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灯升起来 |
| 作者:亚 兵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15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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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旧历的七月十四日。 四周的空气和我刚踏上海南岛时的感觉已截然不同。虽然仍有欣长秀美的椰林,仍有苍翠碧青的大山,但心头却充溢着一种落寞与空寂,尤其是在这能让人听懂天籁之音的空旷之夜。 周围的人们仍在絮絮叨叨地谈着家乡的事,几个善于闹笑话的工人也在数着海南十八怪,譬如十八岁的姑娘抱着孩子谈恋爱之类的笑闻,我冷静地寻觅着天边的北斗七星,眺望着家乡的方向,怀念着自已懒于侍弄的文学菜园,构想着文友们在文坛的意气风发,眼睛一遍遍扫射着自己农场的土地,把自己灵魂深处生存活跃的物质透过目光叠加在农场的土地之上,虽然我知道我生活的天空也许已充满了无数先人的深沉打量,但我相信我的目光所贯注的生命的本质是一种祈盼,是一种貌似漫不经心的奇迹作为。它也许已穿透了荒野、山岭、椰风、海韵和自然正达成-种神秘的共鸣。这一切的-切都以无可反驳的迹象表明天灯将会在我们的心灵中真正升起。 关于天灯,海南岛的黎族、苗族老乡都在我登上岛之后不止一次地给我谈起。他们以非常神秘的语气和表情谈起天灯给所有见到和落在自己领地的人将会带来详和和福气。他们从先祖鹿回头传说开始,在一年365天的祭奠里,无时不期盼着天灯从他们生存的空间里升起。事实上,一年一度的7月15日(农历)鬼节的前夜,他们家家都会燃起一盏盏天灯,向上苍祈祷保佑,正象他们家家都供奉财神一样。他们所燃起的那种自然之灯,据海南的文友们讲是利用物理学上的热原理使灯得以升腾,是真正继承了三国时期孔明灯的做法。不管怎么说,由于我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触天灯升起的氛围,我还是离开三亚的公司早早地来到了农场,准备一览群灯与群星争辉的盛景。 夜幕正彻底拉开。原野上的静谧使我怀疑已失去了自我。在这天灯就要升起的当头,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居然产生了要整理自己思绪的想法。 在这几年远离文坛的商场搏杀里,我取得了连自己有时都不能相信的胜利,确切说是挣了一点钱。现实的社会里钱这东西已迫使人分成了四等,即:能赚钱但不恋钱的全人;不能赚钱亦不恋钱的雅人;又能赚钱又恋钱的俗人;不能赚钱而又异常恋钱的废人。同时也导致了人的两种走向,有的人更加把钱看成一回事,而有的人更加把钱看破。我得到了钱,但我却时时感到陷入了一种精神沦陷区,说白了这种胜利也许是自己完全不必要的成功。在情感失血的海岛上,自己的追求正在变成-种气喘吁吁的挣扎。我现在对天灯升起的祈祷也许是自己放弃的需要,正要以往经常自甘认输地一次次回归到零,回归到仅存思考一样。一位哲人曾说过“经济的发展是和夕阳产业(即性的沦丧)联在一起的”。想到这里,我忽然感到自己对金钱的努力已灼痛了我的内心,有如正狎妓一般。 夜色的加深和噪嚷的叫喊弥漫了周遭的土地,被打断思绪的我知道四周村庄的天灯大概已升腾起来了。 天灯在幽幽的天空中慢慢地升腾,远处的村庄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有的天灯好象有沉重的心事坠脚,没升多高,便又重新坠落在升起的地方,但大部分的天灯还是径直往上天走去。这时一位叫符英的黎族女孩走到我的面前告诉我,只有我满含诚心对天灯连呼百遍,天灯就会按自己的意愿升起并降落在我的农场里,从此便会福禄祥和。我感谢这位女孩的好意,我知道这是一种期冀赋予天灯灵魂的巫术。在南太平洋的所罗门群岛的土著居民中间就有类似的风俗。在那里,他们为了砍伐树总是天亮前以特有的方式来到一株树下,对树高声叫喊,连续49天,树就会仆倒死去。按他们的话叫“杀死了树的灵魂”,对待这种巫术我不敢苟同。试想如果村民和工人都寄托自己的心愿高声叫嚷,天灯不是被赋予了多种灵魂吗?它们的结局会怎么样呢? “天灯升起来!”在我突然放声叫喊的时候,天灯的踪迹已布满了天空。我不知道自己事实上要向天灯表达什么,抑或要求什么,反正天灯正不理睬飘来的咸涩的海风,在夜晚的天空悠悠地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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