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夏菡的卧室。
墙上，一张黑白照巨画，几乎与真人一样大，画中女孩正在脱上装，胸部正要露出来的样子。
离画不远的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夏菡头顶着一服装盒进门，反脚把门关了。
一个不算太漂亮，但很清秀而充满活力迷人的姑娘。
夏菡脱上衣，对着照片中女孩摆样子。
上衣飞到床上，下装也飞到床上。
夏菡在穿衣镜前扭动窄窄的腰，挺起不太丰满的胸，送胯，拧脖子微撩腿，对镜子笑笑，陶醉于自己的容貌，飞吻。
穿着新衣服。走模特步，背影，头发不太长，臀部很丰满。
突然，一阵急急的打门声。
夏菡：[头也不回地大声叫着]不在！[仍在侧身、转圈，神情自得]。
燕子：[在门外]快开门，快开门。
2.客厅。
夏菡与燕子神情严肃。
电视广告。屏幕上不停地更换频道画面。
燕子：到了。[抬手看表]。整点新闻。
男播音员播新闻画面。
……作案汽车被截获，车牌系盗用，车主下落不明……。
夏菡：大勇他妈怎么对你说？
燕子：她说公安局在找他，……
3.夏菡卧室。
夏菡趴在床上抽泣着。不时用手打着床面。
燕子：你家人知不知道你们的事？
夏菡：不知道。那又怎么样！
燕子轻轻地跪到床上，靠近夏菡。
夏菡蒙着脸小声哭着，手无意间碰到一只枕头边的布狗，摸索着，紧紧地抓着布狗的腰部。布狗变形……
燕子俯下身搂着夏菡的头，看着变形的布狗。
4.商场门口。
燕子从商场门内出来一边往肩上背挎包，一边快步走着。
等在路口的云峰骑在摩托车上，开始启动。
燕子：云峰，打个电话。[急步向附近的电话亭走去]
云峰：回去打不行吗？
燕子不满地甩了甩齐耳短发。快步走向电话亭。
云峰一脸无奈，摩托车闪着方向灯转弯跟过去。
５.电话亭。夜。
燕子：婶婶，大勇有消息了吗？
稍停了一下，燕子缓缓挂了电话。
６.摩托车上。夜
云峰：还生气呀？
燕子：叫你快开，就快开。
燕子边说边在云峰背上捶了一下。
摩托加速。
燕子紧紧搂着云峰，胸贴在云峰背上。
一路夜色街景，飞速向后滑动。
７.夏菡家楼道口。
燕子：你先回去。
云峰：怎么？你……[取下头盔，胖乎乎的脸上一脸失落]
燕子弯腰抱云峰一下。飞速一吻。
云峰用手夸张地抹了一下脸颊，仍是一脸不快。
燕子:今天上午公安局追到了绑架追债杀人的汽车，车子是大勇的，……
云峰：真的？[云峰目瞪口呆]。
８.夏菡家。
门铃声。
夏菡妈妈打开门，淡淡一笑。
燕子：阿姨，小菡在吧！
夏菡妈妈：她今天又犯了什么病了，不吭一声，连晚钣也不吃……
９.云峰家。
电视机画面。坦克战游戏。
云峰歪着身子坐在床上，嘴里叽叽咕咕个不停。
云峰：跑，跑！还跑！妈……的！一辆敌方红色坦克被击毙。
画面上出现一颗五角星，一辆敌方坦克正在冲去。
云峰：不好！啧……
敌方坦克吃到星，画面上所有敌方坦克全变红色。
嘀铃铃……
电话不停地响。
云峰：等一下。完蛋！完蛋！完……完……
云峰把手键往床上一扔，猛抓起枕头边的电话。
云峰：（大吼一声）谁？(一只脚搭在电话边，一只手在抓挠小腿)
燕子：发什么神经！嗯？
云峰：噢……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指令？
燕子：把事情打听一下，明天中午接我时跟我讲。
云峰：这……(急忙收腿，弓腰)。
燕子：小心点。夏菡与他的事，除了我们俩谁都不知道。千万。
云峰：时间这么紧……
燕子：明天你又不上班。
云峰直了直腰刚要说话，那边已挂断。蜂呜声。
10. 云峰家。
云峰：喂，把老头子车开出来溜溜，啊?
云峰拿着话筒。
话筒声：不行了。没看电视？几个混蛋玩得太火了，要了双倍的钱，还奸杀了票……
云峰：听说车逮着了？
话筒声：空车。
云峰：那街上也没什么警车动静？
话筒声：吓！小心点，晚上别乱跑，说不定你家楼下就被看着呢？你那模样看着就让人生疑。
云峰：嗨！嗨！──别吓人，我胆子小。
话筒声：不过，也挺够意思的，数字那么大，又赶上新市长上任……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机会玩老头子的车了。
11. 夏菡卧室
燕子一手端了痰盂，一手拍夏菡背。
夏菡要呕吐，两次没吐出来。
燕子：来，你自己拿着，我去弄点水给你漱漱口。顺便吃点退烧药。
夏菡：不用。
夏菡神情恍惚地仰面倒在枕上。
燕子：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幸亏还没什么人知道你们的事。也怪我。
夏菡轻轻摇着头，泪迹满脸，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只见嘴唇动。
夏菡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12.草地(回忆)
燕子穿着漂亮的衣服。蛋糕上的字：祝春燕小姐生日快乐。
燕子：首先，感谢朋友们光临，下面来个小活动，先即兴凑个对。这儿是两组签，女的抽这些，男的抽这些。抽完我来问几号在谁手里，同号称一对，由云峰报出所代表的含义。
大家挤着抽完签后，男组多一枚签条。大勇坐在草地上背对大家。
燕子：谁没抽？哪位先生没抽？
夏菡碰了碰燕子。燕子顺着夏菡的目光，看到大勇在一边坐着发呆，大勇手里不停地玩着一只圆形胶皮握力器。
大勇：……(而无表情地转过脸看着燕子)
燕子：你没抽？
大勇：剩下来的就算我抽的好了。(清秀的脸略显老成、忧郁，淡淡地笑了一下)
燕子：好吧！
夏菡盯着神情忧郁的大勇。大勇无意间抬头扫了一夏菡一眼。夏菡连忙转过身走开了。身段走姿吸引着大勇的目光。
燕子：现在开始对号。一号是谁？
一女孩：我。一男孩说：我．
云峰：幸福仙子───善财童子。
大家一起笑，一起叫闹。
燕子：二号是谁？
夏菡：我。
云峰：爱情公主，爱情王子。
大家又大笑，大闹。
燕子：停一下，停一下，王子是谁？
没有人应。有人互相核号码。
云峰：打开你手上的……
燕子：(惊喜地大声叫着)二号──大勇，王子！哇……
大家又笑又闹。
夏菡红了脸，偷偷飞了大勇一眼。
大勇淡淡地笑着。直视夏菡。夏菡抿嘴一笑，急速转过脸去。
13.燕子卧室。(回忆)
燕子盘腿坐在床上。夏菡下巴放在两膝之上抱腿坐在床上，面对燕子。
燕子：大勇怎么样？
夏菡：他是你什么人？
燕子：我堂兄，我叔叔的儿子。
夏菡：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
燕子：他人很内向，或许与叔叔婶婶关系不好家境困难有关。他在学校那会儿，学习很用劲──可惜，没考上大学，一直很自卑失落的样子。
夏菡：他干什么工作？
燕子：开面的。他朋友很少。所有家里人中也只跟我稍好些.....哎──他很早就独立谋生了。
１４.夏菡卧室
黑暗中夏菡在睁着眼。墙上黑白照隐隐可见。
１５.马路边(回忆)
夏菡看了看表， 示意一辆迎面开来的面的停车。
夏菡上车后，又看了看表。
夏菡：请开快一点，中心广场。中贸大厦。
司机：抽烟行吗？
夏菡：你的车，别客气。
司机在车流中快速穿行超车。夏菡又看了一次表。
司机：要是八点上班，来的及。
夏菡：你的车开的挺熟练。[侧脸看了看司机]
司机：是因为你太急了。
司机说着回头淡淡笑了一下。
夏菡一下子想起了草地上那张独特的淡淡一笑的脸──大勇。
夏菡：你是燕子的堂兄？
司机：我叫大勇。夏小姐。
夏菡：你还记得我？
大勇：你长的很好认。
夏菡：(满脸惊疑)是吗？
大勇：象去年嫁给阿拉伯王子的那位电影明星。
１６.夏菡卧室
嘀铃铃……
深夜中的电话铃声极为刺耳。
燕子一下惊醒了，翻身坐起来。
夏菡伸手越过燕子要拿听筒。
燕了：我来……
夏菡：别动，燕子，给我。
夏菡跪着腿：喂？喂？
听筒里没有声音。
燕子愣愣地看着夏菡。
听筒里传来挂机信号。
燕子扶夏菡躺下。
１７.医院。
燕子挽着夏菡进病房。
