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马岭 |
作者:李幼谦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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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认为,十月是出行的最佳季节:金风送爽,热不着冷不着;瓜熟果香,渴不着饿不着,我就选择这样的日子去义乌。 一路南下,出芜湖、越宣州、过宁国、奔浙江,车不停轮的数小时颠簸,把骨头架子几乎震散了,发现它复位已经到于潜,司机也感慨地说:"这么好的路还不用交过桥过路费,真对不起浙江人民!" 路况一好,我们也有闲情逸趣观风景了。只见公路傍着天目溪蜿蜒流淌在山谷中,山不寒水瘦,一泓清碧潺潺蠕动,那涓涓细流如情人远思的泪,模糊了路的情节。不久在芳草坡下、小溪对面出现了一片竹林,郁郁苍苍,茂密沉幽,铺展十余里地长,成为沿途最亮丽的风景,我想,如果不是这翠屏碧纬,那如丝如缕的溪流早被西风吹折了…… 待看到小溪的腰围丰满之时,也就是它被污染之地,黑色的垃圾和白色的泡沫让它清颜改变,连汇入富春江之后,鱼也是观不见的,水坝区全被水草覆盖,形同沼泽,与其说这是水的不幸,不如说这更是人的不幸。就在这里,路人告诉我们:"过马岭就到义乌了。"司机裂着虎牙笑,我却为"过"字担忧──地图上一个小点也没有的马岭,何以高到要用这样的字眼?何况夜幕已垂,车上无人识路,前途莫测,我缩了身子,兀自胆寒了。 月华如银,车灯似雪,把险峻裸露在前方。山路被岩石绞杀得七零八落,没有柳暗花明,只有山重水复,山颠奇形怪状的黑色剪影如张扬的魑魅魍魉扑来,让人透不过气,汽车也像被葛藤拌住了马达,一任惊涛骇浪的冲击,一会儿从峰颠跌至低谷,一会儿又从谷底抛到波尖,饶舌的司机缄默了,嘴边一直冒烟的同伴也息火了,因为在黑暗中体验惊恐,精神的苦难就更加狰狞而沉重。 既然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不如干脆闭上眼睛,任凭现代化的工具带我们坠入深渊还是钻入石缝。闭眼就能视而不见了,在丑恶的现实前合上眼睛,从来就是麻痹自己的最好方式,一切都不能永恒,险恶也会稍纵即逝的……果然,在眼敛感光之后,是浦江城的华灯如炬,再以后,是坦荡如垠的高速公路,是义乌一片片彻夜不眠的小商品城。 大难不死的庆幸只维持了两天,我们就得原路赶回。起程的凌晨满天阴霾,出了浦江城又是瓢泼大雨,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大雾,固执的司机非要挑这个时侯上山,在迷迷朦朦中融化了的路上行驶不久,他又喊着没汽油了,于是天暗、雨大、雾重、路滑、缺油,所有的出行大忌搅和到一块,我们不寒而栗,他执意要等对面的来车匀油,谁会在这时侯上山?他就打亮车灯、放慢车速、不停地揿喇叭,边走边等。我仍然只有闭眼躲灾,心中暗自祈祷:汽车呀,你不要马失前蹄,马岭呀,你不要和我们过不去…… 挪到一个农家加油站前,司机一问,没有我们要的油号,这才调转车下滑到山下,刚加好油,天奇迹般地放晴了,再上路时,阳光下的马岭变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往上看:山色凝黛,滴翠流烟;往下看,草木扶疏,层林竟染。山的嵯峨不再严厉,谷的幽邃不再险峻,同样的山,同样的路,大自然的瞬息变化,就把逆境变成了顺境,而不同的环境竟然能给人那样鲜明的不同感受,司机又哼起了流行歌曲,邻座又开始了吞云吐雾,仿佛轻车熟路,不经意间就翻过了马岭,只是见到沿途的翻车,才有后怕的心悸。 其实。马岭与"地无三尺平"的贵州比起来只是小丘,与"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比起来尚属坦途,"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蜀人大可不必把它放在眼里,为什么来去走一遭如此刻骨铭心?是趋利避害的偶然?是反差极大的感觉?都有,更多的是人生的一段感悟:人在与大自然的抗衡中常常是弱者,真正的强者是善于把握时间的人,因为有的是可以回头的岐途,有的是可以改正的错误,有的是可以等待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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