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村蛇的故事 |
| 作者：李丛峰 作于：2005-6-8 20:02:00 访问：335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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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在鲁中山区，是一个依山傍水秀美的小村庄，故乡很多事情令我怀念，尤其是老人们讲的乡村里的故事，那一个个鲜活的故事至今还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今年是蛇年，回家过年的时候，我又想起老人们讲的：
乡村蛇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还有人民公社、生产队的时候，我们村上有个王大爷，是一个种瓜的能手，他种出的西瓜个大味甜，那时候人民公社里的领导下乡，指名要吃王大爷种的西瓜呢。生产队里因此也特别重视西瓜生产，拿出最好的地来让王大爷种，王大爷看中了山脚下一片砂土地，说砂土地土质松，离水井也近，很适合种西瓜。种瓜有一件麻烦事，就是看瓜，乡村孩子野，且嘴馋，所以每当西瓜成熟的时候，王大爷都要去地里看瓜。生产队里给他搭了个窝棚，王大爷便把家搬过去，白天黑夜都待在瓜地里。
那一年，瓜快熟了，绿绿的一大片瓜地里，大大的西瓜点缀其间。不巧的是王大爷身体不好，他的二儿子就替他看瓜，王大爷的二儿子名叫王二娃，村子人的印象里王二娃的鼻涕总是长过下巴，一天到晚挂在鼻子下面。那天到了半夜里，王二娃肚子里的馋虫上来了，就使劲抽了抽鼻涕，摸到西瓜地里想摘个瓜解一解馋。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瓜地走去，黑暗中手摸到了一个圆圆的西瓜，刚想摘下来，突然看见黑夜中一双绿绿的眼睛，接着一声怪叫，从瓜地里窜出一只黑乎乎地东西，王二娃吓得扭头就跑，嘴里大喊“娘啊，救命啊！”。一边跑一边喊，他就觉得后面有个东西在追他，还一跳一跳的，他的魂都快丢了，连瓜棚也不敢去，一口气跑到村子里，跑进自己家门口，一跃就从柴禾门上跨进去，瘫倒在院子里。村子的人都被乱醒了，点上灯出来看，王二娃已说不出一句话，满脸上都是鼻涕。
第二天，他才陆陆续续说出夜里发生的事，领着大家到瓜地里去看，王大爷担心他的瓜，支撑着也跟去了。到了瓜地里，看见一个大西瓜上面全是细细的牙印，王大爷说：“呸，一只小皮狐就把你吓死了，真是没用”。皮狐是我们那里对獾一类的小动物的称呼。大家都哄笑起来，因为皮狐是不咬人的，连小孩子都不怕它。王二娃说：“不是皮狐，皮狐不会追人，还一跳一跳的，象一条带子”。大家又哄笑起来，说“皮狐吃瓜的牙印子还在上面呢”。这时候，村里的老中医蹲下去，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站起来对王二娃说：“幸亏你跑得快，要让它追上你，你现在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吃瓜的是皮狐，追二娃的是蛇，北方的蛇几乎都是没毒的，追二娃的蛇叫‘七寸子’，头大身子小，却是一种毒蛇，让它咬一口，五分钟就玩完。它追人的时候，就是向前一跳一跳的”。
关于“七寸子”蛇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传说村里出了个秀才，正要去参加乡试，在山脚下遇到了一条“七寸子”，吓得他猛跑，蛇就在后面追，蛇跑起来一跳一跳的，大大的头，短短的身子，快把秀才吓死了。危难之中正好遇到村里一个老人和一个放牛娃，老人说：“快把你的鞋脱下来，往天上扔，扔得比它跳得高”。秀才就脱下鞋来，用力往天上扔。秀才扔一次，蛇跳一次，每次跳得都比秀才扔得鞋高。秀才没了力气，实在扔不动了，放牛娃敢紧拣起鞋来往天上扔，放牛的力气大，鞋一下子高得没了影，蛇气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死了。
这个故事在十里八乡传得很盛，但没有人见过“七寸子”。今天一听说有“七寸子”，呼啦一声从地里跑光了，生怕蛇还在地里。从此，村里最调皮的孩子也不敢去王大爷的地里摘瓜了，那一年，王大爷地里的瓜一个也没丢。
村里除了“七寸子”很厉害外，还有种蛇叫“捆死牛”，不是毒蛇，却比毒蛇更可怕。下面这个故事是我放牛的小叔给我讲的。
那时候生产队里有很多牛，我还记得生产队的墙上有条毛主席语录：“牛是农业的宝贝”。牛对于一个生产队来说，是最大的“机械设备”，“一头牛干起活，能顶十个棒小伙”。牛之对于农业生产的重要性，就如同现在“猫”之对于上网，没有“猫”上不去网，那时候没有牛就不叫生产队。我小叔放牛，之所以选他放牛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务农的，出身好，根正苗红。我小叔自知放牛之责任重大，牢牢掌握的一条原则就是“丢了自己也不能丢了牛”，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闪失。
我们村南边是连绵的群山，有两座山走向是“3”形的，对排在一起，组成了在当地很有名气的“8”字形的“葫芦峪”，里面山峦环扣，林丰草密，鸟兽出没。我小叔为了让牛吃得好、吃得饱，常把牛牵进去。那是一个夏天，我小叔牵了五头牛，四头大牛，一头小牛犊，在“葫芦峪”里放养。天很热，知了没命地叫着，我小叔给牛找了一个很凉快的树林子，让牛自己吃草，自己拿了镰刀割草，割了一会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可能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正睡着，被牛“哞哞”的叫声乱醒了，睁开眼一看，吓得头发都直起来，五头牛只剩了那头小牛犊，剩下的那头小牛犊正在地上打着滚，一条蛇象一条裤腰带，紧紧地捆在牛的脖子上，小牛痛苦苦地叫着，声音越来越小，口里已吐出白沫。
我小叔已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拿起割草的镰刀，上去手起镰刀落，蛇断成了两截，小牛得救了，我小叔也吓瘫在地上。这种蛇我们称它为“捆死牛”，虽然没有毒，但捉猎物很有一套手段，用身子紧紧裹着猎物，直到猎物窒息，据说村子里力气最大的“二拧子”、“三邪子”兄弟俩，楞没把一只捆住山羊的蛇分开。我小叔智斗“捆死牛”的故事，被村子里的人传得纷纷扬扬、神乎其神，由于他敢于保卫公家财产，保卫“农业的宝贝”，生产队、大队、公社层层开会表彰，在四里八乡露了脸，成了人人皆知的“英雄”。
可惜，我在故乡生长了十多年，竟没有一次我小叔那样的奇遇，也没有见到过一只或粗或长吓人的蛇，但花花绿绿各种各样如同筷子一般可爱的蛇见了不少。更可惜的是，现在“葫芦峪”里已光秃秃，乡村连那些小蛇也不见了踪影，牛也绝迹，一头头又笨又傻又难看的拖拉机在乡村的柏油路上冒着黑烟昂首阔步。
乡村的蛇啊，你还能给我们的孩子们留下动人的、惊险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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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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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叽广大可见光上等兵 删节号 |
李振有 |
<2008-5-27 15:5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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