燕子给夏菡准备静脉注射。
燕子：小姐，她的化验结果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护士：(表情呆板，头也不回)下午上班，到医生办公室去问。
１８.医院门口。
云峰骑着摩托带着燕子，在医院门口刹车停下。
云峰：我怎么办？
燕子：你就在外面吧。人多了烦她。好吗？(声音柔和带点娇笑)。
燕子在走廊里走着。云峰苦笑着盯着燕子轻轻摆动的身腰。打了个响指。
１９.洗手间。
夏菡在墙上镜子里失神地看着自己的脸。头发也有些乱。
夏菡打开水龙头，捧水洗脸，神情渐渐自然了一些。
夏菡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把口红补了补。
夏菡神情僵硬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有人在开洗手间门。
夏菡整理着向外走去。
２０.医师办公室。
医师：她没什么病，轻度贫血，可能又受了点凉。吊吊水就没事了。
燕子：医师，还想麻烦你一下，她怀孕的事情别告诉她，我会……
医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燕子，微微点了点头)就这样。
燕子：谢谢你。
燕子拉开门，在和医生道别。夏菡匆匆闪进对面隔一扇门的病房。
２１.病房。
燕子推门进来，夏菡和衣躺在床上。
燕子：好些了？
夏菡：我正等你来就走呢！
燕子：医生说，你有点贫血，而且，身体弱，还……(打量着夏菡)受了点凉。
２２.室内。黑暗中
一个粗浑的声音说：看来我们得分开了。
一个带点沙哑的声音说：那玩艺怎么开？
一个男中音声音：这些玩命钱，应该平分。
室外有走动、说话声。
粗浑声：别出声，操家伙。
三个黑影起身，紧张戒备。
淡淡的光影里，大勇满是胡茬的脸神情漠然，缓缓站起身，乱乱的头发在光影里显着奇怪的形状。
一会儿，外面静了下来，三个人重新回坐下来。大勇最后落坐。
粗浑声：大勇，你说呢？
大勇：我少拿点。
吵哑声：不。你，也够哥们。反正都把命拴一块了。也该平分。
粗浑声：好，就这样。出了这个门，大家就谁也不认识谁了。各自小心。(声音里透着威逼)
两个人影开始从袋里掏东西，一件件放在床上。
沙哑声：大勇，你自己行不行？
大勇：没事。
沙哑声：你有地方暂避避吗？
大勇：好象一时──不过，我觉得没事。
沙哑声：那你跟我一道走吧？
粗浑声：也好。大胡比我们有办法。再说，怎么也是我们拉了你下水……
大勇：祥哥，别这么说。我欠你的太多。
粗浑声：没想到事情闹大了，说真的，这几天下来，我才踏实点，再过一阵子就好了。
男中音：这两天好多了。妈的，干什么都得付点代价。虽然是第一次干，还算成功。
沙哑声：就看天意了。
粗浑声：回头马不如驴儿。既干了，就别后悔。
２３.夏菡卧室。
燕子：你就这么肯定？(对着镜子梳头发)
夏菡：他一定是被拖下水的。
燕子：前两天他还跟我说要在五一节到杭州旅游呢！
燕子：(看了看表)我打个电话回去。
夏菡：等一下。以前有时不能见面，我们都说好了在九点钟左右联系。
燕子轻轻摇了摇头。
夏菡从镜子里默默地看着话机。
燕子盯着夏菡。夏菡手上紧抓着那只布狗。
笃！笃！敲门声。
燕子起身去开门：阿姨，您歇着吧！
夏菡妈妈：来，喝点莲子汤吧！
夏菡：妈，你睡吧！
夏菡妈妈：(站在门口)你爸打电话说，明天就回来了。
燕子：夏叔叔出差十多天了吧？
嘀铃铃……电话铃声。
夏菡：急忙过去一把抓过电话：手在微微擅抖，喂？
话筒声：老夏回来了吗？
夏菡：找我爸的。(低了头，让过妈妈走向客厅)。
夏菡妈接过电话。
夏菡来到客厅，用摇控器打开电视。
新闻节目。画面是那个似曾相识的男播音员。
夏菡立即关掉电视，走向卫生间。
夏菡妈妈：好，再见。
夏菡妈妈放下话筒向外看了看，拉着燕子的手。
夏菡妈妈：你们好象有什么事吧？
燕子抱着夏菡妈妈的手臂：过几天再跟你说。好吗？
夏菡妈妈轻轻点了点头。
２４.室内。
大胡递给大勇一套衣服，示意他穿上。宽阔、肥胖的脸上透着横劲。
大胡指挥着理发师把大勇发式整理一新，加上西服领带，跟刚才完全换了一个人。大胡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
大胡：还有这个。
大勇戴上眼睛，整了整。
大胡看着，欣赏不已。细细的眼睛闪闪发光。
大胡：去照照，吓，你女朋友也不一定认得出你来。
大勇微笑的眼神一下子又显的忧郁了。镜子里的大勇一幅年青老板或经理、科长的派头，胸前还有一个胸章。特写胸章：天下为公。
大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苦笑了一下。
大勇开始摘胸章。
大胡：别，别拉下，就这，才够劲。
大勇慢慢地把胸章摘下来，两手一挤，弯了个对折。
大胡摇了摇头，用手指挠了挠嘴角，满脸狐疑警觉。
２５.夏菡家客厅。
夏菡和妈妈在吃饭。
叮……咚……门铃声。
夏菡妈妈开门：哎哟，不是说下午回来的吗，我们刚开始吃。
夏菡：爸，我给你端饭。
夏菡爸爸：菡儿，你生病了？
夏菡妈妈看看夏菡进厨房，对夏菡爸微微摇了摇头。
２６.夏菡卧室。
燕子在对镜弄头发。
夏菡默默地依在床头，看着墙上的巨照。闹钟指着七点25分。
燕子：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好象七点四十有一场。
夏菡：(不满地看了看镜子里的燕子)不。要去，你去吧。
燕子：(走过来，一手撑腰，一手拍着电话)，他不会打电话的，对他太危险了。
夏菡：……(欲言又止，嘴角轻轻一抽无声地冷哼的样子)
２７.宾馆客房。
大胡正搂着一个女孩子亲热。
另一个房间里，大勇斜靠在床上神情漠然地用眼镜脚架在脸上胡乱动着。床上是一些明星封面的杂志胡乱放着。
大胡那边与女孩子的调笑声不时地传过来。
大勇翻过脸去看了看表。八点十七分。
大勇一挺身站了起来，随手把眼镜扔到床上。穿着袜子的脚从地毯上走过。
大勇拉开窗帘，一阵噪音应声入耳。远远近近的霓红灯闪闪烁烁。悠悠的舞曲隐隐传来。大勇慢慢地扯下衬衫露出健壮的背部。
三楼上清晰地看到对街人行道上三三两两伯行人的在店铺的灯光里隐现。
路灯杆下一个穿白连衣裙的女孩挂着包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看表。
一辆面的慢慢停了下来，灯光里那女孩的白裙子一闪消失在灯影里。
２８.面的里。(回忆)
大勇穿着牛仔服，伏在方向盘上，远远地看着一幢大楼的出口。楼侧中贸大厦金光闪闪。
三三两两的男女走出大门。
一个穿黑裙、白衬衫的女孩走了出来。
大勇启动车，迎面开了过去。
是夏菡。微低着头正快步走来。
大勇轻拍了车门外侧。
夏菡：[显得很娇媚，但又微微有点拘瑾]嗨。是你呀！
大勇：[直直地正视着夏菡]还有事？
夏菡：本来想买些东西的。
大勇：我送你，好吗？[说着，开门下了车]
夏菡：回头看了一下，又看了看大勇。大勇仍是那淡淡地微笑。
大勇与夏菡坐在车里。车流缓缓向前移动着。夏菡看着大勇扶在方向盘上健壮的手。
大勇：今天为什么没骑车上班？
夏菡：今天早上，你看到我的时候我的车刚送去修了。
大勇：你做什么工作？
夏菡：网员。玩电脑的。
大勇：[正视着前方]高级同行。
夏菡：[迷惑地看着大勇]高级同行？
大勇：你跑信息高速公路吗！
夏菡：真想得出，你。不过，说不上高级。
大勇倾脸看了看夏菡。夏菡微笑着挑战地回视。
夏菡：比如歌手──你们是实力派的……跑真正的路。
大勇：你是偶像派的？
夏菡不好意思地开心大笑了起来。
大勇也展开微笑，笑出了声。两人对视又各看车窗外侧。
２９.旅馆客厅。夜。
咚……咚……
自鸣钟咚地响着。
大勇从窗台上抽回手，看了看表。转过身。
电话机放在床头。
大勇抱着手走了过来。依在床头枕着左手臂，右手摸着听筒。
３０.夏菡卧室。夜。
夏菡拿起听筒。还是爸爸在与人谈话的声音。
