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童年第一章（6） |
| 作者：娉 蔻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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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我的小伙伴
学生、同学，这两个词语一旦被灌输进脑中，“小朋友”这个概念很快就还给了幼儿园老师。我是小学生，李明是我的同学，老师再不会说“小朋友乖，听话……”，取而代之的是“同学们，请打开课本……”。
我还是我，可小伙伴们的身份却变了，这从妈妈问话时的称谓上就能分辨得清。原先是“隔壁弄堂里的阿三……？”，于是成了“你们班级里的张三……”
我有两个要好的小伙伴，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好朋友的概念在当时非常简单，家里住得近，一同上学放学一同玩耍，自然而然便成了朋友。要么就是同桌，整天在一张课桌上读书学习，话说得多了便熟络起来。
芸住在离我家四、五个门牌号之隔的马路转角，当中还夹着一家南货店。“南货店”不知是否该属于上海地方方言，从小就这么叫惯的，其实它是一种以销售食品为主、兼营生活杂货的国营商店。由于南货店开在马路转角上，门前有一大片空地，于是成了我们经常玩耍的除了弄堂之外的第二号游戏场地。
芸的发式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扎两个小扫帚柄似的短辫，看来她的头发是粗粗硬硬的。她还有个妹妹，这在当时班里属于较特殊的情况，绝大多数的爸爸妈妈们还是遵从了计划生育的国策。芸的家里有爷爷奶奶、六人共住，爷爷挺大年纪了还在一家点心糕团店上班。星期六的下午我和芸、芸的妹妹三人坐在爷爷踩的三轮车上跟着他去店里玩。店里的糕饼点心，在成型之前都是一个个用手捏出的面粉团，然后拿去蒸、炸、煎、煮、烘，才能变为香喷喷甜蜜蜜的美味。这种加工的过程在我看来，无疑是新奇而精彩的，香浓四溢的糕团香往往勾得我眼馋。好在耐心地等待之后，总还能有些制作多出的边角料给我们这群小猫解解馋，也算是件幸运快乐事。
芸和我姐姐一样酷爱跳橡皮筋，实在找不到人的时候，就我们俩在拐角处的南货店门口也照样玩。橡皮筋的一头拴在红色消防墩上，一人绑着一人跳，轮流下来总是我为她服务的时间多些。
81年，芸和我家里都没有电视机，看电视得到弄堂里的居委会，那里有一架9寸的黑白电视。吃过晚饭，从家里带上小板凳早早赶到居委会，得先占据最佳位置，不然矮小的我们怎么能从人群中看清微小的电视屏幕呢。于是小孩之间为此吵架争执，也是常有的事，最严重的一次，混乱拥挤中我的大脚拇指被人踩了，第二天肿得穿不上鞋，上不了学。即使有了这切身经历，还是愿去凑热闹，电视节目播什么内容都不重要，是新奇不断在吸引着我。
我的另一个小伙伴东，住在马路对面弄堂的“过街楼”上。一直是在心里把这三个字想成“顾家楼”，奇怪“顾”家为什么在每一条弄堂都有这么一个楼？其实作为新式里弄房子，搭在弄堂入口上方的“过街楼”，既增加了入口尺度，又带来额外的使用空间。这种弄堂建筑特色，它精妙地体现了上海人“螺丝壳里做道场”的地方精神。
东虽然是个男孩，不过除了手枪玩具以外，他还有不少过家家的小锅、小碗、小勺子。于是我和芸也特别爱上他家去玩，和我们的老式公房有所不同，过街楼的地面不是水门汀，而是踩一脚摇一摇的长条木地板。一旦我们忘乎所以起来又蹦又跳，楼底下的人可就遭殃了。所以我们经常被东的爸爸妈妈告诫要“小声”、“轻声”，但小孩的自我控制力在兴奋快乐的时刻往往达到最低限。
东是个性情随和的男孩，乐呵呵地不太看到他生气，偶尔也有战斗爆发，不过一会儿就都忘记了个精光。而班里成绩优秀的男孩似乎都挺骄傲，一副高高在上神气的样子，也很少会玩得满头大汗脏兮兮。与我合群并玩在一起的男孩似乎成绩都不太好，因为我喜欢他们的直率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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