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童年第二章（2） |
| 作者：娉 蔻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1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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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童年的游戏
那种身穿花边裙，眼睛能一张一合的洋娃娃是许多女孩的梦想，我一直都未能拥有过。对过家家并无太大兴趣，小锅小灶和玩具听诊器都离我挺远，不过我很羡慕小伙伴家中的简易小木琴。比起娃娃应该算是更贵重、稀罕的玩具，红色木漆，白色琴键，三只矮矮的小脚把它稳稳地架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单指敲击琴键，就会发出悦耳动听的清脆乐声，尽管谁都不会真正的弹奏，但那音乐是美的。
女孩童年的游戏莫过于跳橡皮筋了，我竟一点都没有姐姐与生俱来的文娱细胞，跳起橡皮筋来显得异常笨拙。边唱歌边跳，跳一级升一级，跳死了就换人。一般五、六个女孩们跳前用“乒呤乓啷”分出两组，一组绑皮筋一组跳。也有一种情况，跳得最拿手的两人通过猜拳，逐一选择自己的队友，这时候我往往是被拉在最后的一个。因为输了不仅影响本队的升级，还得让人救，简直不能忍受自己这么愚笨，渐渐也就对皮筋失去了兴趣。
跳房子大概还能算得上我比较可以拿得出手的强项，用粉笔在地上画格子，最高处是个半圆形，里面写上天空。找块小石头，提起一条腿，单脚一边踢一边跳，不仅得小心更要有耐心。于是发现，用脚干活真有点力不从心，如果换成是手可要容易多了。扎小辫的女孩，一跳一跳的瞬间，小辫子也会欢快地舞动，回想起来那是一道非常可爱的风景。
老鹰抓小鸡是学校体育课的游戏活动，经常充当老母鸡的是老师。我们这些小鸡一个拽着另一个后背的衣服，排成一串地跑来跑去躲避着老鹰的袭击。躲在老师张开的双臂后，感觉是那么安全可靠，如果换成是同学做母鸡，那往往是要乱作一堆的。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整串小鸡全部连锁反应似地跌倒在地，天真快乐的哄笑声在操场上空荡漾开来。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会说话不会动……”，“老狼老狼几点了……”，“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这又是另外的几个集体游戏。我最喜爱的是一种至少十几、二十人参加的“贴大饼”游戏。两人一组前后站立，所有的组围成一个圆圈形状，也就是大饼。一切就绪、游戏开始了：一前一后追逃的两个人在大饼内外窜来跑去，逃的人可以在任何时候贴在一组人的前面。于是变成三人一列，最后边的那个人就必须逃跑，追的人继续追。如果未能贴上大饼就被逮到，这人就必须反追。一旦全神地投入了游戏，大家都会忘乎所以的高声叫喊欢呼，忽而哈哈大笑、忽而顿足可惜。即使有时轮不上追也没机会逃，一场游戏下来竟然也会累得喉咙干渴手脚发酸。
文雅些的游戏该算是击鼓传花了，大家围坐成一圈，尽管身体的运动幅度小了，然而“咚咚咚”的鼓声还是挺扣人心玄。无辜的小花成了烫手山芋似的，人人都想尽快把它脱手。神经被鼓声绷得紧紧，传花虽然只需用手，然而却紧张得腿也跟着一起踏动，两个膝盖不停地对拍。然而越是神经质，花儿越是粘住你不走，轮到我非得站起来表演的时候，常会满脸涨得通红。既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我总是匆匆忙忙对大家鞠个躬了事。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孩，虽然玩起来又野又疯，在人前却只会脸红、结巴、有时甚至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就连双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好。于此相反，一些看似文静乖巧的女同学平时不声不响，走上讲台朗读课文讲故事时，却表情自然、落落大方。
捉迷藏在上海话中叫做“培丫猫猫”，“培”和“丫”都是躲、藏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躲猫猫。学校里、弄堂里、家里，在哪儿都能玩，找一个人用手绢蒙住他眼睛，然后让他摸索着找人。结果可能一个都没找到，但总能玩得大家哈哈大笑。
男孩的游戏往往是雄赳赳气昂昂、充斥着战火硝烟的味道，非要决出胜负不可的。滚铁环、抽陀螺、打弹子，吹香烟壳牌，拍战将，益智玩具军棋、跳棋、飞行棋他们也玩吧。最激烈最显豪迈气势的还要数拍战将了，每个男孩似乎多少总有些战将牌。小人书《三国演义》中全副武装的战将、《水浒传》里形象各异的英雄好汉们，多么威风凛凛！玩的时候各自丢一个在桌上，有时就是地上，用手拍下去产生一股风，谁的战将的武器指到另外一个上面，就能把对方的战将赢过来。于是英雄好汉们的故事，时常会在课间休息和中午的课桌上演绎得人仰马翻，狼烟四起。
打弹弓几乎是所有小男孩都经历过的，百玩不厌的游戏。他们会找一根“丫”字形的树杈，绑上橡皮筋，这就做成了弹弓。我曾经在课堂上受到过弹弓的袭击，被打中脸孔，子弹是一个小纸团。下课后，我在女伴的怂恿下毫不客气地教训了那个罪魁祸首，一不小心居然把他打出鼻血。家长到我家告状，老师让写检查，我一切都照办可是心里一点都不服气。甚至暗暗气恼自己不是个男孩，不然我定要用弹弓还击，那时大人可就不管了。
在所有的玩具和游戏中，最让我深深怀念的是，第一次从万花筒中看到的那个绮丽炫目的幻彩世界。在生活色彩尚且灰蒙蒙、黯淡淡的年代，猛然跃入小孩子眼中的异色，是如何震撼的一种冲击和启蒙啊。一只可贵希奇的万花筒，经常是在同伴们的手中传递，大家轮流看的。尽管有时只能在我手中停留一、两分钟，但当自己把眼睛凑上去，眯起另外一只眼的时候，就完全沉浸其中而忘却了身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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