闹钟指着八点五十分。夏菡随手打开一本杂志，里面是一张雪景照片……。
３１.宾馆客房。夜
大勇手扭弄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儿，猛地抓起听筒，快速按了键码。
忙音。大勇轻轻放下话筒，摸了摸额头。
３２.夏菡卧室。夜
夏菡爸爸，仍对着话筒说笑。
夏菡：爸──[远远的声音]
夏菡你爸：行、行、就这样、好、好、再见。
夏菡：爸，说这么长时间，还是个女的，妈都不高兴地出去了。
夏菡：这鬼丫头，你妈去买肥皂了，我刚才把肥皂掉到下水道去了──你还等着洗澡呢！是不是等朋友电话等急了？
夏菡：不跟你说了。
夏菡到自己房间把爸爸房间的分机电话插头给拨了下去。
３３.宾馆客房。夜
大勇用摇控器调换着电视频道。
赛车飞速穿过画面。
换一个台。一对外国青年男女正在亲吻。
啪！电视机被关掉了。
大勇穿着袜子的脚走过地毯。
大勇的手按在听筒上。另一支手理了理头发。拿起话筒──咔！
大胡那边门打开的声音。
大胡：我说(搂拍了拍那女人的腰)明天给我客人(向大勇这边示意着)肖老板带一个清水妞，加倍酬金。
大勇放下了听筒。
３４.夏菡卧室。夜
夏菡把电话搬到枕边，关上电灯，摸着电话，眼睛在黑暗里微微闪着亮光。
３５.山顶上。大勇和夏菡坐在草地上(回忆)。
大勇：过两天就是咱们认识一周年了，我想给你买一件象征性的礼物，不知道你愿不愿接受，……
夏菡：不是什么订婚戒指吧？
大勇笑而不答。
夏菡：你看我是爱戴手饰的吗？
大勇：我觉得应该有所表示。
夏菡：那你为什么不愿我们公开关系？
大勇：(一脸忧郁)我想等我父母他们的关系有个缓和……(仰面躺下)
夏菡偎坐到大勇身边,看着大勇直视天空的样子．
夏菡无声地扶弄着大勇的头发。
大勇：(搂了搂夏菡)我不过是想表示，我会对你负责任……
３６.小溪边。
山下盘山小道、通往寺庙的大道上，游人衣着鲜艳，与绿树相映，诗意如画。
燕子：看。啧──不看真浪费。
夏菡遥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心神不定。
燕子：喂──别胡思乱想了。你要说晚上会打电话给你还有可能。白天，该放松一下了吧！
山脚下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处游船漂荡。
清清的小溪水漫过石丛。
远处一只绿色水鸟在溪边机警地探头张望着。
燕子一手拿着苹果吃，一手拨着溪水。乌黑的短发散掩着脸，浅兰色的连衣裙倒影在水里。
燕子：看！看！快来看小螃蟹。小菡！[一只小螃蟹从洞里伸了脚和半边身体]。
夏菡没有应声。小螃蟹从洞口缩了进去。
燕子从小溪里探起身，四处寻找着、喊着。
夏菡远远地伏在一颗树上低着头，吐着嘴里的东西，半个苹果拿在手上。
燕子扶夏菡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燕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夏菡：没什么。稍坐一会就行……
燕子扶着夏菡的手，看着夏菡瘦削的脸，白净的肤色，大而失神的眼睛，睫毛很长，显得眼挺深。
３７.密林中。
树叶间漏下几缕阳光，使林间更显幽暗。
几声偶而为之的鸟鸣，远远传来。
夏菡手中拿着一段树枝，有意无意地抽着经过的几株老树干。
燕子远远地喊着：喂，喂，别往里去了……
夏菡置之不理，反而很抽了一下身边的一株老树。打击声幽幽回响着。
燕子气咻咻地跑上来，欲夺夏菡手中的树枝，夏菡躲让不放。燕子推了夏菡一把。
燕子：你这人真是的……
夏菡转身盯着她。
燕子：(满脸不耐烦)他已经那样了。你难道也就永远这样……
夏菡开始一段段地折手中树枝。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燕子：你这人，也太没劲了吧!至少……
夏菡：[大声打断燕子]别说了_____
燕子：[也大声回敬夏菡]我就要说。而且，我还要说一件事，你要冷静对待的事。
夏菡：别说了，你是不是要说，医生说我怀了孕。
燕子：[静静地看着夏菡，低下了声]你知道了？
夏菡：在听到你和医生说话前，我就预感到了。
燕子：那你想怎么办。
夏菡：等他电话。
燕子冲过去一把抓隹夏菡的双臂：你疯了，他要不来电话呢？而且，他来电话，你又能怎么样？跟他结婚？当一个逃犯的妻子。
夏菡甩开燕子的手：他说过，他会对我承担责任的。
燕子冷笑一声：责任？以前他还有资格说。现在，他还能担什么责？
夏菡：我要问他。
夏菡把最后一拙段树枝一折两断。
燕子默默地看着夏菡急步离去。
单调的树干衬托着夏菡鲜亮的身影。
又是几声鸟鸣回应着林间的幽静。
３８. 夏菡卧室。夜
闹钟已近九点。
电话在床上靠近枕头。夏菡依床靠着。
３９.礼堂。夜
室内灯火辉煌。大勇在听众席靠近出口，看了看表。股评讲座人正侃侃而谈：好，前面我谈了上周大势和下周走向，特别是二线股应多加关注。下面谈谈近期低价股的被套。这波被套牢的低价股要由股性并主要参照中期报告设定是割肉还是……
大勇：(看了看表，八点四十分。碰了碰大胡)我想先回去。
大胡：听听不错。今后也许咱们得……
大勇又看了看表：算了。听他扯淡，不如回去自己看看书报上的介绍。
大勇起身离座。
大胡疑惑地看着大勇走向出口，又低头看了看空位上的书，《炒股指南》。
大胡忙起身要喊大勇，又回头看了看讲台。
４０.宾馆。夜
大勇大步走入宾馆大厅。
总台小姐正对一位穿公安制服的人说着什么。
总台小姐：那，我们总经理过来了。
一位中年男子正走向总台。
公安员看着总经理。大勇与总经理交叉而过无意间向公安员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目光相遇。
公安员转而开始认真打量起大勇来。
大勇回过头走向正开着门的电梯。
公安员：(向大勇方向示意总台小姐)这个人是住几号房，知道吗？
小姐：我马上问一下。总经理，这位先生有事找您。
总经理：请到办公室谈。
大胡从玻璃门外有意无意地看着里面，然后推门而入，插着手在大厅火车时刻表前，停了下来，佘光扫视着台边的情况。
电梯间上方指示灯亮着从２到３。
４１.电梯间。夜
大勇额头沁出微小的汗珠，紧盯着电梯门。不锈钢门上照着大勇变形的脸。
４２.宾馆门口。
大胡一边听着手机一边扫视着附近。
街道上只有两辆自行车在远去，一辆轿车飞驰而过。除了一辆空警车外，不见其他人影。
大胡透过玻璃看到总台小姐在看着电梯方向打电话。
４３.走廊。夜
大勇一只手插在裤中袋内，戴上眼镜，向客房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４４.总台夜
公安员走向总台：刚才那位隹几号？
小姐：３０４
公安员：知道姓什么嘛？
小姐：董亮。
公安员：谢谢。我还以为是我大学同学呢？对了，情况已跟你们总经理谈过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一下。
小姐：没什么。以前我们这儿办事的好象不是你吗？！
公安员：他生病了，我带个班。
大胡用手在火车时刻表上比划着。一直到公安员走出宾馆大门，启动汽车，声音远去，才转身走向总台。
大胡：小姐，请问订火车票手续怎么办？
小姐：[取出一张表]填这张就行了。
大胡看着小姐递过来的表。
一边装作无意地问着：你们这儿治安抓得紧吗？
小姐看了看大胡拿手机的手，诡秘一笑。
小姐：不是。明天在我们这儿开治安工作会。恐怕今天晚上可能有人先住进来，是来打招呼的。
大胡：那他问客人姓什么干嘛？
小姐：你耳朵可真灵。他觉得那人像他大学同学，所以问问。
大胡开始填表。
４５.走廊里。夜
大勇透过拐角的窗口向宾馆大门近旁探望着。
一只手搭上大勇的肩膀。
大勇一动也不动。黑暗中的手是一只手指纤细指甲红而长的女人的手。
大勇转过身，看着低开胸，短裙的瘦女人。
瘦女人：[神情忸怩]帅哥。交个朋友罗？!
