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天鹅抵足而眠的日子 |
| 作者:亚 兵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1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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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的失眠了,在天鹅群从我生活的农场消失后不久的一个夜晚。 四周的空气纤细又清润,不远处的椰寨传来椰树林轻柔的风的絮语,远处隐约的山肃穆而神秘,空中飞舞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和地上蜇伏的同类异性做着爱的游戏,但我的心情对此却感到异常地沉重。我知道我亲密无间的天鹅们再也不会和我在这恬和而万籁俱寂的农场里嬉戏了。我失去了和她们抵足而眠的日子。 当初我踏上海南岛寻求发展事业的基地的时候,在城市钢筋水泥丛林里滋生的一种孤独情愫也被我无端地带到了海南。在我们为数不多的农场主同行们积极出击寻求好的领地时,我却选择了这大山脚下的一望无垠的旷野。 当我带领工人在这里开始拓荒之后,我才真正领略了清苦日子的滋味。每天白天与远处的尖峰岭作多次嘱望,每天夜晚只能与夜籁交流对话,默默看着坐在我搭制的竹楼边工人“吧嗒”、“吧嗒”水烟袋的亮光,心情偶而舒展、快愉时,也只是仔细聆听一行天鹅掠过自己头顶的闲适与高雅,祈盼有天鹅与自已同眠,实现佛所说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超然。 真正开始拥有与天鹅抵足而眠的日子是在去年7月底那场台风后。那场肆虐的台风携风裹雨整整吹了三天,我和我的工人们好像我们北方大陆的-只只寒号鸟蜷缩在竹楼里,看着台风雨激起的一个个浪花。我们担心这将倾的竹楼,我们担心那躲避台风咝咝吐须的眼镜蛇会爬到我们脚下,我们担心灶房里的给养会被海南那足有一斤重的大老鼠全部吃光,我们担心屋顶嘎嘎叫的长约三十厘米的山马(一种比较肥大的热带蜥蜴)会集体攻击我们,我们更担心筷子长短粗细的蜈蚣来缠绕我们手足……在这一个个担心之中,一种世纪末的悸挛充溢心中。 “快看,老板快看!”在我的工人一声连一声的招呼中,我低头往竹楼下看去。不知什么时候竹楼下聚集了一群天鹅,也不知是长腿红唇的天鹅首先招惹了避雨的眼镜蛇,还是那些眼镜蛇看到张开羽翅的天鹅正是避雨的好去处。反正眼镜蛇开始袭击起了天鹅,那些高蹈派温柔的天鹅们正一步步地后退着,眼镜蛇高扬的头颅在台风中透历着一种残酷。也许是本能,也许是由于仰慕天鹅高贵的品质,在眼镜蛇们没有完全展开攻击之前,我毫不犹豫地手持竹棍跳下了竹楼。在我和工人们与眼镜蛇的拼杀中,四条眼镜蛇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天鹅们终于太平无事。 台风过后,天鹅们和我成了朋友,并且每天晚上都飞来我的农场,在我的竹楼旁边的空地上栖息。在我们用眼镜蛇炖鸡烧制成“龙凤汤”庆祝我们又拥有了新邻居的时候,我的工人提议为我的胆量,抑或为我所追求的高贵干杯,对此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做出选择。 在台风过后的日子里,每天晚上我醒来时,我都会悄悄和几个没有睡眠的天鹅静静呆上一会,用手电筒照一下周围是否有蛇或蜈蚣,然后拉一领凉席躺在天鹅群边数着比我们家乡农村的天空还要显多的星星;想一想济宁文坛的文友们,渴望把自己的这一份闲适与优雅也能分一半给他们;当然更多的是一些禅方面的事,想一些人世间无谓的纷争,重新回味自已远离尘嚣的都市从零开始的果敢与坚决。也许是灵魂寻求家园的原因,每天和天鹅的交流成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世事纷杂,为了打点三亚市的公司,我离开农场了一段时间。在三亚市的日子里,我每天晚上都会眺望我的农场,即使走在大东海边抑或天涯海角,看着义无反顾以自己的粉身碎骨扑向泰然自若海岸的海浪,我也不能忘记那些高贵的天鹅,我思想深处那些舞蹈着天鹅。 当我从三亚市回到农场听到工人们谈到的天鹅的事,一向沉静的我忽然暴躁起来。在我离开农场的短短几日里,他们竟用我的猎枪打死了三只天鹅。听到这个消息时暴躁的我也落下了男子汉多情的眼泪。 为此,我炒了一批工人的鱿鱼。 据说,我走后两日那几个不需要灵魂只需要生存的工人们看到我床边的猎枪,看到毫不设防的天鹅,竟动了吃天鹅肉的想法。我可怜的天鹅就在这一批庸人的袭击中,抱着伤心的念头离开了这一曾经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寄寓地。我不知道,那些天鹅是感激人类把她们从眼镜蛇的淫威下搭救出来,还是要痛恨人类对她们的捕杀呢?抑或更会痛恨我,以为是我释放的毒饵呢!高贵的天鹅们,对你们的遭遇我只好说:可惜你们高贵的品质与少数的庸人发生了碰撞! 天鹅们不会来了。工人们给我留下的天鹅肉也被我做了向上天的祭奠。我知道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片天空已不会再有天鹅们的立足之地! 工人们讲,我不在的时候天鹅也曾在我的竹楼四周盘旋逡巡过几次,但我却再没有见到,倒是失眠的日子却伴我一次又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忘记那些与天鹅抵足而眠相互交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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