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总梦幻着一个女孩 |
| 作者：野 马 作于：2005-6-8 20:01:00 访问：2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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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见我在一条河里飘着，沉下去又浮上来。模糊中，我看见河对岸走来一个小女孩，行在水中。再一梦，我在水中躺在她的怀里。仔细看时，原来是她。我是现在的的我，而她还是小时侯的她。她很忧郁地看着我。我听不见她梦中的话。……
我醒了，发现自己有泪。
相比那些醒后既忘的梦，或是刻意要梦的梦来说太真实了。虽然只有几次，却似乎在白日早已化作幻，以致于那些过去的故事与之连成一片出现在眼前了。
她叫彭静，是一个漂亮但很厉害的女孩，川妹子都这样，不过学习非常好。我们小学一直在一个班，那时我是学习委员，她是文娱委员。我和她同桌过一段时间，是班主任非要这样安排的，说是为避免上课说话，男女同学叉开坐。其实我心里是很愿意这样的。但当大家分别就坐时，我倒拘谨起来。不过她到是很大方，我清楚记得她当时指着前排一位同学对我笑着说：“你看，他的裤儿快掉了！”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当时的这个小学是很破旧的，连凳子都要自己从家里带。只有校长和一个老师是工办老师，其余都是民办的。那时侯号召“农业学大寨”，学生“不但要学工、学农，还要批判资产阶级”。我们觉得有意思，因为每当老师带我们学农时，我们可以到老师的村寨里去玩。
小学毕业以后，我们要到附近中学上学，没想到我和静又被分到同一个班。新任班主任根据大家的小学记录，还是让我担任学习委员，让她担任文娱委员。不过，这个时候，男女同学的关系突然便得紧张起来，不象小学时那麽自然融洽了。我个人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我是个很腼腆的男孩，现在突然变得张狂了，加上学习仍很好，竟成了班上的自然头目，跟老师作对，与同学捣乱。这时候的她，总是伙同其他的女同学和我作对，我还真有点怕她。
我们的班主任姓唐，是个年轻文雅的女老师，带我们数学课。我的数学学得好，作业工整，字也很漂亮。所以，虽然我很调皮，但她却很偏向我。她不在时，就叫我把布置的数学题抄在黑板上。有一次学校组织文艺宣传队，她就挑我和彭静去。可我听说是要和她一起，就坚决不去。为这件事，唐老师找我谈过好几次，那表情好象觉得我要不去太可惜了。最后没有办法，就换成班上另一位男同学。
提到这位唐老师，确实也无法忘记。有一次，因我使班上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事情是这样的：有人对一位女同学流言蜚语，我就伙同男同学在班上起哄，造成很坏影响。唐老师非常生气，把我叫到办公室训斥我。整整一下午我低头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听她训话。最后，我突然听到唐老师哭了。我抬起头，看见她眼里的泪，很惊异老师会在学生面前哭，随之我也忍不住哭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守规矩了。学校组织少年号队，我听了唐老师的话参加了，和彭静也经常在一起。那时侯整天搞政治运动，什麽批林批孔、批邓，还有后来的批“四人帮”。除了“革命大批判”专栏用到我的画画特长外，我又多了一项吹号的本事。每逢集会游行，革委会就叫我们少年号队给他们吹号助兴。想起来可笑，不管什麽活动，就跟着瞎吹。
彭静一直是品学兼优的。某部队文工团曾到我们学校招小演员，唐老师推荐了她。此事虽然没有成，但她突然被其他女同学孤立了。那段时间放学后，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她却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回走。我总是不知不觉地、远远地跟在她后面。
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唐老师她们这一群人参加了。这时候，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
不久，一个喜讯在班上传开：唐老师考上大学了！语文老师要班委会为唐老师组织欢送会。我便和彭静等人积极准备写稿。我不记得在欢送会上别人的发言，也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什麽话，我只记得最后：唐老师拿出她送给全班同学的一幅画后，眼泪突然哗地流下来，说不出一句话。……
1978年，父亲转业，我们全家从重庆的江北回到故乡陕西，以前的本来也就是潜在心里的事就继续潜在心里了。可这种潜意识使我在1986年，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以社会调查的名义选择了去重庆顺便到江北再从三峡返回天津的旅行路线。
……
我记得当火车翻上秦岭，即将进入巴山蜀水之地时，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首熟悉的歌曲：满山红叶红似火，红叶红了满山坡。哥是江上长流水，妹乃是水上波！……听着听着，我不由得打开牛仔包，取出影集，翻开第一页：这是我小学毕业时的全班合影，已经开始发黄了。她在倒数第二排左起第三个位置上，灿烂地笑着。我望着无边的天空和飘忽的云彩，心里说：已经八年了，不知她现在在哪里？
……
我终于打听到了她，她中专毕业后就在当地物资局当会计，刚参加工作不久，是父亲战友的儿子告诉我的。第二天我就去找她了。
到了物资局，我随便进了一个大办公室，一抬头就看见一位女子正侧身和她的同事在说话，背后长长的辫子很熟悉。我猜是她的，但不敢肯定，因为八年过去了，人的变化是很大的。但我想，再怎么变，总会有些影子的。于是我顺着柜台朝前走，走到另一个门口，回头再从正面看她。我惊住了，是她，一点没变化，和过去一样。我一时激动地不知所措，就一下出了门，在走廊里平静着自己。……
最后我又进去了，走到她的柜台前。她见有人来，就问我：“你找哪一个？”我说：“我找彭静。”她说：“是我，你是……？”
“我是……，你可能不记得了，你看这张相片！”说着，我从影集里取出我们小学毕业时的全班合影，指着上面说：“我在前排中间坐着！”
她拿着相片，警觉地看着。慢慢地，我看见她的脸舒展开来，笑着站了起来，一双依旧很大的眼睛看着我大声地说：“哎呀，是你呀！”把周围人给惊动了，有人问“谁呀”。她于是回头说：“这是我八年前的同学，拿着小学照片找到我了。”又转向我说：“长大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然后她领我进了另一间小办公室，叫我坐下，又倒上茶水。看着她那热情样，我倒有些不自然，表情反而严肃了。
“你一点没有变，还是以前的样子。”我对她说道。
“是吗？那时侯好小哦。”她停了一下说：“你变化太大了，都满脸胡子了。……现在仔细看才有点象你。”
我们谈到各自的经历，谈到过去的一些同学，还有老师。特别谈到唐老师时，我说：“我想见见唐老师，那时侯我很调皮，……”她说：“是的。我记得有一次她叫你和我参加宣传队，你就是不去。后来就叫周昌伟去了。……。现在和周昌伟还说得来。……。唐老师好久没有联系了。我对她的印象也很深的。……。”
最后我们合了影，是在一起看相片的画面。临走前，她特别叮嘱我：“回去后一定要把相片寄来。”
……
可那年当我途经武汉时，在武汉车站丢失了所有的东西，包括还未冲洗的相片。于是一切又随着岁月的继续流逝，逐渐成为一个时常出现的梦幻，总将我从黑夜中唤醒。
不过我很久已经没有再遇到前面所述的梦了，到是感觉白天里总在幻想。总是幻想着有一天我还能偶然见到她，虽然自上次分别又是十多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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