大勇大量着她那妖冶的装饰，微微笑了一下。
瘦女人靠了过来。大勇用手挡隹瘦女人探向下身的手。
大勇：(装作无奈的样子)今天不行了。不好意思。
瘦女人露出光闪闪细长的牙齿：明天抠我啊。……
４６.特快列车上。夜
车厢里没什么人。大胡靠在座上睡着了。
大勇侧坐着。半开着的车窗外面一片漆黑。铁轨与车轮有节奏的撞击声。
风吹动大勇头发在额前飘动，更显得神情阴郁。
黑暗里远远的几星灯光亮一会又灭去。
大勇握着手机看了看显示屏。２０-４９-５１。
４７.夏菡卧室。夜
黑白照片在灯光下显得很暗。布狗在夏菡手上松松地握着。
夏菡身穿睡衣趴在床头脸抵着电话睡着。
清晰的台灯光影里，夏菡半埋着的脸上隐隐有些泪痕。随着呼吸起伏的嘴角处时而绽开几许笑意，又归于微微彼起的眉头。
嘀铃铃……
电话铃猛地响了起来。闹钟躺在电话边，指针指着九点。
嘀铃铃……
夏菡猛地惊醒了，一把抓过听筒，急切地听着。
听筒里传来问话声：喂？
夏菡妈妈带着睡意地问声。
只有兹兹的电流声。
啪。夏菡听到了一声挂电话的声音。
喂！喂！
夏菡连问了两声。接着传来连续的蜂鸣声。
夏菡跳下床，赤着脚，从床头柜后面扯出电话线，猛地扯出了一个插头哭泣着扔开去。
４８.火车厢内。夜
大勇拿着电话，刚听到一声女性的喂声，手指刚好按下了关机键。
大勇急忙蹲在座位上重新开始拔号，手机响起自动重拔的响键声。
４９.夏菡卧室。夜
夏菡扶着电话，泪水从嘴角流在下面的布狗肚子上。
嘀铃铃……
电话又响了。夏菡慌乱地弄翻了电话，两手握着话筒：喂！喂！
大勇低哑的声音：是我……
夏菡：你在哪？喂！喂！
５０.火车厢内。夜
大勇听着夏菡带着颤抖的哭声。突然一只手把手机拿开了去。
大胡随即把手机关了，死死地盯着大勇。
大勇看了看大胡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了大胡满脸肃容，转过脸，看着窗外。
大胡环视了四周坐下身，仍回头紧紧盯着大勇。一手撑着沙发背。
大勇低下头，用脚在座位下找鞋，穿好后起身离去。
车厢内稀稀落落的乘客坐姿各异。
５１.火车厕所。夜
大勇反手推上门，眼泪夺眶而出。耳边响着夏菡颤抖的哭声。
大勇伏在墙上，头顶着垫在墙上的手使劲的摇了两下。
５２.面的内。(回忆)
大勇、夏菡在有说、有笑，突然车前闪过一个人影。
大勇一个紧急刹车，夏菡猛地扑向玻璃。
一个衣装时髦而显俗气的姑娘站在车前。
大勇面无表情摇开车窗，夏菡满脸怒悸，看着那姑娘又看了看大勇。附近一些人吃惊地向这边看着。
时髦姑娘：(面露讥消)让我上车。
夏菡刚要说话，大勇尴尬一笑，摇手阻止了夏菡。
大勇转身打开后面的车门。时髦姑娘钻进车，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夏菡。大勇面色暖味的关上门。上车启动。
夏菡看了来人一眼，又扫了大勇一眼，转身看着车前。
５３.夏菡卧室。电话亭。夜(回忆)
床头柜上放着插头。
夏菡：[拿着话筒，快速说着]是不是她比我漂亮、比我们家富有，你自觉高攀不上，就退过来找上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很相配……
大勇：(在电话亭里大声打断夏菡)小菡，你能不能听我说……
夏菡：(手撑腰，怒容满面，尖叫着)我不听、不听、不听──你应该继续追她，自卑的男人，我最……
突然，听筒里传来巨大的玻璃破碎声。
大勇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向黑暗中面的走去。电话亭窗边上还乘下几处碎玻璃。
开车门的手上沾着血。大勇打开车门，启动，强烈的车灯照向远方，车飞速消失在黑暗中。
电话亭窗口在昏暗的路灯下洞开着。
５４.面的内。
大勇正在载客。BB机响了。
男乘客：[掏出BB机看了一下]不是我的。
大勇：有了现代化的玩艺，方便了，也不自由了。
乘客：说的也是。你要回一下吗？我们没急事的。[说着搂着身边的女友相视而笑。
大勇：(微笑着)谢谢，不用管它。叫我不自由，我也回敬个不自由。
女乘客：也许是女朋友的！
大勇[稍稍侧过脸，扫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应该不会是的。
女乘客：[回头亲热地看着男伴]不一定哟！
大勇：(取出BB机，按了一下)家里的。
车子继而急驰去。穿过广场，大勇对渐渐靠近的中贸大厦方向看了好几次。
转弯路口，蓝灯闪亮着，接着红灯亮了。
大勇刚把车停下，BB机又响了。
大勇取出BB机，显示屏上显示Double。
男乘客：看样子还挺急的，回一下吧，我们真的没什么急事的。
大勇：谢谢。家里也不会有什么急事的。
大勇微笑中略皱了一眉头，露出淡淡的忧郁。
５５.电话亭旁。
大勇刚要拉开电话亭门。BBP机又响了。
大勇拿出BB机。显示屏上仍是:Double。
大勇投入硬币开始拨话。传来通话声。
大勇：什么事，妈？[声音里透着急促、不耐烦]
话筒声：明天是你生日。又是星期天，回来吃晚饭吧？啊！
大勇：[停顿了一会，闭上眼，声音低哑]到时候再说。
话筒声：你哥和姐姐他们不回来──
大勇：我没有什么哥哥姐姐。[脸色更显阴沉]
话筒声：你这孩子。回来吧，我们等你──
突然，话筒里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越来声响越大：妈的，你鸡巴罗嗦什么？
这小混蛋还他妈要人求他回来……
大勇把话筒放到另一只手上远远地放着，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一男一女的吵闹声音……老子穷死……不要你管……你看你哪个样，我的样怎么……滚他妈……
大勇一把放上电话，走出了电话亭。
大勇手插在牛仔裤前面口袋上，嘴里几乎听不见地咕咕哝哝了一声：神经病。
一个站在旁边电线杆下的中年人，挂着工具包向电话亭走来。
大勇没精打彩地向路边的面的走去。打开车门进去，突然身后传来了一敲击声。
大勇一边启动汽车，一边伸头向外看了一下。刚刚过去挂工具包的人正蹲在电
话亭墙下敲打着电话亭。他的服装土气，看来象个农民工。
大勇的汽车转上快车道，突然偏又向路边停了下来。
５６.马路边。
路对面，电话亭边。
大勇正和挂着工具包的人指了一边玻璃窗又转过去指了另一边玻璃窗。
大勇伸头向里看了一下，指着侧对马路的玻璃窗说着。
挂工具包的人沉思了一下，伸了伸手。
大勇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一些递给挂工具包的人。转身走了。
挂工具包的人又掏口袋、又向大勇背影喊着招手。
大勇回头一边走一边摆了摆手。
夏菡向路两边看了看，掉转自行车头，准备过马路。
大勇的面的车一直向广场方向开去。
５７.电话亭边。
夏菡：[推着自行车]请问师傅，刚才那个给你钱的人是你什么人？
挂工具包的人：什么？刚才？呕，你说那个开面的的小伙子。哪是我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说他昨晚上不小心在一处弄坏了前面一间电话亭玻璃，刚刚主动赔了钱……我要找他钱，开个收据什么的，他就走了。现在啊，这样的年青人少罗！还真有人学雷锋的。
