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胡同里,很难联想得到社会主义的光明未来。这夜,这景,这光,这味,使我联想到——联想到我家的厕所。钻出胡同之后,才发现光明未来俱在长安街。前些日子听说小公共汽车取消于长安街。身临其境,果然不假。每每看到巴士停下后蜂拥而上的首都群众,便知地上已无生存之道。慌忙钻入地下。
我并不爱坐地铁,因为这里总是气温最高的地方,幸好现在是冬天。下去之后,竟不见昔日繁荣,人声鼎沸的场面。——说来也怪,本来最暖和的地方,现今为何如此冷清?是否它也像餐馆外空调的外部机,夏天吹热风,冬天吹冷风?不得而知。
环顾四周,广告着实很吸引人。这边KOBE限量发售拖鞋——我想不出那也叫鞋?!然后就是一系列的了,Elong,Etang,Sohu,Sina,网易,FM365,21CN,联众,招聘,百家。找的形象代表更是怪异。谢霆锋,徐静蕾,章子怡,狐狸,寂寞的男人和狗。虽然他们在语文里不是一类,但我更爱从生物角度分。看来大势所趋,还是互联网居多。所以说互联网公司有钱——VC的,是有充足证据的。其实我倒觉得地铁部门应该向这些公司发放装饰费。
车次增多了,又因为乘客是一个定量,所以得出每辆车的人必将减少的结论。果然如此,上车后一节车厢只剩下十来个人,另人毛骨悚然。毕竟看惯了热闹,忽然清闲一下,无法适应。路途遥远,坐下之后便又四处观望,希望找到些乐子填补寂寞。不知不觉到了下一站。
在车门上方有一牌:“地铁公交线路图”。因为是第一次在扩修后乘座,不知永安里和西单之中是什么,便顺手记下所要经过的车站:
永安里-建国门-东单-王府井-天安门东-天安门西-西单-南礼士路-木樨地-军事博物馆-公主坟-万寿路
短短十几公里路程,竟然汇集了十二个车站,堪称奇迹!密度之大,估计是快比上水银了吧?
因为家人吩咐我要多喝水,说是稀释血液(?)。我自知抵不过,随即每天喝入大量的水,致使时间分配出现了略微偏差。且不谈这个,燃眉之急在于我喝过水后很急,找厕所便成了当务之急,站区人员也很急,急来急去,才知道设计者没有急我所急!从东单到天安门,站台美观大方宽敞明亮。我想设计者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严格遵守不能给首都地铁形象抹黑的原则,大胆创新,略去了厕所。顿时感叹:天下不爽之事,莫过于此!
万般无奈,只得往回坐,直至建国门下车。下车之后,直奔楼梯,通向楼上环线站台,经过蜿蜒小道,终抵达革命胜地。刚要冲刺,一乘务员尖叫一声“等会儿”!顺其手指,四个方块引人注目。幸亏读过两年书,字也认得几个,乃是“每人三角”。嗯,我是想踢他两脚,耐不过煎熬,便把剩下的一脚换成了五角给他。欲冲刺,又听一声惨叫!莫非钱是假钞?不该啊,我那只是五毛纸币,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干吧。“找你钱。”的确,钱不是我挣的,花起来很不是滋味,更别说白给别人了。我伸手去接。“稍微等会儿。你有零钱吗?”我要是有零钱,哪能给你五毛?又是一顿猛翻,才从钱包底层抽出两毛纸币,瞧都不瞧我一眼，低头递过来。我想这纸币早已超出其价值了吧。摸其纸质松软无比,不禁让我回忆起今天早上使过的草纸。
不敢再多联想,怕推导到最后,得出这纸币曾做它用的结论。学校其实也经常发这种纸,只不过老师们多念一个字,称为“草稿纸”。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因为我总爱混合使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不必描述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在此不再废话。
心情好的时候,时间也就过得快。不大会儿,已经驶离了三四个站台。每站大厅里的人都少之又少,改不了的习惯又叫我胡乱猜想。一部部恐怖片在我已经锈掉的脑袋里回放。想到这车还要开往八宝山,就倍加注意车站,生怕坐过。
于是乎,我不可避免地作了批评与自我批评,悔恨钻入前未曾想到地下离地狱更近。于是乎,我逃回地上,享受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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