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小孤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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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小孤山记

作者：陈　俊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75 评论：42（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兔年正月，我与望江Z君同游小孤山。
　　从华阳乘小轮，溯流而上。一路正遇春雨迷津，烟雾苍茫。至江西彭泽雨渐大如瀑。
　　江面阴风怒号，浊浪排空。幸Z君事先备了雨伞，共伞迤逦码头江边，寻得彭泽至小孤山的渡船。
　　渡船四面皆空，仅头上一个顶棚，江雨斜倾，一点不经事。内放条凳皆泥水淋淋。于是仍撑伞站立，依舷眺望，别有一番情趣。
　　Z君戏言，此乃小姑娘娘考验我们的诚意也。
　　渡船向下游斜插过去，行约十分钟，便隐约可见小孤山绰约的身姿。
　　渡船渐近，雨雾淡开，薄如蝉翼。现出一副娉娉婷婷的体态，婀娜优雅，真真挺立如仙子！难怪“小孤山”又叫“小姑山”。
　　目不转睛，竟忘情忘境，身子不知不觉掠出那船舷横栏，一个猛浪打来要不是Z君一把抓住，差点跌入江中，Z君轻刮了一下我的鼻梁，善意的讪笑：“小姑娘娘迷掉你的魂啦！”
　　纵声朗笑，一扫阴霾。
　　渡船拢岸，锚头牢牢地抓住“小姑”的脚趾，踏跳板而下，泥泞路滑，与Z君扶携而上，脚下留意，眼亦留神。再瞻观小孤山便见她岩骨嶙峋，矍烁精神，骨韵非凡，至逼苍穹。毫无江上所见的娇眉之态。环顾“小姑”周围，三面环水，一面接岸，雨笼烟罩，放眼所及，或江波，或平畴，或汀渚，而远山遥遥，确是“一任风涛撼四面，绝无依傍峙中流。”
　　上小孤山，一山门居高临下，赫然扑目，乃称“一天门”，是上达东西两峰绝顶的唯一门户。
　　入山门，山道盘曲，如入洞天冥府，越小阁楼，过关圣殿，穿先月楼，达临江轩。豁然开目，轩依壁而建，碧岩千丈，气势峥嵘。在此凭栏赏景，真有“山野旷其盈视，川泽其瞩目”的境界。大江如苍龙引颈亢歌而来，欢腾激越，劈山开道遇水合流，汇成浩荡，撞击脚下的山壁，撼魄震心。而春雨潇潇，雨点晶莹剔透，明润流辉，已不觉春寒料峭。目光下注，接吻江流，意溢情迷如痴如醉。
　　再往上，出凌虚阁东行数十步，临送子塔。有两条往上的路。心意谋合，各探一条。Z君硬是把伞塞给我，如一只轻敏的燕子，转身飞入雨帘中。我撑伞漫步，徜徉山道上，远观云山雾海，近瞧百舸争流。人随道转，曲折而上，便有一铁梯连接人意，攀梯而上即达西峰绝顶梳妆亭。
　　梳妆亭是“小姑”梳妆处，亭内有抱柱楹联曰：“江光铺白开妆镜，峰影浮青上晓鬟”。从这里俯瞰大江，江流如一根长长的扎腰的带子，亦或就是“小姑”衣裙上的一根飘带。隔岸遥想对望的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彭郎了。多痴情的彭郎呵，化作石头了，还在对面守候着。任江水无情，可以把心上人隔开，却不可把你冲走。我的心中一瞬间闪出了一丝灵动。我欣然收伞，让这一丝灵动冉冉出窍，苍古悠远……
　　Z君不知何日已立我的身旁，呆视对岸，也若有所思。我们相视良久，默默无语，而心灵深处，那股清澈的小溪，却在无声地汇合，撞击，发出交融的欢响。好一会，Z君轻颦一笑，我可殊途同归了。
　　我才发现她已被雨淋湿了。发际、鬟角、唇边滴着雨珠。我有些激动。一些诗句忽的充盈了我的心田：扎根江流的小孤山呵/也扎住情谊/扎住记忆/扎住你/扎住我//纵然小/不感孤独/江流中/千年万年/唱的是一支坚定不移的歌……
　　也许是下雨，亦或春寒依旧，山上游人稀少，“小姑”和“彭郎”裹在冷雨飘中显得有些萧条，冷落，枯萎……而我们却感到融融情意暖上心头，这一片辞旧迎接新的天地也是属于我们的。
　　Z君长我两岁，对我亲如长姐，情同手足。不想一别经年，每忆同游小孤山之情之景，激于心而感于怀，久久不能淡忘，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