夏菡讪讪地笑着：他象学雷锋的样吗？
挂工具包的人：(也笑了)也许是听说我要少半个月奖金才学雷锋的吧。(说着他用那变型的看不出颜色的皮鞋踢了踢电话亭边的碎砖块)。
５８.马路上。
夏菡戴上上太阳帽和茶色眼镜，跨上自行车，向大勇汽车开走的方向骑了过去。
挂工具包的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又蹲了下去。
５９.马路上。
夏菡停下自行车，看着路对面中贸大厦办公楼，又看了看马路两边，正把自行车头推上慢车道，对面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一边急急地摆手一边向夏菡指指点点。
夏菡：[伸了一下舌头]老积极！[退回自行车道，继续向前骑去]。
夏菡骑过斑马线，拐向中贸大厦的方向。骑着骑着，突然，看到前面路边停了一辆面的。
夏菡在车门边架好自行车。
大勇伏在方向盘上在出神地看着中贸大厦入口。
夏菡正要轻轻地拉车门。
大勇：[头也不回地，冷淡中透着不耐烦]:对不起，现在不出车。
夏菡拉开门坐了进去。
大勇回过头：对不起，小姐，我不是说……
夏菡慢慢取下了墨镜。
大勇面无表情的看着夏菡，又伸出小手指括着嘴角。
夏菡：[定定地看着大勇]你为什么跟她吹了追我。
大勇：[摇了摇头，淡淡笑了一下]你不要听！
夏菡：[嘴角不好意思地抿动一下]我现在在听你说。
大勇：[认真地打量了夏菡一会儿]以前是自卑，现在不是。
夏菡：那，为什么？
大勇：[不动声色]因为你。
夏菡捅了大勇一拳。大勇乘势把夏菡抱了过去，夏菡主动搂着大勇的脖子，两个人侧着身子接吻。
一阵亲热后，夏菡偎在大勇怀里，一只手转动着方向盘。
夏菡：我昨天那么激你，是想跟你说，你比很多人都强。
大勇微笑着：是燕丫头告诉你，我这个人自卑的吧？
夏菡：还用说出来吗？我们都这么看的。其实，你比很多人都有阳刚气。而且，云峰有个朋友认识你，说你很够哥们。
大勇：嘿！不过是不想占人家的便宜，也不想让别人为我背黑锅。
夏菡：听说这车是朋友帮你担保的？
大勇：嗯。同学的朋友。一个《教父》中的唐，迟早我得还这笔债。
夏菡：对了！星期天我去帮你挑一套西服，包你有几份史泰龙。
大勇：[俯身亲了亲夏菡的鼻子]说真的，你使我改变很多。使我相信现在还真有你这样的傻瓜。
夏菡：(脱开大勇，静静地看着他)你才是傻瓜呢。
大勇：而且，有了你以后，几乎一点也不感到自卑了。
夏菡：[诡秘一笑]那，你就可以去追那个时髦的富妞了。
大勇开心地笑了起来，微微地摇了摇头。
夏菡：你笑什么？
大勇：醋酸的。
夏菡在大勇的胸上连捅了几拳。
大勇：(大手抓住夏菡的小拳头)以前我是自卑了不追她！
夏菡愣愣地看着大勇，一脸疑问。
大勇：[淡淡一笑看着远处]不自卑，才敢追比她好的……
夏菡一把搂掐住大勇的脖子。
大勇：[故意伸了舌头，变粗了嗓音]救命……[大勇猛搂着夏菡，相互亲吻]。
６０.僻静的街头。
大胡和两个男人远远地在一边比划交谈。
大勇和一个街头混混装束的青年人站在小巷与主道的交心叉口各抽各的烟。
过了一会，大胡走过来。
大胡：[声音急促]咱们走。
大勇：我看看。
大胡递给大勇一张身份证、一张驾驶证。
大勇看两证，按现在的模样，姓名是张华……
６１.另一家宾馆客房。夜
电视在放枪战片，一片打杀声。
大胡坐在床边沙发上，大勇躺在床上看电视。
大勇看了看手表。八点三十六分。
大勇拿调控器把声音关小了一些。
大胡侧过脸看了看大勇。大勇坐起身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扔一根给大胡。
大勇：[自顾自点烟]为什么要双倍的钱，还奸了她？
大胡：阿祥是欠了大赌洞，我是恨那混蛋。什么狗屁企业家，整个整个一个嫖客家、淫棍、骗子、贪污犯……他糟塌了我妹妹。
大勇：父债女还。没办法。
大胡：你知道的，她死的是意外，阿祥想救她没来及。
大勇：可惜死的冤。报应他老爸。
大胡：对了，你还在想跟小菡联系？
大勇：[深深吁了口气]嗯。
大胡：[拿着烟正要点火的火机停了下来]有了新身份，你已经可以说你是个孤儿，可以……
大勇：那次和那个妞儿在一起怎么也摆不开小菡，我看我有点……[深深吐了口烟]
大胡：[把烟往床头柜上一扔]行了行了。明天，我们各走各的。我受不了你了。
为了一个女人……[脸上的横肉随着皱起的眉头扯动着]
大胡起身走向门口。随即传来大声关门的响声。
６２.夏菡办公室。
电话铃声。夏菡拿起电话。
话筒男声：夏菡吗？
夏菡：是，主任！
话筒声：晚上有个宴会──公司成立四周年，虽是小庆，老板要求早点回去准备一下。
夏菡：大约到晚上几点钟？
话筒声：应该不会超过１１点。
６３.舞厅。夜
一对对男女在尽情跳着快三节奏。
夏菡在一张桌前不安地看着入口。一个戴蝴蝶结的年青人走了过来。
青年人：[款款落座]夏小姐，来点饮料吧？
夏菡：[淡淡一笑，仍看着入口]噢，你好，王助理，不用了，谢谢。
王助理：[一直盯着夏菡，夏菡歉意地回过脸，笑了一下]那，你老看门口。一位心理学家在书中说，聚会时老看出口的人不是等人就一定想遛，不知你是哪一种？
夏菡浅浅一笑，换了个坐姿，离王助理远了些，又急忙转身靠近青年人，微笑起来。
夏菡：[看了看周围]王助理，我有点急事要九点前走，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
青年人：现在几点？
夏菡：[看了看表]八点四十五。
一位气势逼人的年青人走了过来，傲慢地伸出邀请的手。
夏菡与青年人对视了一下。无奈地站了起来。
一个短发女孩坐在夏菡刚才的座位上，对拉了夏菡下舞池的人瞥了一眼。
短发女孩:[看着王先生，又象是自言自语]一个人事副经理，傲的象公鸡爷。
青年人：[淡淡一笑]老板情人家的未来的姑爷。
６４.舞厅。夜
大勇仰面躺在床上，抬腕看了看表。八点四十八。
６５.舞厅。夜
夏菡在中四步的舞曲声里，贴近舞伴扫了手腕上的表。八点五十。
夏菡灯光里眼神透着焦急，脸色已露出不耐烦。
突然那短发姑娘挤了过来。
短发女孩：对不起，章经理，夏小姐传呼，[对夏菡]你家有急事，请速归。
夏菡：[放下舞伴一把抓过传呼，走了几步，回头对短发女孩谢谢。又转身对舞伴说了声]对不起。
６６.舞厅门。夜
夏菡风风火火地跑出来。门口的一辆的士。
夏菡边拉车门边说：七分钟能赶到健康新村吗？
司机：最好坐那边的摩托走小巷……
夏菡：[一推门出来]谢谢。
夏菡跑向路边的一辆摩托车。
夏菡：到健康新村。
司机：我不送人，我是等人的。
夏菡：麻烦您好不好？几分钟就到，我，我有急事。还请您开快点。
司机：[看着夏菡的神情，笑了笑]好吧，抓紧车架。
摩托车飞速起动，黑暗中急驰去。
６７.宾馆客房。夜
大勇抬腕一看，立即起身，从枕头下抽出手机，开始按号。
６８.摩托车上。夜
摩托车在等红灯。夏菡在看表。九点零一分。
绿灯。摩托车飞也似地冲了出去。很快拐入一条小巷，灯光在路边的楼上飞速跳动。
