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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蠓蛇
作者:祭 平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46  评论:3(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当上了记者免不了就要走南闯北的,实习期的这一个月我已经习惯了四处奔波的生活。这一次为了采访一名被抓获的人贩子,我不得不远赴平潭县的屿头村。
   秋来就是一个平潭人,他这次采访他也一同前行。由于临时找不到介绍平潭的书籍,我破例向他献了殷勤,上车时坐在他身边要他给我说他家乡的故事。
   “哪里有什么故事呢?屿头?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岛。那里不是平潭本岛,从屿头到平潭大概要坐二十分钟的船。这还是刚才我打电话回去问我爸的,老实说我还想不起平潭有这么个地方呢。”
   于是我悻悻地坐在秋来的身边,一路无语。
   “啊,对了,”沉默了半个小时的秋来忽然叫了起来,好像被他自己的记忆给咬了一口似的,“屿头村,听我爷爷说起过……”
   同车的几个女实习生也凑了过来,秋来讲得起劲了——
   “屿头村其实离长乐松下更近,一个好小好小的海岛,然而十几年前也曾在平潭出过一点小名,因为据说那个岛上有一条大蛇长五七丈,水桶也似地粗,专啖人心,害死了好几人,村里人都将其唤作咻蠓蛇。
   “爷爷经常拿咻蠓蛇吓我,我一不听话,他就会说‘让屿头的咻蠓蛇来把你抓了去。’因此现在还记得这个岛。据说此蛇食人以前都先托梦给被食者,被食者若肯将自己的孩子献上就可免去大劫。”
   此时,我们的实习老师雷岩平转过头来喝了一句:“谁在说咻蠓蛇?没有那回事,都被人说成精了。给我好好想采访的事!”
   秋来不敢作声了,然而我的心思却都被这咻蠓蛇缠住,只想看看这头大蛇的出处。
   到了长乐松下,我们是要坐渡船过海的,不远,只消二十分钟便到。然而由于水位太浅,船不能浮起,我们在渡口却等了近三个小时,一直等到潮涨,我们才得以出发,此时已是下午六点。
   海风大得很,天边亦有乌云压了过来,太阳还没有下山,于是落日的余辉有若利剑猛地刺破乌云的胸膛,煞是壮观。
   此刻,潮依旧涨得不高,大船不敢靠岸,于是屿头那边开了一艘小艇过来接。这条小艇简直脏得让人作呕,我们都知道做记者辛苦,却不知要受这份罪。这种私人的小艇夜间打鱼,白日载客。其间的鱼腥味、机油味逼得人反胃。秋来倒是坐惯了的,于是又开始讲他的咻蠓蛇。
   “据说半山腰上有一间民房,是第一次咻蠓蛇吃人心的地方……”
   我由于一份对海的热爱,生怕错过了与海亲近的机会,便没有细听,只贪婪地感受着海的自由与博爱,海鸟、小洲、海风、阳光既让我忘了身处于龌龊之所,也忘了秋来的咻蠓蛇,一味地到回前世的家园里去游荡了。
   “那家人原是伐木工,在山腰上盖了一幢……”秋来还在讲。船已渐渐靠岸,小艇上的人谁也不想在这样的船上多呆,于是急着往岸上爬。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个乌黑精瘦的人,大概是船主,要每个乘客交一元钱。钱倒是要得不多,但可怕的是那个船主因为怕上岸的人不交钱溜走,竟不顾有些人已经一脚踏在岸上,而猛地把船从岸边撑开,嘴里还喃喃地骂着。
   我那时双手已经搭在码头上,急忙腹肌一缩猛地滚回小艇上,身上已吓出一把冷汗。有几个乘客收不回脚,愣是跌到了水里,还有的双手扒住码头,两脚悬空乱蹬。那景象看上去就像一场灾难。
   “只见腥红的信子闪了一下……”秋来讲得入港,竟没有注意身边发生的事,大概他也见得多了。一时间,乘客的争着上岸的嘈杂声、船主的咒骂声、秋来的说话声在我的脑袋里绞得死死的,乱成杂杂的一团!
