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童年第一章(5) |
| 作者:娉 蔻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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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我的学校生活 从语文课的汉语拼音和看图识字入门,知识世界从此向我开启了一扇明亮的窗。我爱朗读课文《我是中国人》,心中充满真切的自豪;也爱带着童趣背诵《小小的船》。然而学校不仅是传播知识的殿堂,更是培育株株小苗健康思想和正直品行的沃土。 学校离家并不远,每天清晨,我都是一个人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上学。在我们这个双职工家庭,当时爸爸妈妈的工作都是三班倒。为了能照顾好姐姐和我,妈妈不得不向厂里提出换常日班的要求。每天我是最晚起床的一个,妈妈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准备我们的早饭和中午学校的盒饭。升入初中的姐姐,得一早出门坐上三站电车去学校,因此我发觉早晨的节奏就是那么紧凑和仓促。 清晨进入学校大门,有老师带领高年级的少先队员站立在门口行礼。他们手臂上戴着红色值日生袖章,显得神采奕奕,特别威风,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进教室把课本铅笔盒摆放整齐了,悬挂在黑板右上角的喇叭会通知全体学生在操场集合,例行每天的升旗仪式并做广播操。我不喜欢下雨的日子,会暂停升旗,广播操还是照做,大家起立站在课桌间的小过道里,跟着喇叭里的音乐伸展四肢。 写字当然是读书的基本功,最先学的是写字的姿势,包括坐姿、握笔和书写姿势。一尺,眼睛与纸要保持一尺距离;一拳,身体和课桌之间留出一拳空隙。老师是这样耐心教导每一个学生的,但实际的接受效果却各不相同,结果十个人会有十个人的写字姿势。就比如当年坐在同一个课堂听课,接受相同的教育,走出学校却分道扬镳各走人生路。而我的写字姿势却是从一开始便没有学好,日后也未得到纠正,于是将错就错一路错到今天。喜欢扭着身子、扭着肩膀、扭着脖子写字不说,头也抬不高。“头抬高!头抬高!”是妈妈自从姐姐上学开始就挂在口边的紧箍咒,看来对我们俩都没起到作用,姐姐和我都成了近视眼。 更糟糕的是我的握笔姿势,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大拇指盖住食指,几乎都要盖到中指上,写字的茧子奇怪地长在大拇指内里的关节弯处。老师帮助我纠正过无数次,可我写着写着就会忘乎所以,按照自己怎么舒服怎么写。并不是我任性固执,确实是这样写特别顺手,和我夹筷子的姿势同出一辙。也就是说,我夹筷子的方式也不对,夹蔬菜有时候就夹不住。妈妈不是没有少给我教训,看到了就打的,打疼了我会哇哇大哭,眼泪一干即刻又忘记。看我屡教不改,妈妈也实在抽不出时间盯住我,最后终于听之任之放任我了。 老师要求写出的字都必须保持正确、端正和整洁。这些我大都能做到,不写错别字、不颠倒笔划,纸面保持平整、干净。但是我的字写得挺难看,即使在田字格里,都东倒西歪仿佛喝醉了酒似地散着架子。不是上下结构的字戴不正帽子,就是左右结构的字脚长脚短,总也显不出匀称。如果说字如其人的话,大概和我当时的假小子形象吻合得挺妥贴。 那时候三星牌0.07毫米的活动铅笔刚刚上市,新颖美观,不过老师还是提倡用木头铅笔能把字练好。我的文具都很简单,铁皮铅笔盒是姐姐用过的,表层的白雪公主图案几处已剥落、带着些锈斑,而且公主的脸孔是凹凸不平的。有一个女同学用塑料铅笔盒,轻巧美观,图案也漂亮得很让我心生羡慕。但在当时,那可是昂贵的高级文具,我在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喜欢偷偷多瞥两眼。 眼保健操共有四节,老师耐心地手把手教会我们,是为了用眼卫生、保护我们的眼睛。可是每当眼保健操的音乐从喇叭中响起,我坐立难安的时刻就到来了。静不下心来,闭不上眼睛,两只手装模作样地架在脸上,眼睛却从手指缝隙里东瞟西望。多数同学都在认真地轮刮眼眶,两名当天的值日生来回“巡视”,就我在混水摸鱼。 教室的环境卫生,是轮流由每天的值日生监督并完成的。卫生委员每天按顺序把值日生的名字,写在大黑板的右下角,一天有四名值日生。擦黑板、扫地拖地、抹桌椅,大约每两个星期轮到一次,大家的劳动热情都很高涨。由于独生子女的逐渐普及,特指在家中过分溺爱独生子女的“小太阳”一说流传起来,家里的大人于是成了围绕太阳转的行星。我们的双职工家庭可不存在这个问题,没有老人、爸爸翻班、妈妈加班,我和姐姐两人待在家里的时间居多。姐姐一双巧手做家务挺能干的,而且任劳任怨,我时常瞎起劲地做做帮手,渐渐也习惯了自己动手劳动。 每周一次的个人卫生检查,内容包括指甲是否整洁干净,是否随身携带小手帕。一旦检查出卫生习惯不良的同学都要被记下,并从班集体的卫生评比中扣分。幼儿园时我已学会剪指甲,只是左手剪右手的时候不太利落,所以检查指甲肯定不是问题。但我有丢三拉四的坏习惯,抹了脸擦了嘴之后,手帕往往随手放了就忘记。虽说检查一定程度上属于走形式,即便如此我还是逃脱不了落网的命运。两次被查处,第三次是情急之下向隔壁班级的同学借来一块手绢充数的,我的羞耻感终于强烈地涌上心头。 我接受的第一个集体概念就是班级,班主任是我们全班最具有权威的老师。这种在小孩子心里非常庄严的权威,实际工作却是相当繁琐和细杂的。我那时天真地想象班主任范老师,就仿佛“老鹰捉小鸡”游戏中一心爱护着儿女们、奋力抵抗老鹰的母鸡。她深入细致地了解每个学生,小鸡当中有调皮捣蛋不听话的、有体弱多病有缺点的,但只要在她身后,便都是她竭力要去捍卫的。她当时已经五十岁上下,半架着一幅老花眼镜,看人时把眼镜往下挪,批改作业时又将眼镜向上推。她的循循善诱和耐心教育,使我们班级树立起来良好的班风。班级是组成年级的单个细胞之一,年级又形成学校这个完整的概念,而当年范老师所作的一切努力在我刚被启蒙的心中是留下深刻烙印的。我们是一所区内重点小学,强烈的学校荣誉感,敦促我努力学习、天天向上。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个年头,读好书、上大学,是老师在我们这群入校一年级新生的心头播下的希望和理想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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