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汰除恩怨 秉成信史 |
| 作者:祁新君 作于:2005-6-8 20:01:00 访问:1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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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读过《干校六记》,喜爱杨绛先生的文章。当看到十一月十九日《南方周末》上杨绛先生的新作《从“掺沙子”到“流亡”》,一口气读完了。文中的描写既然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以致在阅读过程中,我先是由惊诧而愤怒,后又从愤怒而惊诧,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憾。这种情绪,强烈而持久,使我掩卷沉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篇仅有几千字的散文,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大的力量?因为它真实地向人们展示了我们民族昨天的那段充满血和泪的历史。并使人思考:究竟是什么,把人变成了“非人”?人性的丑恶怎么会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看见先贤的煌煌巨著《随想录》、《劫后十种》、《牛棚杂忆》、《思痛录》走了过来,指示出答案:这场“革命”先是取消了治国根本的法制,然后把人的卑鄙自私的推向了极致。这就无怪乎革命成了一场人性的大暴露,阴霾蔽天,妖孽横行。我们民族实在是经历了比噩梦还要可怕的年代! 描写“文革”十年的文学作品可谓多矣,为什么都没有这篇散文给我的震憾之巨大、迅 疾、强烈、持久? 经过思考,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杨绛先生的这篇散文,在刻画假、丑、恶的典型上,到目前为止,尚无人能出其右者。并且自始至终贯注着强烈浓郁的感情,使读者的感情,随着事情的发展变化而起伏变化,直到文章结束了,还没有结束。 文章先是从日常琐事写起,勾勒出人物的轮廓,“迎养母亲的”的骗局显露,先为人物定下了一个“假”的基调,接下来,通过阿姨的评价,又给添上了“丑”的一笔。之后,两位“沙子”利用得一自杀这件事“触及我们的灵魂”,实际上是割开别人的伤口撒盐末,“恶”的嘴脸已经渐渐浮凸出来。忍耐,忍耐,沉默,沉默;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直到“洗衣事件”的爆发,就使两张丑恶的嘴脸神情毕肖,力透纸背,入木凿石。 文章的行文,事情的发展,感情的积蓄,就像跨越堤防的洪水,一点一点,慢慢升高,升高,终于决堤奔涌而下!水落石出,两位“沙子”对别人“触及灵魂”的同时,也充分暴露了自己丑恶的灵魂。 在阅读过程中,我还非常惊奇地注意到以下几个细节: 一、“迎养母亲”一节后面有这样一句:“这是老太太的话,语气也是她的”。 二、在写阿姨 评价时,用了这样的描述:“‘真是一对白 ’(我不重复全句。阿姨还在,可以问她)”。 三、在写到女“沙子”当众辱骂钱媛时,文中说:“两位同志(指余震——笔者注)都健在呢,也许他们记得。” 四、写“洗衣事件”时,交代“小陈当时在场”。至于具体的过程,先是写自己眼之所见,身之所受,后补写其它细节,并郑重其事地胪列条陈一二三条。此三点似考证文字,又像证词。 这是准备秋后算帐吗?是要诉诸法庭呢,还是挟怨泄愤?这到底是证词,还是文章,文章怎么可以这样写? 还是让我们来看一下文章的结尾吧。 “钟书不愿再提的事,我始终没有向他再提过,可是从“掺沙子”到“流亡”的那番往事,毕竟是我一生亲身经历,也是应该让大家知道的一段历史。别人的传说,都不详,不尽,不实。我应该在有生之年,把这段往事公之于众,我说的话可由我负责。” 反复此言,其中的用心,苦心,历史的良心,难道还不够明确吗? 这那里是在写散文,而是在写历史。既是历史,就要尊重事实,尊重客观,实事求是;既是历史,就要忘记私情,汰除恩怨,秉持公心;既是历史,就要文才让位于史才,史才的成功才有文才的胜利。 那么,现在我们对这篇文章的写法还会感到突兀惊奇吗?对它能产生如此强大力量的原因,不是也一清二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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