   好不容易上了岸,我们坐一种三轮摩托车(这岛上是休想有‘的士’坐的。)从码头颠到了边防派出所。由于天色已经有点昏暗,我们不敢拖延,便忙着整理材料,并得知,那个叫林秀英的人并不是十罪不赦的人贩子,她,只不过是一个中介人而已。由于认罪态度好,已经无罪释放。
   雷岩平老师于是决定到林秀英家里去。这时天色越发地暗了,边防所的干警们好心地叮嘱我们夜路一定要小心,还专门挤出仅有的两辆摩托车送我们。然而这条件依旧是相当困难的,秋来没有去,与另一个女生留在了派出所,所以前往采访的是四个人,加上司机一共六人,却挤在两辆可怜巴巴的两轮摩托上,山路又颠得利害,同行的两个女生叫苦不迭。
   刚到林秀英家门口,我们就被一大群人围住,这里的村民没有见过记者,听说我们是来采访的就来看个新鲜。
   林秀英的怀里正抱着她自己的女儿,她的大儿子已经七岁,站在母亲身边惶恐地看着我们。林秀英本人倒没有什么拘束,笑着招呼我们坐,不知是怕热还是苦于自己那过于简陋的房子,她没有请我们进屋,我们就着几张小凳子坐在她家门口的空地上。
   周围都是村民,有的乐呵呵地围住我们,来看城里的记者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有的捧着还没吃完的晚饭蹲在墙脚边,眼里瞅着热闹嘴里也不闲着;也有的把自家的孩子拉到一边,叱责道“再乱跑,大蛇来吞了你去。”
   雷岩平老师很不习惯在这么多人的逼视下进行采访,思路乱得一团糟。于是他坚持要进屋。我也跟了进去,顿时就觉得一阵眩晕,屋顶极矮,两盏幽黄的白炽灯悠悠地晃在我们头顶上,让人觉得憋闷。
   “我真觉得自己冤枉,”林秀英开口说话了,“你们不知道,在穷叮当响的乡村,卖孩子真是很普遍的事儿。”
   我看着她身边的两个孩子,七岁的那一个竟然还是不会说话,小的那个女孩儿瘦得让人担心她活下去的可能。眼前的贫穷正撕咬着他们的神经,虐待他们的灵魂,也许我们的道德观念真的不能,也不应该对他们起作用。
   “我也是被骗到这里来的呀,”林秀英接着说,“我原来是贵州人,那里更是穷。我想来这里打工能多赚点钱,就被人卖到了这个小岛上。”她说得激动,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在空中不停地挥动,有几只飞蛾在她手边扑扑地舞着。
   这时屋外好像起风了,木栅栏“呀呀”地响了一声,房顶上漏进来的风扑在防雨的塑料布上“哗哗”地响。那个七岁大的男孩越来越紧地缩在母亲身边,母亲怀里的女孩子竟然“哇”地哭了起来。
   “你们总是以为我们偷了孩子来卖,其实大多数都是父母不要他们,真正没良心的是那些当爹妈的,他们这算不算犯罪啊?这些孩子就算被你们找回来了又怎样?你们能怎么办?”
