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点滴 |
| 作者:亚 兵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8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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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在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过程中曾经作战过的羊山脚下。我的童年是在我老家的两株虽然年老但仍蓬勃的石榴树下度过的。每年五月,石榴花盛开的日子里,虽然清贫的家里,却总不乏笑声。我关于童年的记忆,不能不说是从我人生之途的起点上飘来的片片石榴花蕊。 一、烘篮岁月 只记得童年的冬天很寒冷,只感到童年的记忆很鲜活。 没有哪一天的确实记忆。烘篮岁月事实上充盈在我整个童年生活里。 冬天来临了,太阳也忽然苍老了许多。父亲作为文教系统被批斗的典型还在农场里劳动。劳累一天的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四人简单地吃完煮地瓜之后,又无言地在屋内燃起了一堆用于取暧的豆秸。火,红红的,映着我们姐弟几人皲裂的脸。屋外,风很急,听得见门前只剩枝干的石榴树哗啦啦的响声,不清脆,同时很零乱。 母亲在为我们不厌其烦地讲着凿壁偷光和头悬梁锥刺骨的故事。透过我们褴褛的衣裳、憔悴的神情,母亲试图在我们眼前为我们勾画出一幅鲜绿、丰腴而幸福的生活图画。拾柴、砍柴,一天忙碌的幼小的我在母亲的嘱望和不倦的教诲中却逐渐疲顿起来。母亲在不声中走进了里屋,我知道母亲又一如既往地为我去准备烘篮了。 说起烘篮,生活在有暖气相伴的城市中的孩子们是不可能想象的。烘篮的使用流行于70年代前的鲁西南农村。它取材于哄幼儿睡觉的摇篮。这些摇篮被勤劳的母亲们缝上了一块块很破旧的粗布,在冬天来临时,母亲们总会用土盆盛上一些点燃的木炭放在被窝里,用烘篮相盖,撑起破旧的被子,以为生活在四壁漏风的冬天的破房子里的孩子取暖。我家的烘篮是用我家石榴树的枝条编织而成的,因而对我来说也有着更深的亲切和温暖感。 当我钻入被烘篮烤过的被窝,在热腾腾、暖融融中感触母亲爱意的同时,我又听到了母亲的絮叨,“孩子,不要太过于留恋舒适的生活”,“外面有很大的世界,那里没有冬天”。在那些日子里,我虽然不太了解母亲这番话的内涵,但母亲的这些叮咛却是我遐想最多的话题。 在母亲烘篮的照护下,在平凡的岁月里,我成长了起来,继而走出了那片故土,履过了很多城市,腰板也因此硬朗了许多。我已逐渐习惯不留恋已得的成就,总想着不止眼前的世界,尤其是在物质挤压的时代,在千疮百孔的个人主义帐篷里,我总能在对世界保持沉默之中,把我的往事、我的未来、我的海洋般折叠的心灵书卷,在城市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以演讲者的姿态对着遥远的烘篮岁月把记忆打开,把眼光向心灵更遥远的地方扫射。 二、石榴花开与荆棘鸟 对荆棘鸟的了解始于童年时母亲在老家的石榴树下讲的一个故事。 那年夏天,石榴花在红灿灿地开过之后,都相继结了石榴。每个枝上都有几个,活像一个个风铃,给我家的院落带来了阵阵惬意,同时刚刚硬了翅,但嘴仍黄黄的麻雀雏鸟在石榴树下喳喳地叫个不停,使院子里弥漫着一片祥和的气息。脑膜炎刚好的我这时凑巧又感冒了,因了家庭的困苦,只好伏在院内的一个大磨盘上让毒辣辣的太阳烘烤着,以盼望全身出汗进而治愈感冒。我在太阳的曝晒下,看着自由自在的鸟儿在石榴树边翻飞,心底满是羡慕。 “亚兵,你喜欢麻雀吗?它可不如荆棘鸟呢!”在母亲看着我的表情开口说话时,我知道母亲又要给我讲那个不屈不挠的荆棘鸟的故事了。 荆棘鸟本来是一种普通鸟类,但它从来不困守家园,只希望自己的灵魂飞升。它一日日地在世界之外漂泊,只为了寻找到自己渴求的荆棘树。一旦它翻山越岭找到荆棘树时,就会把自己的尖嘴巴插入荆棘树枝,用来自其生命底层的嘶鸣,完成它全部的生命历程,而从此荆棘枝就会枯败,荆棘鸟也从此陨落枝头,失却其为了追求而存在的生命。但荆棘枝从此也会成为大山中采药人的宝贵财富。 我在童年时代母亲的教诲中,总感喟于荆棘鸟的执著,也总期冀自己能成其为人世间纷飞的荆棘鸟。在经历了童年之后的那段岁月后,我谨记母亲的嘱托,远离家乡,用一颗渴望漂流的心情,履过了呼伦贝尔大草原,领略了吐鲁番盆地大自然的风化作用,感受了藏北无人区的荒凉,体验了海南热带风暴的袭打,终于找到了我所痴爱的文学这棵荆棘树。在我用尽心力为文学这个灰姑娘敬献青春花朵时,不正应了母亲关于荆棘鸟的描述,不应正是母亲的希望吗? 是的,那只荆棘鸟从我故乡院落的石榴树下起飞,伴随着石榴花开,正摇动着往昔的岁月,从记忆之树上悄然摘取着属于自己心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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