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 |
作者：文 哲 作于：2005-6-8 20:01:00 访问：48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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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许多遗憾，于是难免用想象加以弥补，以求心理上的平衡。擘如我们这代人，年轻时是那样敬慕战争年代的英雄壮举，于是便常常发出“假如我早生20年”的慨叹；改革开放以来，神州充满生机，年轻的弄潮儿呼风唤雨，我们又觉得“假如我要年轻20岁……”，兴奋之中难免夹杂一点妒意。
然而，每个人生活的时代，又是无法选择的，这就叫做“时势造英雄”；但在同一个时代里，每个人所选择的生活道路及其成功与失败，却又往往取决于个人的努力，即所谓“英雄造时势”。
我这里要说的,并非对个人行为进行历史性概括，而是平生的两种切身感受：
其一：人活着当然不是为了吃饭，但不吃饭就活不成，填饱肚子的需求，难免总要摆在兴趣、志愿的前边去。这就叫“民以食为天”，或者说“物质第一性”。
其二，你叫它“命运”也行，“赶趟头”也中,人的一生确实存在着个“机遇”问题。俗语有云：“人走时气马走膘，兔子走时气枪都打不着！”
57年“反右”以后，在“驯服工具”的教诲中， “个人奋斗”、“自我设计”，在我们这代人中是被否定的。“我是一块砖，东西南北任党搬”，则是一种时尚。记得在填写毕业分配登记表“个人志愿”一栏时，供我们选择的只有“服从分配”4个字。
我当然不反对用人机制，首要考虑的是“工作需要”，只是更主张“人尽其才”，尊重人、爱护人，创造一种人才辈出的氛围，特别是我们社会在向现代化迈进的今天。我已年近花甲，来日无多，已成明日黄花，所存的只是“往日”之“谏”。
做一名教师，干一辈子教育事业，是我的宿愿。
或许是受启蒙老师的影响，我从小就立志当一名山村小学教员。在本村读完高小以后，我考上了县立中学附设的一个师范班。道路已经铺平，美好的愿望就像已经秀穗的红高粱，收获只待时日了。可是战火却由友好邻邦朝鲜烧到了鸭绿江边，“唇亡齿寒”的谆谆教诲，“抗美援朝，保家为国”的庄严号角，惊醒了我第一个教师梦。
从部队复员以后，在国家“向科学进军”的鼓舞下，我又报考了师范大学，并如愿以偿，毕业后被分配去吉林省的一所国家重点大学担任助教。从此，我立志要在这所大学校园里奉献自己的一生。然而，又只不过短短的两年，风云突变，“天灾人祸”，以2000万人的大精减而得到平息。我也“在‘劫’难逃”，大学教师的梦也做不成了，“下放”到了中学。
如果把这一“小”一“大”两次教师梦的被打断归咎于社会的“大潮”，“命运”的驱使，那后几次的没能“归队”，则全在我自己的“挑肥拣瘦”了。
几年后，我回到了故里小城。省会那所给过我4年教诲的母校曾有意让我回去执教，条件是住单身，不能带家属。在家等了我9年的爱人，执意不肯再唱《天仙配》；而故里又没有大学，我只得告别讲坛，步入政坛。
改革开放以后，故乡百废待兴，要成立一所地方大学。上级领导酝酿让我去长校，从买地建房、聘请老师、招收新生开始，全要新起炉灶。这就意味着曙光在即的仕途的中止，既得利益的丧失！这次不但老婆孩子反对，我自己也难于下决心了。既非“志愿”，这一动议很快也就做罢了。
几十年过去了，每每经过高等学府，一看到成群结队的莘莘学子，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那一张张天真无邪的面孔；一想到典雅的教室，庄严的讲坛，以及著作等身的教授，我就感到无限的怅惘，总觉得自己的“从政”真乃一场历史的误会，是赶鸭子上架，于是就又生出许多的“假如……”，“假如……”。
最近因公外出，到了福建、山东的几个城市。第一站是厦门，下飞机安排了住处以后，我便立即给在当地某大学工作的许某去电话，约他会面。第二天晚上，他应约到宾馆来看望我。
我们本来同是60年被分配到吉林省某所大学教书的，他讲新闻学，我教写作课，相处甚笃。后来，厦门这所大学增设新闻传播系，缺少教师，他便回到了故里。老朋友相见，格外亲热，山南海北无所不谈，一直扯到午夜我们才分手。
据他说，他们新闻系在全国首办广告专业，毕业生下广州、去深圳，有的竟成了怀揣几十万元的“大款”。开“同学会”时，有人自带豪华小汽车，为会议捐款一出手就是几千元。可带领他们“入门”的老师，月工资不过几百元钱。两手空空，生活亦然十分清苦。有的青年教师已过而立之年，至今还没有找到对象，孤身一人住在宿舍里。他还说，改革开放以来，仅他们系就有10多位教师出国定居了。
我这次出差的最后一站是山东威海。说来也巧，我在大学教书时的另一位同事老栾，听说前几年应聘来该市执教，在一所大学分校里当教授。
我昨天下车已是傍晚4点，晚饭后几次打电话去询问。电话是挂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今日上午，我们拟去刘公岛参观北洋水师纪念地，然后马上返回烟台，乘晚上的航船返回大连。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只得一大早起来就拨打电话，再碰碰运气！
这次还真的找到了。从电话中得知：他虽与我同庚，现在却只身住在学校宿舍里，爱人还在吉林省上班，要等到退休以后才能过来。孩子们都有他们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追求：两个孩子嫌威海城市太小，不来；一个虽然跟来威海了，已结婚另过。现在，他是孤家寡人，饮食起居一切自己料理。昨天晚上他觉得寂寞难耐，便到别人家看电视去了。
放下电话，我的心里感到格外沉重，并产生了一种要大声喊叫的冲动！
马克思说过一句名言，在科学面前，就像在地狱的门口……年轻时虽然当作格言，经常说在嘴上，引到文章里，但真正理解它的内涵，还是经过大半生的观察、思索、实践以后。
历史与现实都告诉我们，无论进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研究，还是搞文学艺术创作，生前荣耀着当然有，但上下求索、清苦一生，到头来不过为他人作“人梯”者更不在少数。生前默默无闻，死后数十年、上百年才赢得荣誉与桂冠的，也不乏其例，妇孺皆知的孔圣人就是其中的一位。
商品大潮滚滚而来，世俗的价值取向压城欲催，官能欲望的追求炽烈如火，“过一把瘾就死”、“跟着感觉走”被多少人奉为人生信条！
就大多数人来说，人生短短几十年，谁不向往天堂，有几个愿意去下地狱。为科学献身，向孺子俯首，这需要怎样的博大胸怀与大无畏的勇气呀！
许某、老栾让我尊重，令我敬佩！假如真有来世的话，我会向他们学习，圆了自己的教师梦吗？现在看来，答案恐怕还是：“也未必！”
这样一来，就还要遗憾下去，并继续留下一长串的“假如……”，“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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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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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垃圾 |
胡景涛 |
<2008-1-1 8:5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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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 |
游客 |
<2008-1-1 8:5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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