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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没的传说
作者:孙宇龙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2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水流坪是一段关于山与水的传说,是一首融至现在与未来的民谣,一个“坪”字便注定了水域的狭小和传说的时空性,在中国文化词语中“坪”是高山平地之意,而今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水流坪却是一个方圆20公里的自流湖,再翻开巴东土家历史的史册,竟发现,关于“坪”的传说 ,竟同土家有着太深太远的历史系,可以说,大江南北的“坪”、坝”都断断续续地繁衍着一个遥远的梦。
   从巴东县城走向水流坪,有一段漫长的现实和历史的距离,从现代文明和拥挤喧哗的都市迈出的脚步,越过时空隧道,游移在水流坪的四周,满目满眼都是流动的韵律,天和地都被这一池秀水铺排得大大方方、明明亮亮。色彩碧绿得圣洁、气韵流畅得心醉。晨阳初辉,一池温润的碧玉,横卧山间。云雾缭绕,红日影射,伫立水边,唯水天茫茫一色。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儿没有古人,只有世代寄居的山民,也没有来者,只有傍水奔波劳碌的背影。这儿有 的是日夜呼啸的山风,把大山的脊背、山坡削成波浪,有的是山色倒映、款漫平适的水。
   群山逶迤的大巴山中的一池碧水落石出 ——水流坪,是中南地区地势最高的一湾文水。苍老野拙的大山慢条斯理地承受过一次次地现代风蚀后,又一次坦胸露怀。绿水依依,炊烟隐隐,耳边响起了山民激越而悲壮的山歌调子(声音起……30秒)
   水流坪的周围是一个贫脊的村子,山村不大,山民们世世代代吃山吃水。一担水桶,是山民维系湖水与生命的重要线索。与日月作伴,与山林为朋,同黄土耕耘的土家汉子,血脉里流动的是湖水的精血,一捧捧湖水喝下去的是希望和力量。
   数百年前,难怪一位方游到此的和尚感慨赋诗:“览尽青山生去意,看罢绿水出华章”。于是在湖边的一处荒坡上建寺立庙,把对佛家的一片虔诚永远地留在了湖水山色中。山水和尚去了,又是数百年,又一位不知来于何处,去往何方的诗人飘零于此,面对“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诗画境界,顿生“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的滞留之意,用湖水洗去满面尘灰,在那座破坏的寺庙里再生炊烟,载馆教书。从此湖中鱼鸭的合奏曲中便有了朗朗书声。诗人的最终去留,山民并不在意,在意的是僧人和诗人带来的教化清纯的世界。僧人和诗人于密林深山孤守一湾绿水,一池荒凉,以自然推衍人生、世事、历史。当地在寺中听够了一夜呼啸的山风,清晨,就着明净的湖水把耳根洗净。当看够了湖水的温润碧绿,抹一把脸抬头看天,苍穹湛蓝,一望无际。山,还在远处。
   水,名为水流坪。寺,名叫顺龙寺。都在水布垭的一方山水中。
   水流坪的最后形成是在1969年冬天的一个黄昏完成的,世代居住的山民看着数千年来随意漫过的溪水突然失却了前进的目标,惶惶然,四处乱撞,寻找新的出路,终于被厚厚的库坝拦在了这方田地里。水浸起来了,没有水漫金山的悲壮辉煌,没有流浪迁徒的悲哀,山民们聚集在新浇铸的坝堤上,远眺溪水漫过牧童晚归的石板小路,望着注满一生成就的老屋残破的基脚。水漫过来了,漫过了世代生育繁衍的老屋。漫过了祖宗的陵寝,漫过了生生奋争的山田,漫过了村边田头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恩怨。一层又一层的溪水把一个演绎过千年历史的山村掩埋在水下面,一代又一代的山民百姓也埋下了对溪水的希冀和重托。
 为了脚下的一方水土,山民们又开始了奋争和开拓。伸出老茧重重,枯骨棱棱的双手,在这方水山之上重建家园,水流坪四周的历史又从一个新层面上开始了,最为艰辛的是山民数间小屋,一方庭院的营造,毕生的成就全部融注在新庭院的角角落落,水漫过来的数天之后,湖水四周又升起枭枭炊烟。浓浓的乡情和男人粗重的哟喝,女人忽忙的脚步又环响在湖水的四周。
   水流坪又流传着关于山水新的传说,又有了清亮厚实的新民谣。
   石莲洞,在水流坪的历史中应是凝重、沧桑的化身,土家山民的生存变迁总在水中演绎,在洞中繁衍,石莲洞记载了一个久远年代山民祖先的足迹,从远古延伸的脚步,在水中狩渔,在山中围猎。谁也无法去考究洞中的渊源,只知道在水流坪四十八条溪流中,石莲洞是最为质朴的,唯有它看惯溪水西来东去,体验湖水沧海桑田,对于溪两边曾经的千顷良田春耕秋收,它不惊不喜。漫起来的湖水淹没了一个世界,营造新的传说,它不悲不哀。它把山脚的溪水抬升到自己的面前,任一叶扁舟飘荡在襟袖之间。水,又绿了几次?山,又青了几回?日头东升西落,石莲花仍在,痴情的花哟,究竟为谁开?
   又是一位云游四方,寄情山水的诗人走到了这儿,同前一位僧人与诗人一样,穿梭于群山的目光定格在这儿。步履迟疑,一池碎绿,一方青山是心灵寄居的家园。还是顺龙寺,诗人又谱写一段水流坪的历史。但山不是故园,水不是归宿,他思索再三,提笔挥毫“洞天福地”或许是诗人不经意的失误,把桃源福地写成了水泊的湖字。这个传说 流传了很久,这儿成了真正的水泊福祥之地。再看今天的水流坪,那个写错别字的老诗人,你当年预期言的结束,究竟是传说的哪一段?
   水流坪离家园很远,距心灵很近。传说不很遥远,却还在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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