   我的心被揪紧了——有谁在出生的那一天就注定了悲伤的运命,一点也没有逃避的可能。一种比死亡可怕得多的绝望不知不觉地在这让人几近窒息的房子里弥散开来。这时大家都不说话,雷老师点了一根烟,大概在整理他的思路。屋外的风刮得紧了,林秀英有点不安,要起身去关她那扇破旧的木门。
   “这个岛上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林秀英在关上门后又用手在门上画了个什么符号才转身进屋,“村里有很多人亲眼见过,我们是不迷信的。”
   “你是不是说咻蠓蛇?”我脱口而出地问,也不顾雷老师就在身边。
   “村里人是这么叫的,我没见过,但不管怎么说,那东西一定有,不会是假的。”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一个胆小的家庭妇女,但提起咻蠓蛇她满眼都是惶恐。
   “那……”我又想问,雷岩平老师马上瞪了我一眼,我便不敢作声了。
   走出林秀英家时风竟然停了,野地里只听得见“沙沙”的虫鸣声,我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五十,今晚想回报社大多不可能了。
   回到所里,秋来已等了我们多时。草草地吃过晚饭,已是八点二十分,夜里渡海是不大安全的,我们找不到那么大的船,雷老师只能叹了口气:“我们在所里住下吧。”
   我偷偷地拉过秋来,“我们上山找咻蠓蛇。”
   秋来直直地盯住我,没有答话。我应是中了邪,一心想见见这传说中的怪物。其实就算没有什么咻蠓蛇,夜里上山也是可怖的,然而此时的我却好似受了蛊惑,“找个向导,我们一起去。”
   “雷老大不会答应的。”秋来斜了斜眼,小声地说。
   “我们不会让他知道……”
   “我没见过,老人们经常说。”向导是当地一个二十九岁的年青人,叫于尚。全身给海风吹得黝黑,眼睛特别亮,他是这个岛上唯一上过高中的人,至少我们能听得懂他的普通话。
   路非常窄,我们手上提着一盏应急灯,在这样的夜里只能勉强看见路。同去的还有郑君,她也是一名实习记者,虽说是女孩子,胆子可不小。但她大概也低估了夜里山路的凶险。这会儿已经有点颤颤,只是不好说出来。向导也好不到哪儿去,乡下人大多怕鬼,他原本是决计不肯来的,为此我牺牲了一把“派克”钢笔。
   路边灯光所不及的草丛里好像总是有活物,“唰唰”地响。偶尔会有一两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怪啼,有如小婴的哭声,听来让人汗毛倒立。
   “那里就是了。”于尚将手里的应急灯向边上一指,我们看到路边确有一间破木屋,背着月光,成了鬼气十足的剪影。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于尚在门口迟疑了好久才跟我们进来,并在门上又划了什么符号。屋里尽是东倒西歪的朽坏的桌椅,还有一堆木料散在墙角。在应急灯光的照射下这些东西显得十分狰狞,好似一堆堆没来得及埋掉的死尸。山风吹进来,窗台边上的一块破布晃了一下,正好拍在郑君的手上,吓得她惊心动魄地尖叫,猛地缩在一边,闭紧了眼,连看一看碰她的是什么东西的勇气都没有。
   秋来过去“唰”地一下将布扯下来,丢在一边,“破布一块,别怕。”
   “我们还是到门口坐着,这屋里不干净。”于尚面无表情地说。
   于是我们便在屋外围着应急灯坐下来,反而稍有了一些安全感。于尚掏出“派克”把玩着,我看他手心里有一些汗,“等一个小时,蛇不来,我们就走。”他说。
   “蛇是一定看不见的啦,我们上来看一看现场而已,”秋来低着头说,“顺便感受一下气氛。”
   “那也难讲,”于尚说,“第一次食人就是在这里,那东西成精了,认得路,常来。”
   “你怎么知道?”我环看了一下四周,问他。
   于尚没有回答,又用手在地上划着什么。过了好久,他才开始讲话。
   “有一年我二伯上来过,看到憨七死在那里,”他用手指了我坐的方向,我竟觉得背上一阵发毛,好像有一万条虫子在爬,也不敢回过头去看他指的地方。
   “唉,那死得才难看,胸口一个大洞,心没了。”
   “不要乱扯,怎么知道就是给咻蠓蛇吃的。”郑君眼睛直盯着灯光,不敢移开半寸。
   “周围的草给压倒了一大片,有几棵小树都给折了。”于尚的手又是到处乱指,但动作的幅度不大。“更可怕的是,憨七死前一天说他作梦,梦到一个长着鳞片的人向他要孩子。”
   “这个憨七,你认得么?”
   “怎么不认识?我小时候常在村头见着他。有一次他还给我糖吃,问我跟不跟他去县城。”
   “你没去?”
