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性 |
作者:文 哲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6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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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说:“女大一,哭啼啼”;“女大三,抱金砖”。老伴长我两岁,、她属狗,我属耗子,介乎“抱金砖”与“哭啼啼”之间。“女大二”怎么的,俗语没有说。可我们自己却是感觉良好。有一次唠嗑,老伴竟然冒出一句:“如果真有来世,还和你搭伴儿!”限于文化素养,她当然说不出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之类的文词,可我听起来反而更为感动,并极其认真地补上了一句:“那就你来作丈夫,我当妻子,要不你就太累了!” 我与老伴的“结合”虽然恍如昨日,但屈指一算已接近40年,大孩子都38了,真可称得上是“老夫老妻”了。最近,我们每每默然对坐,我见她那满是皱纹的脸,就不由得感到内疚。几十年来,特别是头20年,孩子多而且小,又得抚养一位年老多病的母亲,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才105元,生活拮据可想而知。那时是顾吃就顾不上穿,每次手头稍有宽裕,换季做点衣服,她总要把我摆在头一位,说是“出头露面的时候多”,要“重点保护”。对此,我取笑道:“那我不成了大熊猫了吗?”轮到她自己,她总是用这样一句话来搪塞:“在家不露肉就行!”她很少为自己做衣裳,内衣常常是我穿旧了的,她接着再穿;外面仅有的几件穿的出去的衣服,不是我出差时给她买的,就是她那回过生日,孩子们特意给做的。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也一定要等到我出差回来,孩子们也全在,这才能做。几十年了,我竟然没有一次与她一块儿到外地去走走、看看。仅有的一次我们结伴去北京,还是她陪我去看病。我动手术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她就在医院陪了一个月! “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我却与“笔杆子”结下了不解之缘,写公文材料出了名。服务对象:先是校长,接着是局长,最后到市长。一写竟是十几年,这可苦了妻子与孩子。当时的居室不足10平米,一铺炕住6、7口人。我还有个夜间写作的习惯,每次任务一领到手,天刚摸黑,便急着把她们全都撵上炕去睡觉,不准出声,不得走动。我则泡上一杯浓茶,嘴叼“大卷炮”,奋笔疾书,通宵达旦。等到“材料”完成时,已是烟雾满屋,烟蒂遍地,自己恶心想吐且不说,孩子也一个个呛得直咳嗽,而老伴却从不说一句抱怨的话。“爬格子”是个十分辛苦的差事。为了掌握情况,我经常下乡去调查研究,一周在家呆不上一、两天。买菜、洗衣、做饭、扶持孩子,全撂给了她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她也从没有喊过一声累。如今,这全都成了过去。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了,我开始走上了领导岗位,孩子们也先后读中学、上大学,结婚成家。有一次,我们回首往事,她深情地说:“虽说孩子一个个‘出飞’了,又象以前似的,剩下咱们俩,我觉着还是活得满有劲。有你在,我就有精神;要是没了你,我身子骨立刻就得散架,什么也不想干了,这个家我也不要了!” 我这个人生活较为古板,唱歌、跳舞、喝酒、打牌全不会,唯独有个饮茶的嗜好,钟情四十年,至今不思悔改。这嗜好无论是功,是过,细想起来与老伴有关。几十年来,只要我没有外出,一大早起来,饭桌上指定摆着一壶泡好的浓茶。不管怎么节衣缩食,她也总要保证我的茶叶供应,从不“断饮”。记得有一次,儿子将我饮茶的南泥壶拿走了,害得我一连换了几个杯子,却怎么也不习惯,别扭得很。老伴不声不响,好几个星期天去跑商店,最后总算买了一个。虽说质地、形状都不如儿子拿走的那一个,而且壶咀偏低,装水也不如那个多,可毕竟是南泥壶啊!我又是洗又是擦,沏上茶后,捧在手上,顿是觉得这哪是普普通通的一壶茶呦,这分明是老伴那颗滚烫的心啊!突然诗兴大发,即兴填了一首《钗头凤》,定名为《夕阳恋》: 肩并肩,手携手,爱恋伴着岁月走。心相印,意相投,苦也同舟,乐也同舟。久,久,久。 长相伴,到白头,无语陪伴情更稠。一壶茶,一杯酒,情在里头,爱在里头。有,有,有。 鲁迅说,女人的天性中只有母性与女儿性,妻性是被逼出来的。这无疑十分深刻,但我不揣浅薄,总还想补上一句:妻性是母性与女儿性的变异,核心都是爱,只是爱的对象与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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