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酷暑里的梦游者 |
作者：王小岩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9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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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玫瑰花》订正打印记
一
一列散发着各种霉味的火车向吉林省西北部驶出。我坐在车上，昏昏欲睡。两天前，我脱下一身汗臭的绿军装，结束了我的大学军训之旅。而我，这次归乡又意味着什么呢？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放弃了阅读，只试图从一种自身体验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答复。如果说我的小说只为了给自己一个答复。
火车在一座新兴的城市停站，我强打精神下车。瓦砾和广厦同在，天空在耀眼的太阳辉映下，蓝得苍白、刺眼，一个礼拜后，当会见我那可爱的人，天空却灰蒙蒙，淋沥着小雨。倘若说，一切都归于天意，我接受不了。作为一种个人化的思想空间和灵感被彻底摧毁。这本小说，就在这体验未被摧毁之前写就的，正如它的题记中所说的"致酷暑里生命的梦游者。"
二
我是一个酷暑的梦游者。写作对我意味着什么？金钱？美女？强烈的物质欲，还是对个体生存空间的寄托？海琛兄说，作为一个思想者的摩罗，生活得太过痛苦了。我对此言深有体会。估且抛弃思想本身的重要性，从一个单纯的思考过程来说，对乌托邦的建构、幻灭，仿佛就在做着自我身体的肢解，再用麻绳缝合伤口。这有些雷同余华小说《一九八六年》的残忍。但是，读完刘震云的《故乡相处流传》之后，也就不那么以为言之了，哪个时代不生人、不死人、不流血、不腐臭？
很长时间，我对臭味熏天那般敏感。虽然在小说里，我努力地避免它们，美化它们，然而，谁能持之以恒不去触碰那美丽而幻化的塑料外壳？困惑，艰难地思考，设想种种理由蜕变、堕落，咀嚼赖蛤蟆的麻斑皱硬的皮肤，是种什么滋味？从构思到创作结束，三个月；关于《塑料玫瑰花》的反思与回顾，又是三个月。整整半年，为一个理想状态奔波，而我没想到我所做的，竟是对理想的毫无心理准备的血淋淋人肉的撕扯、解构、沸煮、吞食难道《塑料玫瑰花》就是要为大家提供这样一种证明？我说不清楚。
交到打字社的这本草稿已经破乱不堪，必须进行一次清理工作，否则结果将损耗到无。证明许多人读过它。有人说，读完后太压抑了；也有人说，要真正的读懂，需要五遍以上；读一半的冬阳，提出了诗人小说与"好看"本文的双重问题；只有子文说，文字让他体验了流畅愉快感，这仅仅是一种叙述模式的问题。
三
有些事来得太突然，有些事本就不该来，也可能是人生追求的失真，脆弱，导致一种真诚的疲惫。我想到鲁迅先生的夜状态的写作方式，当幕纱弥漫，人就可以自我裸露，自我鉴尝、批判、解剖，进入一种原始的自然化的写作空间。无奈，人总是要穿衣服的。
我不愿描述写作在我身上的种种蜕化，一个精神赌注的输家。为了能够使这本小册子打印出炉，我要为别人做一个月的家教；每当我写信向家里讨钱的时候，老爸老妈那饱含了半个世纪的紫桐色的脸霎时鼓动我的泪水。但我不需要别人同情。一个民间思想者，或者王小波之初、余杰之初、摩里之初，都这样困顿、困惑过吧？要不要卖掉自己来养活自己？卖掉可贵？谁卖掉了？卖掉了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当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摧毁心理机构的力量已经到来，作为一个梦游者出现在人世繁华的我，软弱无力。一周前，立伟兄打电话来，我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摧毁一座能暂时遮风挡雨的危房，又无力建构千间广厦，本有一栖之穴的人露宿街头，任风雨披头盖脸的来，岂不更惨？但既是危房就有砸死人的危险，这两难境地我怎样选择呢？
思想者的空间是广阔的，又是狭隘的，纯粹的个人化。阅读龙应台对尼采最后岁月的描述，令人心寒--一张坐在轮椅上的供前来的人观瞻的枯憔的脸--尼采说，要理解他，要一百年；一百年白骗过隙，谁理解他了？
四
小说最后献给娜娜，献给她的生日，我觉得幸福；虽然在这个繁华似锦的人世，这份礼物过于轻薄。而且表达得过于干瘪，有时更无力表达，但我坚信，爱没有理由。
作品基本上保证了三个月前完稿的样子，仅仅在一些词汇上作了订正。一直以为，自己的写作来自灵感，然而这本小说完成后，我发现灵感已消失殆尽--我深知这与我对爱的表达有关。正如电视剧《东边日出西边雨》，男主人公与播音员分手后，艺术灵感彻底崩溃，无法创作。但我相信，爱一个人是对的，特别能够爱一辈子；即使这爱只能在暗角里，永不许发光。我只想说："娜娜，只要你快乐，我会戒掉酒。"生命在于真诚。
一个民间的写作者的我，无能为力写一本畅销书，有恨，但也有爱，否则就无所谓"厚重的人文关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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