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向大海 |
作者:亚 兵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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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是由于一支烟,使我开始了这次旅行 真的,只是由于一支烟,才使我开始了这次旅行。 当我坐在列车车厢内,旁若无人的点起一支烟时,我又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有点潮湿的初夏的夜晚。 我和梅究竟是怎样彼此握住了对方的手,已让我无从想起,但那个夜晚馥郁的槐花香气却始终荡漾在我的心底。 那是 我和梅之间的最后一次谋面。分手时分,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笑着从她手上接过了一支浸润着她手心汗水的香烟。 那时,我并不抽烟。 在许多年后,我每每想起那支烟,回忆那支烟在我点燃时摇来摇去的袅袅余波,但却再没了见梅的缘分,因为梅早已飞到了黄海之滨。 现在,想重点一支烟的念头,促成了我的这次旅行。 二、我的回忆展开的速度比所坐的慢车还缓慢 在选择这次旅行的车次上,我一改过去的爽快,着实动了一番脑筋。 为了有充足的时间让思绪飞越往事,我选择了在这条铁路线上唯一的一趟慢车。 坐在车上,在烟雾缭绕之中,在四周拥来的炎热空气的挤迫下,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思维,但回忆像一片欲落但仍飘浮的落叶,怎么也把持不定,懵懂中处于一片茫然。 车窗外,沂蒙山区层层迭迭的山岭,象涌来涌去的往事来了又走,而铁道两旁的大豆、玉米在摇曳中加浓着我的心事。 我设想着我们的相逢,但不知怎么心底却涌起一种害怕相逢的感觉。在这种感觉之中,我全然忘记了车厢内的苦燥与炎热。 在慢节奏的思维中,我让香烟的薄雾伴随了整个旅程。 三、梅所在的小城,居然非常清冷 列车在舒缓中进入站台,海洋性气候湿润的空气轻拂着我的脸庞。 没有人接站,但我还是把目光从站台上扫了几遍,我渴望看到梅的身影,但有的只是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脚步,正象悠悠地游来游去的鱼。 根据我多年的旅行经验,没有人接站的站台绝无仅有。我忽然感到黄海之滨的这座小城,这座未来的亚欧大陆的桥头堡,充溢着一种清冷和凄凉。 按照梅在和我电话联系中谈到的她的居住方位,我缓慢地走着那并不算短的5分钟的路程。 由于已是傍晚时分,这座新兴的港口城市,行人已渐次稀少,但间或擦身而过的人脸上分明都写着一种旅行的沧桑。 四、真没想到,开门的不是她 我抬起手,只轻轻叩击了一下梅的房门。正象多年前在济宁梅的寓所一样,门应声缓缓而开。门内却真真实实立着一张陌生的面孔,一张男人的面孔。 空白,无可抵挡般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 还是他首先打破了沉寂。“你是兵吗?”在点头的同时,我凭诗人的直感忽然感到自己有了一份释然。 通过谈话,我知道他叫伟,是一位大学法律系毕业的非常优秀的青年,是受梅的委托等我的。 随后在和伟的对饮中,我们谈得很投机,也很惬意。我发现伟其实就是我当年的自己。 梅的飘忽不定,梅的孑然一身,梅的理想,梅的梦幻,梅的神圣,梅的才气成了我和伟之间主要的话题。在交谈中,我已忘记了这座小城的清冷,而彻彻底底感到这座小城空气的清新与可亲。 谈得如此投入,竟至于梅走进了我的视野,我也没能及时发现。 五、小雨来得正是时候 梅在我印象中已彻彻底底地变了。 梅的眉间已写满了沧桑,梅的眉间已涂满了忧郁。我暗暗想,那个快乐、开朗、美丽的少女梅哪去了? 见面的整个夜晚我和梅除了打扑克就是谈心。在玩扑克的游戏中,我有意识地让了几次梅。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如果我们当年坦明关系,但确实说已没有如果,我只好在打扑克中找回我俩当年棋枰争战的感觉,算是对梅的追悔与关怀。 在我这几年不算太灿烂的生命中,凭藉妻子的关心和家庭的温暖,我走过了许多感情的低谷。但一想起梅为了我至今仍孑然一身,每每让我感动不已,我知道她仍守着那一份纯真,守着一份对往事的痴恋。 在打扑克中,不知从什么时候窗外开始响起了雨声,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准备眺望一下雨中的石臼夜景。远处的夜色那样空寂,间或有偶尔的灯光机械的跳动,而坠落得异常凝重的雨冲淡着我对往事的追忆。 “兵,你想看雨中的海吗?”梅在我身后发问道。关于海,我有太多的向往,也有太多的思虑,更有太多的记忆。走向海,走向自然之海、心灵之海是我的愿望,但对梅的提问我又能说什么呢? 六、不再走向海 雨持续着我在石臼所的日子。 梅也显得异常地郁闷。 关于海,梅谈了许多。关于这些年的奋斗,我却只字未提。我无论是在她的寓所还是在酒店餐桌旁,都努力沉静地打量着梅。 我知道我和梅虽然有美好的值得回忆的过去,但我们毕竟都有了独立的现在。正象人不可能重新生活一遍一样,人不必过多地去追悔过去的岁月。 “我准备马上走”,当石臼所的细雨刚刚歇脚,我便向梅告知了我的打算,“不再去看海”。我悄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走向车站…… “走”,事实上是-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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