突然，前面亮起了一只大车灯，隐隐可见也是一辆摩托车，双方喇叭尖锐地此起彼落。巷子较小，两辆车有相擦过的可能。那辆车急刹车停了下来，会车后，传来几声叫骂声。
摩托车继续快速飞驰，突然一个阶梯下坡，仅有的两道平坡道，一辆摩托车在上一道，另一道有辆自行车缓缓而下。
摩托车只好从台阶上一路颠簸而下。
一下坡底，摩托车又飞速驰去。
夏菡：[探头看着模模糊糊的街边房屋]。停！停！
突然前面地面上现出一片潮湿阴影，摩托车在刹车声里斜滑了出去，远远地摔倒了。
后转向灯碎片丢了一路，两个人都摔倒了。
司机敏捷地爬了起来，夏菡也很快站了起来，红衬衫白裙子上一片污迹，快速从包里抽出两张五十元钞票和一张名片。司机扶起摩托车。
夏菡：[塞向车上钱和名片急促地]不够明天找我。谢谢。
说完，抓着包向一片公寓楼跑去。
司机：[大着声]喂……多了，多了……喂
６９.夏菡家。夜
夏菡在楼梯上跑着，喘息着。
冲到门前，快速掏着钥匙，手忙脚乱地急忙打不开。
门地被推开。墙上的钟指着九点二分。
夏菡卧室里的电话铃声传了出来。夏菡一把将包扔到沙发上，脱了一只鞋，另一只脚上还穿着鞋，冲向卧室。
夏菡妈妈[穿着睡衣正要进夏菡的的房间]有电话。
夏菡：[边走边说]我来，妈。夏菡进门后即反手砰地关了门，抢到电话机前，床头柜边搭着一只电话插头。但电话铃已不响了。夏菡几乎是哭叫了一声，抓起床边的布狗砸了一下电话机。
７０.宾馆。夜
大勇举着手机，只听到滋滋呼呼的噪音，夹着隐约的通话信号，关机，放到床上，开始穿衣服。
大勇开门，拐进楼递道向上走去。
大勇推开门，楼顶。黑色的四周只有星光闪烁。附近的楼全比这间要低，楼下的街道已显得很小。
大勇背靠着栏杆打开手机。
传来通话信号。大勇看了看表九点五分。
７１.夏菡家。夜
夏菡在洗手间，拧开水笼头，用凉水洗脸，憔悴的面容，淡淡的黑眼圈。
突然，电话铃又响了。
夏菡把毛巾一扔，冲了出去。
毛巾从水池边一点一点由慢到快，一下子滑到了地面，旁边是一只拖鞋。
７２.宾馆楼顶。夜
大勇：喂！
夏菡：[急切地声音]喂？
大勇：是我，小菡？
夏菡：是你吗？[抽泣起来]──是，你吗？你，在哪？什么？
７３.夏菡卧室。夜
夏菡：[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房门口]声音较低，不！我要见你！不！什么？明天，嗯，那个电话亭我知道，你一定要跟我联系，嗯，对，从没有人找过我，家里人也没说，好象也没人跟着我。再见，你一定，一定，拜拜。
夏菡轻轻放下话筒。泪眼朦胧，咬了咬唇。
７４.宾馆楼顶。夜
大勇放下手机，深深叹了口气，又微微摇了摇头。
大胡从楼梯口隐身往下走去。
７５.电话亭。夜[回忆]
夏菡面向公路站着，一辆面的迎面开过来，停了一下。
夏菡：[招了招手]大勇！大勇！
司机停下来，伸出头，不是大勇。
夏菡：对不起，看错人了。
司机：[开车走了]麻烦妞。
夏菡看着表，向路两边看着，满脸怒气。
夏菡背影。招手，低头，跺脚。
夏菡脸下突然冒出一只怪物 。
夏菡惊叫了起来：哇！
大勇站了出来。
夏菡作势要打大勇，大勇倒退着跑，夏菡追打。边追边打，来到了公园草地上。
夏菡依偎着大勇，手里扶捏着怪布狗，路灯明亮地照着旁边展开的一张黑白巨照[夏菡房间那张]。
大勇[盯着巨画欣赏不已]送给你的。
夏菡:[用手背反拍着大勇]喂，是不是在等她脱下来？
大勇：不是。我在想，将来，你脱的时候，是不是跟她一样表情。
夏菡猛地将大勇扑倒……
大勇：[夸张地沙哑着嗓音]救命啊……
７６.公园里。
夏菡坐在椅子上。
燕子跳了起来：什么？你疯了！怎么可能？
夏菡：[也站了起来，怒视着燕子]那你说怎么办？
燕子：打掉孩子……
夏菡：然后呢？
夏菡和燕子怒气冲冲地对视着。
７７.街道上。
大勇向前走。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
横过马路。一条河。远处河中心有一些运输船。
三三两两的人在河边来来去去。
大勇向人少的僻静处走去。
７８.公园里。
燕子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目光遂着夏菡向远处走去。
夏菡来到一间电话亭边。[加快闪过那只怪物冒出来的情景和大勇跑夏菡追的情景]
夏菡进到电话亭内。
三名巡警走过燕子不远的栏杆边，向夏菡那边走去。
夏菡抓起话筒，看着窗玻璃上反写的墙上的电话号码，另一只手在按着挂机压簧，眼向外张望着。
三名巡警正在走近。
７９.河边。
大勇仍在往前走，前面已看不见有人了。
大勇转身看了看后面，远远的人影已模糊了。土坡往上的旁边堤道上有汽车。
上部在移动。
大勇向四周看了一下。
大胡在河堤上几颗大树间，闪避着。
８０.公园里。
燕子踩过草地远远地跟着巡警在向夏菡那边移动。
８１.河边。
大勇在一块密集些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拨号。
８２.公园里。
夏菡看着窗外的巡警渐渐走近，拿听筒的手紧贴胸前。
燕子停下来看着前面的巡警。目瞪口呆。
突然，三名巡警停了一下，一名女巡警向另两名男巡警打手势说了什么，径直向电话亭走来。
夏菡转过身一手按压簧一手拿着话筒，电话铃骤响，脸色巨变，愣愣地看着远方。
走过来的巡警，突然看到亭内有人，转身走了回去。两名男巡警笑了起来。
其中青年巡警做了个鬼脸。
青年巡警：哎，我说红姐，你跟男朋友的事怕不太顺当，哪，你一想给他打电话，电话亭就准有人。
女巡警：[嗔怒状]一边趴着去，猪嘴。
另一名巡警：好事多磨难也说不定。
三名巡警一边笑着一边走开了。
８３.电话亭内。
夏菡慢慢回过头看着巡警远去，嘴角漏出了一丝苦笑，电话铃声里，夏菡手松开压簧。
燕子呆站了一会儿看看远去的巡警，看看电话亭，回身在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８４.河边。
大勇在听电话接通的声音。话筒传来问话声。
大勇：喂，是你吗？
夏菡：是我。你到底在哪？
大勇：离你一千公里的地方。
夏菡：[声音急切]我要见你。
大勇把手机放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河水的阳光下──大片波光闪闪。
大胡带着墨镜在远远地向这边有意无意的看着。
８５.电话亭。河边
夏菡双手拿着话筒低着头连声问着。
夏菡：喂？喂？你在听吗？喂？
夏菡抬起头，脸色凝重。过了好一会，话机里传来了大勇的声音。
大勇：你想说什么？
夏菡：你将来怎么办？
大勇：[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都到这一步了。
河边有两个女青年骑着自行车说笑着从旁边而过，扫了大勇一眼。
夏菡：我怀孕了。
８６.河边。
大勇用力捏着一块小石头，手指已变成苍白色。
大勇：你说怎么办？
夏菡：[浓重的声音]你为什么做傻事！喂？你能不能告诉我。
大勇：[声音浊重地说]我不是诚心要干的。
夏菡:[焦急地大声着]你说什么？听不清。
大勇：我不是自己要干的……
