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椹，桑椹 |
作者：亚 兵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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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桑椹，就像蠕动的毛毛虫掠过心头，酸涩而甜蜜。
那一年的初夏，我六岁。父亲当时正在一所“五七”干校劳动。一天早上，我和姐姐突发其想，想去“五七”干校看望父亲，母亲当时正在一架老式织布机上不紧不慢地投掷着机梭，听到我们的想法，母亲对姐姐叮嘱几句，我们姐弟二人就步行出发了。
初夏的原野，处处弥漫着小麦抽穗的清香。一些黄嘴丫的麻雀，在我故乡小镇南边的一片桑椹林边笨拙的学飞着。并不硕大的桑树叶子，以敦实迎讶着早晨的阳光，一些已经红透的桑椹招摇在桑树的枝头……展开在我面前的桑树林给了我一种感官上的刺激，我的心情异常激动，嬉戏、玩乐、尽情展现着我童年的本真。
也许由于我玩累了，也许由于我留恋桑树林的缘故，当姐姐催促我离开桑树林的时候，我却以“累了，不能走了”托辞。姐姐什么也没有说，却用嫩弱的双肩背负起了我。我突然不再吵闹，要知道姐姐也是一个刚刚十几岁的孩子。在姐姐背上，我吃着酸甜的椹子，我不禁成人般地在心底感喟起了生活的艰难。
当姐姐疲惫的步履踏进高洼“五七”干校时已近中午时分。凑巧爸爸又被揪到了另一所更远的干校，我和姐姐无奈的站在爸爸宿舍的床边，扑嗒嗒落下了眼泪。
爸爸同室的好友，看到我们两个无助的孩子，为我们买来了三个雪白的馒头。馒头，在那个物质馈乏的年代，对我们是一个怎样的吸引啊！我极好的食欲，引来了几个围观者，而姐姐却默默地看着我吃，等我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姐姐时，姐姐却仍问我：“吃饱了吗？”
姐姐吃饭的时候，我看到父亲床边写着几个字：“拉斯提涅”，没有读懂的我端祥一会后，就把视线转到了窗外干校后边几株蓬勃的桑树上。
回来的路上，姐姐仍然背负我，当我问及父亲所写的四个字时，姐姐告诉我那是法国大作家巴尔扎克笔下的一个人物，他有一句名言，叫“该拼一拼了”。我听后不解其味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母亲仍在那个已经老朽的织布机上投掷着机梭，一匹老式粗布快要织就了。我捧着回来的路上为母亲摘的红红的桑椹，放在了母亲不停机梭的布匹上，随着一来一去的机梭，桑椹跳跃了起来。
多年之后，在都市里有了桑椹零售的时候，我一次次想到了我们姐弟在困难境遇下的经历，一次次感叹姐姐对我的关心，尤其是想念那个早逝的喜欢巴尔扎克的父亲。正像巴尔扎克《高老头》笔下那个拉斯提涅在攀上山坡，看着脚下的阳光，发出的感叹“该拼一拼了”一样，我的人生何尝不需要拼搏呢？
“该拼一拼了”，在又一次咀嚼桑椹的时候，我感到能拼一拼的人着实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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