价对于它们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何况这种锤炼过、磨砺过的生命也无须作任何的说明,它们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它们骄傲也好,无奈也好;人们赞叹也好,惋息也好,都如同飘拂在黄山松身边的烟云,转瞬即逝,而黄山松音容依旧,风采依旧。 在下山的时候,我还不忘再回头看一看那高山上的英雄们。当时我在想,也许这一次没能读懂它们,但至少在我心中升腾起诸如敬畏、虔诚之类的宗教般情感,让我知道如何真正的去面对生命,面对生活以及面对我身边的一切,这就是我这次遥望的最大收益。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