夏菡：那你……
大勇:[突然神情紧张地站了起来]过几天再联系。拜拜。
８７.电话亭。公园
夏菡看着电话听筒。只有蜂鸣声。
夏菡挂上电话开门出去。燕子从草地上站了起来。
夏菡和燕子并肩在公园的草地上走着。
燕子：你怎么跟他说的？
夏菡：我只来得及跟他说我怀孕的事。
燕子：他怎么说？
夏菡：他说不知道怎么办。
燕子：还说了什么？
夏菡：他说在离这儿一千多公里的地方。
燕子：还有呢？
夏菡：我说我要见他一面，见见他。
燕子：停了脚步看着夏菡含悲似怨的表情，摇了摇头。
夏菡：(也停了下来)你摇头干什么？
燕子：我弄不清你怎么想的？都这样了，你到底是……我真后悔让你们认识……
夏菡扭过脸，低下头向前走去。
８８.河边。
大勇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向这边走来的两个武警战士。武警战士越来越近。
大勇脖子上青筋突起，向后看了看，河上汽车顶在向前滑动着。
大勇猛地转过头。
两名武警战士边走近盯着他。
大勇向后退着，突然，后面传来了大胡的喊叫声。
大胡：[用力挥着手]喂，张华，张华，快上来，快上来，车来啦，车来啦。
两个武警边走边抬头看着喊大勇的大胡。[满脸不解]
大勇镇定了下来。向大胡挥了挥手，向上走去。
大勇：来啦，来啦。
８９.宾馆客房。
大胡：[生气地来回走着]你妈的，别带那玩艺，弄不好，一掏出来，你就把自己给揭底了。
大勇垂着头，大口大口吸着烟。
大胡：跟你妈的说了多少次，没人还能认出我们来……
大勇：我他妈的，[把手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总是这一样，一见到老警就他妈的，真没出息。[用掌根捶击了一下头部]
大勇两手抱着头低低地夹在两腿之间，不停地摇着头，烟灰边放两只手枪。
大胡掏出烟，点着了，踱到窗口，深深 地吐着烟，你节声音清了清嗓子。
大胡：我有时候也这样。
大勇抬起头，脸色怪异地看着大胡略显肥厚的背影。
大胡：要常提醒点儿，放松点。
大勇：不过，不带上家伙，万一……
大胡：[突然转过身，两手挥动着，狠狠地指着大勇]别带。不能再带了(把两只枪全装进自己口袋)。
９０.大排档餐馆。
燕子和夏菡在吃盒饭。
燕子：你下次顺便问一下，你为什么干傻事。[看着夏菡比自己剩的多得多的饭菜]。
夏菡：我问过了。[一点一点地吃着菜]
燕子：[吃惊地把嘴里的食物猛吞下去]他怎么说？
夏菡：[用筷子挟几颗饭粒吃着]撞上的。
燕子：[筷子一甩]真的？[说着一把抓住夏菡的手，压低了声音]问详细一点，也许有办法了。
夏菡：我知道。
燕子：你早就在想了。
夏菡默默地点点头，看着燕子。
燕子：可是，他能听你的吗？
夏菡：[摇摇头，把筷子轻轻放下]不知道。
９１.梦幻中。海
夏菡向大勇游过来，头发在随着浪花飘动，大勇在慢慢地游去。巨浪，一次次地压过来，吞没两人。
划着划着大勇手上亮起了手铐，夏菡挺着大肚子在海滩上摔倒了。大勇从水里站了出来，脚上挂着脚镣。
大勇挣扎着被绞架吊了起来，两腿在空中乱踢乱踹，地面上是夏菡在抱着一身血淋淋的孩子。孩子的眼睛变成一个中年妇女的眼睛，大勇被五花大绑跪在她面前，大勇低着头，低低地哭着，扑倒在地。地──一片血红。
夏菡在点火烧一堆堆的纸钱。
９２.宾馆客房。夜
大勇：[睡梦中泪流满面，喃喃呓语]妈，妈，我对不起你，妈，我对不起你，呜……
大勇朦胧中惊坐了起来，阴影中汗水和着泪水从脸上慢慢淌下来。
旁边床上的大胡穿着短裤俯卧在床上，突然抽动起来，手脚时快时慢地乱打乱踢。啊──
大胡惊叫一声，爬了起来。大勇擦了擦眼，看着大胡，手伸向床头灯开关，又缩了回去。
大胡呆呆地跪坐在床上，阴影中满身满脸大汗淋淳，愣了一会儿，随即双拳砸在床上。起身摸着墙按了一下。传来空调的响声。大胡回到床边，又仰面倒了下去惘然直视。
９３.律师事务所门前。
夏菡与燕子从门里出来。
燕子：[神情激动]这下放心了。
夏菡：[面无表情]我今天就去，找他那儿。
燕子：[面露忧色]今天去。
夏菡：你帮我跟我爸妈说一声，随你怎么说。办公室那边也是，[说完向路面一驰近的的士招手。]
燕子：[走过去焦急地问着]你一个人能行？
夏菡：我先去火车站看看票怎么样。也许当时就走。还有，你晚上九点以前住我那儿。
夏菡说着钻进汽车，从走动的车窗里看了燕子一眼。
燕子看着车子急驶而去，消失在车流里。
９４.火车厢。
车厢内过道已挤得几乎插不进脚了。
一些农工装束的人席地而坐，编织带，背包随处可见。
车门旁边稍显疏松。夏菡侧面向窗外依墙而立。
窗外的树干、电线杆稍现即逝。山坡、田野、村舍远远地缓缓向后移去。
９５.山坡[回忆]
大勇仰面躺在草丛里，嘴上衔着一段草茎。
夏菡拿着一束红艳艳的野花，头上乱插了几朵，白裙子映衬的格外清纯娇媚。
夏菡：[用花往大勇脸上挑逗着]喂，怎么还没精打彩的。起来，起来，帮我再采点，送给燕子。
大勇慢慢站起身。山坡下一片黄黄的油菜花，绿油油地山坡，偶而几颗并不太大的树鹤立其间。近处，草丛里各色野花隐隐现现。
夏菡在花划丛里向大勇招手。
大勇偶而弯下身摘花，迎走了过去。
夏菡又采了一把，扬着花束，走过去。
夏菡：你摘了多少花？
大勇手上只有几朵花，各种颜色都有一些，但只是光秃秃地花带短短的花茎。
夏菡：[拿过大勇手里的花]书上说的真有点道理。只摘花不带叶的人性格孤僻，真有点象。
大勇打量着头上插着花的夏菡，轻轻摇了摇头，渐渐地露出柔情。
夏菡：[摇了摇头，推着大勇]好吧，咱们该好好谈谈了。那，正好也过去拿点东西吃。
９６.山坡[回忆]
树荫下的石头上，夏菡头依在大勇的胸前，吃着一只香蕉。
大勇：我总觉得欠你点什么？
夏菡：别胡思乱想了。
大勇：我说的是真话。我既无地位，又无钱财，家庭还那么别扭──要买套房子办个象样的婚礼也不能如意。
夏菡：你不是说你家还多出一套房子吗？
大勇：昨天我妈把我叫回去，说她和爸正在办离婚的事。我几乎是乱说了一通，不知怎么离开的。
夏菡：[脱开来，看着大勇]燕子对你挺好的。而且，她妈，她爸──
大勇：几年前他们就说过，永远不问我们家的事。
夏菡：[搂着大勇]还有我……[声音很低]
大勇紧紧搂着夏菡，吻着她的额头，轻柔地重复着……
蓝蓝的天上，淡淡的云丝。远远近近的花儿星星点点在微风吹动的草丛里隐隐现现。
９７.车厢里。夜
旅客们都姿势各异地睡着。
夏菡在车门边斜依着席地而坐，纷乱的头发在错暗的灯光里透着愁容和困倦。
旁边放着一份盒饭。盒盖随着车身的剧烈颤动不时地一开一合。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咔嗒咔嗒地响声快速而单调。车厢外一片漆黑。
９８.教室里[回忆]车厢
话外音：夏菡同学。
一身中学生服饰的夏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半长的辫子透着中学生的天真幼稚。但并不太好看。
男语文老师：请按昨天布置的要求结合课文谈谈你对责任的认识。
夏菡：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去做.....