   “当然没去。”
   “为什么没去”
   “哪里记得?那么老早的事了。”
   这时我看见两百多米远的山坡顶上有几点光在闪,飘动得很诡异。我拍了拍对面的于尚,“那里是什么在发光?”
   “磷火……“于尚也不转头看。
   我曾在建阳的苏元村呆过,磷火见得多了,哪里是这个样子的!但看于尚的样子又不好问下去。郑君坐得离灯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把应急灯抱在怀里。这时,突然听见木屋里“哗啦“一声响,响声不大,但我们四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
   “喂,那个……里面不大对劲。”我惊恐地瞥了一下屋子,又转过头来直盯着于尚。
   “我去看看。”于尚说着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渔民用的强光手电,走进屋子。我心里暗暗地怪他刚才怎么不把手电拿出来用。
   “你们能不能换一个话题?比如,明天我们回报社后可以吃关志杰零食,看黄君薇的小说,玩王新的仿真手枪……”郑君动也不敢动,一副可怜的样子。
   “你也不怕主任把你扫地出门?”
   “主任哪有这鬼地方吓人?”
   于尚出来了,“没什么,老鼠。”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点也看不出那健康的铜黑色了,还有冷汗在额头上闪着。我很难相信他会被老鼠吓成这样。
   又起风了,哪里都有“哗啦啦”的动静,好像四周都是险境。
   “听你们村里人说,有个女巫能和咻蠓蛇交谈,常给村里人带来坏消息。”秋来把头转向于尚一边,对他说。
   “什么女巫,胡说的,五婆嘛,谁不认识。”
   “刚才杂货店的那个老板不是说她能通灵?”
   “不知道,据说有一年正月她在村头闹,说咻蠓蛇二月初二就要来吞小孩。把自己的衣服、脸都抓破了,身子还一抖一抖地仿着蛇的样子,非常吓人。”
   “咻蠓蛇也吃孩子么?”
   “怎么不吃?不只吃心了,整个儿吞下去的,连骨也不见了。”
   “那五婆说的到底灵不灵?”
   “那一年二月初二村里一下子失踪了四个小孩,村里人吓坏了。不过后来得知有三个是被人贩子卖到外地去了。至于依亭家的阿宝却真是失踪了,后来谁也没见到过。”
   郑君拍了拍秋来,“几点了?我们下去吧。”
   我们当中秋来的胆子是最大的,他不肯下山,我们依旧坐着聊。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我们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于尚开始显出不安的神色了,我看出他非常焦躁,好像在空气中已经嗅到了危险的临近。
   风刮得有些古怪,林中又是一声怪啼,与婴孩哭泣并无两至,这次近在咫尺,我们几个人都打了一个冷战。
   “不会是蛇来了吧?”我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突然像是回应我这句话似的,我们的应急灯一下子暗了下来。云彩正巧随风涌起,月亮全然不见了,这样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头发已一根根都立了起来。
   于尚“啪”地开了手电,我们四个人的脸都映在光线中,个个狰狞如鬼。于尚把手电交到我手里,“再看看这屋子,然后我们走。”说完他径直向那木屋走去,我还没来得及帮他照着路,他已经跨进了门槛,好像走了几百次一样轻车熟路。我们在门槛上小心翼翼时,他竟熟悉地绕来绕去,到了屋子的最深处,地上的杂物,他一个也没碰到。
   月亮又出来了,透过窗子,我望见刚才被于尚说成是磷火的光,一闪一闪地更近了。我指给秋来看,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几点了?”于尚突然问。这时四周是死一般的静寂。
   秋来看了一下腰间的传呼机,“九点四十五。”
   “我们走。”于尚非常果断地说。他一面往外走一面从墙角拖出一根棍子,好像老早就知道那棍子在那里一样。走山路能有一根这样的棍子是很不错的装备。
   “再呆一会儿吧。”秋来说。
   “不!”于尚非常坚决地往外走,走得很急。我们三人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他变得与刚才判若两人,十分不安,一面走一面时不时地往山坡上望一眼。
