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 丽 |
| 作者：严翔中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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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随身的笔记，上面奇怪地记录着：“一月末，我来到了一片净土。我的心就像一粒种子，抛弃了原有的状态，获得了新的生命”……
在这干冷的冬天，吸入这样的生命的气息是一种多么壮阔的享受！一切不能经受寒冷的草、树都成了尸体，剩下的是坚韧的绿色的生命。夕阳具有的火焰已经很弱了，金黄般的颜色进化成深沉的橘红色，寒鸦数声，白草红叶相映成趣。空气中飘逸着冻土、苏渠、草垛的清香，奢侈的宜凉让我不由的抖擞着，那是一种兴奋引起的哆嗦。口鼻呼出的热力驱散着阴郁与寒远。“逶迤的白云冻僵似的紧贴着湛蓝的天壁。”这是我从未来过的地方，没有嘈杂与喧嚣，有的是地的辽阔与天的明澈。
“冷酷与激情同时结合在一起，冬天可以是最冷，夏天也可以是最热，其实比海更变幻的是人的心。”我转过身，一个如冰似雪的女孩站在我眼前，她纯白的脸上透着贲张的微红血脉，秀美的脸庞拈着细细的发丝。我不禁想到了但丁的天使贝亚德。
“冬天的冷水可以因心变暖，夏天的水同样可以变成寒冰。这或许要经历过才知道。”我朝她笑笑，她摊开手，对着手中的种子说：“一颗种子需要水和土壤，别让它毫无意义地死去。”“你指的是？”“捧着它给众人看。”“我很迷惘。”我叹口气，朝远处望了望。“你有归属感吗？”我摇头。“有信仰吗？”摇头。“摆脱浅薄的快乐和廉价的感官享受，摆脱自欺欺人的追求和令人目眩的虚荣地去生活，你就会感到充实的。”“我还时常感到穷愁。”“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将来当你遇到大江时就会发现，你现在经历的不过是小河而已，而且，过去的，总是美好的。”“冒昧地问：你的年龄？”我对眼前这位充满智慧与经验的女孩不禁因自己的短见和窘迫而惭愧。“有这个必要吗？”她笑道：“女孩子的年龄在她心里，也在你心里，只要你和她不觉得老，她就永远妩媚。”这样的话十分有古龙的风格，像楚留香一样一击必杀。“如果我是罗曼·罗兰，你就是梅森堡夫人。”“希望你将来像他一样成功。”“但我依旧得到你的引导。”“如果我没记错，罗曼是喜欢梅森堡夫人的吧。”“是的，我也很喜欢你的气质。”“看过《维纳斯与阿都尼》吗？”“是的，莎士比亚细腻地描绘了爱情中的感觉：假如我无耳无目，连触觉都丧失了，单剩下嗅觉，因你的脸秀挺英，霞蒸云蔚，华升精腾，有芬芳气息喷涌，叫人嗅着，爱情由然而生。”“有过这样的体会吗？”我又摇头。“我觉得你像罗亭，但你不伪饰。“这让我想起芥川龙之介的话：其实谁都撒谎，只是托尔斯泰撒的谎更真实。刹那间我产生了一种拥抱她的冲动——事实上我的行动如此。“傻孩子，你怀里的只是你幻想的寄托，我并不真实。”
我不懂，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已经转身了。
她缓缓远去，“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消散了，甚至她叹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那是永恒的瞬间，她在我眼中消散，那是瞬间的永恒，她在我心中萦怀。那时我就有种预感：再也见不到她了。不禁想到了莎士比亚《麦克白斯》中的一句话：“美好的事物不能像夏天的云，时不时来到，出现在眼前。”于是，我翻开笔记：“在自然的运行中一切消逝如朝露，但那些发过光的东西是如此宝贵，并且在自己的光辉里获得永恒。我终于明白什么是不虚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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