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浏河春早 |
作者：黎凛 作于：2005-7-17 21:59:00 访问：89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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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浏阳河在官渡镇这儿又拐了一个弯，弯进了早春乍暖还寒的怀抱。岳父家的房屋就守在河边，清莹的河水便夜夜潺湲在我假日的梦里，梦醒时分，窗外已是一片婉转的鸟鸣。
天气晴好。河沟里本来就不多的那点薄冰等不及我的再次造访，早已融化在日光的拥吻之中。宽阔的沙洲静静地泊在河中。洲上满眼都是光秃秃的苦楝树、枸杞树、冬茅草。冬茅草高过人头，粗壮若拇指，有几只黄鹂正立在它烧焦的枯枝上翻晒鲜艳的羽毛。河岸上有几片幽深的樟树林，隆冬过后居然还枝繁叶茂，在它硕大的树冠里，鸟雀们正呼朋引伴地啁啾着。平坦的田畴上蒸腾着缕缕热气，看上去像雪堆似的薄膜正覆盖着旷远的田野。油菜花有点不合时宜，竟然开得一地金黄。有蝴蝶在花丛里飞，风筝在天空里飘，小孩子在大地上跑。躺在草地上随意地舒展肢体，人惬意得如蓝天上的一朵白云，烟波深处的一只野鹤。远山若一条青灰色的龙，在邈远的云汉里蜿蜒，近处的山峦则袒露着褐色的肚皮，沐着日光浴呢。
循着潺潺的水声逆流而上，眼前是几道不高却很别致的河坝，皆用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筑成，卵石中间插满了木桩，两边还各有一排碗口粗的大木桩护堤。堤内的大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绿绸，长长的青荇在水底柔柔地招摇，堤下分流的小河则像一根根银色的带子，在明媚的阳光下斑斓耀眼。清冽的河水就从那些密密的石罅里钻出来，从参差的堤坝上面漫过来，从浅浅的河滩上流过去，幽静的河谷里便有了最微妙动听的乐章——汩汩涛涛，铮铮淙淙，丁丁当当，像金石铿锵，像琴瑟谐奏，像环佩和鸣，像古筝弹唱，像花底莺语……似有千百个音符在熨帖着灵魂，千百只妙手在拨响心弦。水声极有层次，极富变化，此起彼伏，不绝如缕，时高时低，忽近忽远，和着风声、鸟声，多么美妙绝伦的天籁之音啊！
河堤上的卵石有的光洁平整，走得累了，正好坐下小憩。有的卵石则长了苔鲜，爬满细小的石螺，一脚踏上去滑溜溜的。有一个午后，为了到另一处沙渚上寻幽探胜，我竟然脱了鞋袜，从一道坝上走过，沁凉的河水淹过足踝，不到一分钟，一双脚掌便冻得通红，而河中心却有几群鸭子在若无其事地嬉闹、戏水。此时，桃花尚未含苞，地上也无蒌蒿，但“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话却说得再贴切不过了。
田野里，有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翻地、栽菜。茄子秧苗长得很是茁壮，叶子绿油油的。令人称奇的是西葫芦竟然开了花，有的还结了果子。才正月初头呀，往年可没有这么早。旁边的老伯笑着说，今春来得早，地气暖和，农事提前了，再过一二十天，西葫芦就可以上市，能卖一个好价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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