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爱的,圣诞快乐 |
| 作者:风吹佩兰 作于:2005-6-8 20:01:00 访问: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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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平安夜,礼拜天。 答应小侄子张子宁带他出去玩。 张子宁嘱咐他奶奶为他穿好棉衣。 他倚在走厅的门廊边入神地看我。我运指如飞,正在和BATZ掐架。 张子宁倚在那,只是说:“老姑。” 我一扭头,见他在暖气充足的屋子里,带好了帽子、围脖。只露出两只眼睛看我。 他只说:“老姑,还有几分钟?” 天知道他竟然还会看钟点?不忍,猝断网。 牛仔裤,蓝T恤,灰色套头毛衣。就和他出去了。 公车上,他抓着座位前面的铁栏杆,不抓我。凝神看窗外风景。 我碰了碰他温暖的小手。 他探询地望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摊摊手。他沉着地点了点头。又扭过头去看风景。 下了车,我问他:“去麦当劳还是去肯德鸡?” 他说:“去肯德鸡” 到了中山路,我问他:“去吃肯德鸡,还是吃牛排?” 他想了想,说:“吃牛排。” 红屋牛排馆。两客牛排。 我说:用叉子拌沙拉,用勺子喝汤,面包撕着吃 我说:左手用叉,右手用刀 我说:牙齿不舒服,用牙签,另只手要遮盖 我说:吃过一口东西,不要忘用餐巾纸 我说:掉在铁板外的西兰花不吃,尽管只有一朵。 他姿势准确,用牙签的时候,另一只小手专心地遮挡,他的目光停在窗外,那些明亮而费人思索的地方,他的神色,端重冷漠。 他的冰淇淋上来的时候,我的还没上来。 我说:“我很郁闷。” 我的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光了。 他望我的冰淇淋,对我说:“我也很郁闷。” 就决定带他去街对面的肯德鸡再吃冰淇淋。 外面风很大。我紧紧攥着他。过马路的时候。 他突然问我:“老姑,是不是小孩子不可以一个人过马路?” 我说:“是,因为危险。” 他又说:“那是不是小狗也不可以一个人过马路?” 我说:“……” 我一时语塞。 在肯德鸡,我说:“然后咱们去看电影罢。” 他想了想,说:“能不能不看太长时间?” 我说:“看电影多好啊。” 他踌躇了一下,轻轻恳求似的对我说:“老姑,那能不能先送我回家,你再看?” 我说我也不看了。 离开肯德鸡,我们去等221车。 好冷,这个圣诞节。雪,总落不下来似的,地面上,风硬得很,干冷干冷。 我冲向车站旁的居民楼道里。 他跟着我进来。 他说:“这里看不到车罢。” 我说:“差不多。这里暖和。” 他说:“我不冷。” 说着,他就叉着口袋走出去,走向那寒风里。 不远地,我见他就站在车站旁的石板人行道上,马路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冻得神色不安。 居民楼有个修鞋的,因怕冷,扇了半面塑料在门口,我就躲在塑料后面。太冷。 风大得很,他小帽子上的尖尖被不顾一切的风狂吹到脑门上,正遮住他的眼睛。他就在寒风里,皱着眉,拼命在空中挥舞着两只小胳臂,把帽子尖正到后面去。再把两只小手叉到棉衣口袋里,伸着小脖子,左看看,右看看。神情疑虑而凝重。再后来他就拼命向我挥舞着双手大喊:“老姑,车来啦!” 我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跑出去一看,天知道!果然221车来了! 他—— 他他他。 坐在车上,晃晃悠悠地,想起我说他五岁时的事了,他总要更正说:“我是五周岁。” 又忆起他用清脆绵软的声音背诵李白的那首《菩萨蛮》来。 有两句他学得最快,不知为何。 那时节,他只是清清琅琅地望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背诵说:“瞑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车窗外的天,黑了,平安夜近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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