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书在途（5） |
| 作者：驿路牧歌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6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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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今天已是初五，春节出行已经是第五天。今天的杭州，据杭州人讲，是春节以来第一个晴朗的日子。杭州比温州的纬度要高，气候不象温州那样温和。此时的温州是一片绿色，而杭州却很少能见到绿色，树上的叶子早已落了个净光。没有绿色的衬托，晴朗的日子里便有一种干冷的感觉，而距杭州不远的绍兴，更是这样。车到绍兴城外的客运中心下来，灰蒙蒙的天幕上太阳显得苍白无力，又加之今天风力很大，直感觉寒气袭人。
绍兴是春秋末期越国的都城，那个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早就想来绍兴看看，几次来江南都与其搽肩而过。这次的旅游，行程由自己安排，便决定一定要来绍兴了。
来绍兴，不但要看看鲁迅小说里的百草园和三味书屋以及咸亨酒店，还有一个心愿，就是要看看陆游词里的沈园。中学时代，就读过陆游和唐婉二人分别写下的“钗头凤”词，但那时始终不知道词里的沈园就在绍兴。后来知道了，就一直有着到绍兴一游的心愿。
沈园里，陆游与昔日的恋人唐婉的邂逅相遇，那旷世的情憾，那陆游挥泪泼洒在沈园宫墙上的那首“钗头凤”，是一付永不褪色的爱情画卷，其缠绵悱恻的深情、哀婉凄惨的情韵曾穿越了历史的时空，其撼人心魄的力量，不到沈园是永远也感受不到的呀。这一封建礼教所造成的爱情悲剧，不但使陆游抱恨终生，也给历史留下了不可愈合的伤痕。
从沈园归来，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夜幕下，戴一弯新月，我又一次来到了西湖，走上了长长的白堤、走上了长长的苏堤。
书信五：2001年1月28日初五于沈园、西湖
梅：
今天我去了绍兴，去了绍兴的沈园。小小的沈园使我一呆就是3个多小时。
午后的沈园，游人很少。一池绿水，更显示出沈园的宁静，一朵朵娇小嫩黄的腊梅花，在这冬日的沈园里悄然地绽放着，园内西侧的茶室飘着忽有忽无的古曲，店伙计在热情地招徕着游人，而我哪有心事能净心地坐在这里品茗小憩呢？
千百年前的那个春天，陆游在这里与唐婉邂逅。红润白嫩的纤手，曾在这里端出了热腾腾的绍兴老酒，也端出了唐婉不忍分离的痛楚和哀怨的离愁别绪。面对着这春如旧的落红、人空瘦的愁绪，曾金戈铁马的陆放翁，喝不下这碗昔日的山盟与海誓。今天我来到沈园，伫立在这题有陆游和唐婉二人各自书写的“钗头凤”的颓垣面前，我真的不敢相信，站立在纤弱女子唐婉面前的那个陆游，还是那个“悲歌击筑，凭高酹酒”的陆放翁吗？
一个凡尘女子，能在这不期而遇的时刻、能在今日的夫君面前，勇敢地端出黄腾酒肴奉献于昔日的爱人面前，而“壮岁从戎，曾是气吞残虏”的陆放翁竟怯懦地跌入了伤心桥下的一池春波之中，眼睁睁地看着痛不欲生的唐婉泪水合着胭脂流淌，无奈地把自己的一怀愁绪泼洒在这沈园的墙上。
爱情，这一人类永恒的主题，曾让一代又一代的人去向往、去歌吟、去追求。然而，人世间有几个爱的故事能铺写的圆满，有几首爱的诗歌能抒写的完美呢？象汉乐府《上邪》中那个“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无名女孩；象屈原词中泪水凝结成朝露，点点滴滴，朝朝暮暮的湘夫人；还有这“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陆放翁。我突然明白，这爱的痛楚、爱的不幸，原来深藏着生命的沧桑，它是命运的磨砺，更是人生的洗礼和涅磐。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些痛楚和不幸带给人的生命体验才是那样的强撼，它是不是在向今人昭示，只消勇敢地去追求，就可以在追求中消泯那些忽须记住的沉重，才可以坚毅而潇洒地走向未来，把生命的短章长长地歌吟、把爱情的旋律久久地弹奏……
沈园归来，回到杭州，陆游的“错”和“莫”，唐婉的“难”和“瞒”，我说不清道不明，谁对谁错。无眠的夜，又一次把我带上了西湖，我走过了长长的白堤，又从长长的苏堤的这头，步过了长长苏堤的那头。
夜幕上一弯新月高悬，静静的西湖水，幽幽的南屏山，我久久地伫立在这里，伴着静静的西湖夜色，忘了归途。白日里那沉沉的沈园，夜幕下这长长的苏堤，如今都被这月色若明若暗的空灵、山峦悄怆幽邃的冷峻定格在了这迷迷蒙蒙的天地之间，而此时于远方的你，是否也看到了那帘栊上清清的月色呢？
你知道吗？今夜的我，遥望蒙蒙夜空，月光中牵引着爱，无法逃避；而爱中也牵引在月光，玉宵似地落满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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