   四个人悄无声息地在山路上潜行。风又刮起来了,于尚走得越发的急,他拖住了秋来的手,几乎要跑起来。我们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只能跟着他小跑着。这时我的手表响了起来,这把日本的电子表每隔一小时是会叫一次的,我也没看表,心里却说“十点了。”山风突然像是咆啸起来,还带着强烈的腥味,小木屋的那个方向好像传来一声叹息,有如嫠妇的独泣,有如孩儿的悲呼,有如临终者的呻吟,有如山野鬼魅的魂召。
   “什么声音?”我边跑边问。
   “风声。”于尚只跑得更急,谁都看得出他根本没想回答我的问题。
   跑远了,风也停了,于尚歇下来,我把手电递给他,他只点了一下头,没说话,满脸的汗。这时我们看到不远处有几盏灯晃了过来,好像有好几个人。于尚用平潭话喊他们,他们也回了话。
   “你们的老师带着警察哥儿来找你们了。”
   郑君一直是惨白的脸一下子有了血色,话也多了起来。她知道,我们安全了。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我带你们出来实习是有责任的,你们这样要我的命!”雷岩平冲着我们大发雷霆。然而我们却始终笑嘻嘻的,爱怎么骂就骂去吧,反正我们现在是安全的。雷老师一共带来了五个人,三个当地人,两个边防所干警,于尚看我们的人来了这么多,就很有礼貌地跟我们说了再见,自己提着手电筒与一个老乡先走一步了。
   “他是谁?”雷老师问我们。
   “于尚,秋来跟他认识。”我说。
   一个干警听到这个名字特别高兴,“他呀,当初还是我们给解救出来的。”
   “什么,解救?”
   “对呀,说起来真是可怜,他四岁时被自己的家人卖掉。我们那年刚好‘严打’,端了一个贩卖人口的窝点,顺便把他救出来,结果回到家里父母居然全都死了。哎,太惨了。”
   我听了心里一颤,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怎……怎么死的?”
   有一个平潭老乡听得懂普通话,只是说得不好,于是他用本地话插进来讲。他知道的自然是比干警们知道的多,于是我叫秋来把他说的话译出来我听。
   然而秋来自己的脸色先变了,结结巴巴在译着:“他……他说,于尚家原来是砍树的,就住在那边山腰上的木屋里。那是他的家。他的父母就是给咻蠓蛇吞了心的……”
   另一个平潭老乡插进嘴来:“那一年也是夏天,老李晚上十点左右从那边那条路上下来,听到木屋那边传来惨叫声。瞅了一眼那边,看见月光下有一些磷火一般的光在闪。老李胆子够大了,也没敢过去看。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上山,发现老于两口子死在房里,木料散了一地。那天我也在,哎呀,太惨了,过去村子里没有过这种事,两个人眼都睁着,心没了,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后来才知道,”原本不说普通话的当地人也用生硬的普通话神秘地说,“那天晚上看见的闪光就是咻蠓蛇的鳞片,在月亮下的反光……”
   他们自顾说着,全然不知我已紧紧抓住秋来的手,抖作一团——于尚、木屋、磷火、十点钟……。今晚的一切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山路一拐,又看得见远远的那幢木屋的剪影了,虽说已成了小小的一个黑影,但似乎背后还藏着庞大的妖魑,狞笑着向我们,向整个村子逼过来……
   于尚其实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人,回报社后的第三天,我们收到他的信,他谢谢我送给他的“派克“笔。听秋来说他过得很好,当初他二伯收留了他,后来他二伯在城里做买卖,发了点财,所以现在生活也安定。于尚自己在岛上开了家书店,是全岛唯一读得到欧·亨利或显克维支的地方。他还邀我们有空再去那里玩,不谈咻蠓蛇了。
   好啊,不谈咻蠓蛇了,但愿世上原本就没这种东西!


作者声明: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有这样的么1乱讲吧!~!` 游客 <2007-3-10 10:21:00>
希望这位同学能深入点调查,不能胡言乱语啊 游客 <2006-4-28 21:53:00>
操 丑化的程度太高了 怎么说 屿头每年有 游客 <2006-4-28 21: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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