砰！砰！_____砰！砰！砰
夏菡睁开惺松的眼睛。
女乘务员：起来啦！起来啦！开门下车啦！
夏菡站起身，疲惫惺松，好象老了好几岁。
车厢里一片明亮，车上的旅客已经少了很多。
９９.火车站出口。
大勇戴着墨镜坐在离入口十多米远的栏杆上。出口处一片片人脸。几面举着接人的招牌，老头子老太太卖旅游图的哟喝，一些拿着牌牌的青年女性问住旅社的热情。
人丛里，夏菡走了出来。
大勇静静地坐着，脸向这边。
夏菡扫了一眼附近的人，起步走向附近的一间电话亭。大勇对夏菡后的行人盯了一会，向远处走去。
１００.电话亭。
夏菡举着电话听筒。传来通话声。
夏菡：喂！喂！是我，在火车站电话亭里。好好，向大桥那边。走两百米，小公园，好的好的。拜拜！
１０１.公园。
夏菡坐在椅子上，不时地扬头看着入口处，或低头看着手表。
１０２.公园外。
大勇远远地看夏菡，仔细地打量着附近的行人和摊贩。
１０３.公园。电话亭。
夏菡看表，走出公园。走向一间电话亭。
夏菡:[对着话筒]什么？那我.....[话筒里传出声音，夏菡重复着]公园大门右边、公共汽车站，坐４路，终点站，好吧──_喂，你一定要在哪儿呀！好的！
１０４.公共汽车上。
夏菡坐着，脸向窗外。旁边站着大勇。
大勇有意无意地蹭着夏菡的提包。
夏菡打量了大勇一眼，把包挟紧了一些。转过脸向窗外看看。脸色显得紧张。
汽车停停开开。开开停停，车上人越来越少。
大勇在身边的空位上落坐。
１０５.终点站。
几个下车的老头、老太太远远地走开了。
夏菡看了看远处戴黑镜的大勇，打开包看了看时间，向旁边一家小吃店走了过去。
夏菡吩咐完服务小姐刚在车厢座上坐下来，大勇已坐到了对面。
夏菡生气地扫了对方一眼。
大勇取下眼镜，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夏菡抬起头，正要说什么，愣了一下，盯着大勇。大勇盯着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夏菡：[脸色一变，猛站了起来]大─
大勇：[举手制止了她。转脸喊了一声]小姐，再来一份。
服务小姐远远地应了一声。
１０６.旅宾客房。
放电视机的桌子上堆满了香蕉、苹果。
夏菡坐在沙发里，打量着房间。
大勇：[头发潮潮地进来]你还是洗洗吧！
夏菡：[盯着大勇]你一个人住？住这种地方不危险吗？
大勇看着她严肃的神情，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大勇：只要有钱，这地方反而更安全。
夏菡神情轻松了下来，微微露了点笑意，仍盯着大勇。大勇略略对视了两次又避开了。
大勇：对了，你最喜欢吃的，来，先吃香蕉。
夏菡：好吧，我先去洗洗再吃。
大勇看着夏菡利落地起身。她回眸一笑。大勇盯着她微微波动的臂部，一直到她消失，用手抹了一下脸，深深叹了口气，呆呆地坐着。
１０７.洗手间。
夏菡对着镜子在用毛巾擦脸，不时地停下来端详一番。最后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边拉门边又回视了一下洗手间。
１０８.客房。
夏菡从洗手间出来，看着大勇，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挺着突出的胸部面无表情。
刚洗过的脸格外亮丽。
大勇拿着一只剥好的香蕉迎了上去。
夏菡接过香蕉，仍看着大勇，表情更松缓了些。
大勇试探着搂住了夏菡。夏菡没有避让。
大勇凑上去，吻夏菡的额头，吻鼻尖，吻嘴。夏菡微微侧过脸略略回应了一下。
渐渐地，大勇用力搂紧夏菡，夏菡开始举着香蕉回搂着大勇。突然，夏菡把头往后仰了仰，打量着大勇。
夏菡：跟几个女人睡过？
大勇把夏菡往身边搂了搂，尴尬地笑了笑，象摇头又象点头。夏菡从背后捅了大勇一下，大勇夸张地动了一下……
夏菡：老实交待，到底几个？
大勇：一个。
夏菡：哼──
夏菡开始挣脱，大勇仍不放松，夏菡把膝盖在大勇裆部向上顿了一下。
大勇面露苦笑往后弓了腰松了夏菡。夏菡一把把大勇往后一推，大勇往后一踉跄，仰面倒在床上。夏菡转身坐在沙发上，开始吃香蕉。
夏菡：你，老实说，刚才是不是在撒谎？
大勇：是撒谎。
夏菡站了起来，停了吃，冷笑了一声。
夏菡：到底几个。
大勇：[缓缓坐起身]一个，没有。
夏菡冷笑了一下，侧着头打量着大勇。
大勇：骗你，明天就让警察抓了我。
瞬间，夏菡神情大变，慢慢走了过来，一改冷哂的神情，把小半截香蕉塞进大勇嘴里。
大勇乘势揽了夏菡腰，让她坐到怀里。
夏菡仰脸看着大勇：怎么会？
大勇：想你。
夏菡：[即刻紧紧地搂住了大勇]真的？
大勇：真的。我很烦闷，常常还提心吊胆。哪有心思.....
夏菡转过脸吻了吻大勇满是胡茬根的脸。
夏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大勇愣愣地看着夏菡。
夏菡：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大勇[吁了一口气]反正，我也没有家，现在有了十几万，如果，你……你怎么想？
１０９.夏菡家客厅。
燕子折着手里的手帕，看了看云峰。
燕子：夏叔叔，我们真的很为难，她的脾气您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敢说.....
夏菡爸爸：小云，你对那小伙子怎么看？
云峰：按理，认识他的人没一个说他不好的，他不该那样的，所以，听燕子说他是被迫，我很相信──而且，他的那些面的哥们也不太相信，都说他平时很正派的，不诈外地客，不赌，不乱来……
夏菡爸爸看着云峰，忧郁地摇了摇头。
１１０.宾馆客房。
大勇窝坐在沙发里。夏菡盘腿坐在床上。
夏菡：我不想过游荡生活，又提心吊胆的。
大勇愣愣地看着夏菡，摇了摇头，双手抱了头，低垂着。
夏菡：用掉多少钱？
大勇：[头也没抬]不多，大概一万五左右。
夏菡：这才多少天？你那些钱能这样过几天？能让我跟你这么生活吗？
大勇：[抬起头沮丧地说]我会找工作做的，我也喜欢工作的。
夏菡：[试探性地问着]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
大勇：[摇摇头]现在这些钱，我可以不要，但我不想坐几年十几年牢，更不想死。
夏菡：[从床上起身走到大勇身边，弯下身，扶着大勇的手]如果不是十几年呢？
大勇用鼻子嗯了一声，摇了摇头。
夏菡：如果是八年或者五年呢？
大勇苦笑了一下打量着夏菡。
夏菡：[推了大勇一下]说话呀！
大勇：怎么可能？绑架、残害少女团伙，死罪！至少也要二十多年。
夏菡：知道死罪，那你还干？
说着夏菡又推了大勇一把站了起来。转身走开了。
大勇：[怒瞪着夏菡的背影]我他妈开始哪知道？
夏菡：[转过身。]那临干前还不知道？
１１１.KTV包厢。
VCD电视画面，卡拉ok歌曲
阴暗的灯光下。三个人坐着，隐约看出其中一人是大胡。
大胡: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搞到这个数的三倍。
沙哑声：什么办法？抢银行的事不能干。
大胡：绑票。昨天一个外地人找了我……
沙哑声：什么人能出这么多钱？
大胡：现成一个怨种，连手纸都是不义之财的土皇帝，还不敢报警。不过得准备车。
沙哑声：车没问题。
大胡：要特别安全的。
沙哑声：现成一个没进过号子的不惹眼。
１１２.[回忆]
大勇在开车。神情极为紧张。
后坐上传来沙哑的说话声：真的，我们不想勉强你。
一个男中音：我知道大勇不是那胆小耗子，是不是，大勇老弟。
大胡：咱哥几个很看重你的。[说着，重重地拍了拍大勇的肩头。]
男中音：祥哥说过，不会亏待你的。
沙哑声：这样，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干，就在立交桥后往右拐，不干一直走。
大勇目视前方，额角隐隐渗出了汗珠，抓方向盘的手已用力得失了血色。
１１３.立交桥前[回忆]
汽车在飞速行使着。
前面隐隐看到了立交桥的影子。
车速放慢了一些。后牌照上泥灰模糊了号码。车驶过立交桥。
车没开转向灯要向前驶去，突然一拐，驰向了右道。
交叉路口。远去的面的的尾部扬起一溜青烟。
１１４.宾馆客房。
夏菡：[声音很轻柔]我和燕子，查过资料，也侧面咨询过，自首又还了钱，会从轻发落的。
大勇：[低着头，托着下巴]我不能出卖他们。
夏菡猛地把一只剥了一半的香蕉扔向桌子。香蕉重重地在墙上击起一声脆响。
落在桌上。
夏菡：你是怕他们，还是护他们？
大勇怒视着夏菡，又眯着扫了一眼桌上靠在墙边的烂香蕉。
夏菡：你可以能说多少，就说多少。
大勇：除了他们知道的，以后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菡[口气缓和一些]你照实说就行了。
大勇：谁信？那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夏菡：[盯着大勇]你一定得回去。
大勇轻蔑地摇了摇头。
夏菡：而且云峰有哥们在公安局里，会尽量……
大勇：屁用没有！这码事，谁敢说话？谁真的愿意说话？至多少挨点揍。
夏菡：[伸着手指着大勇的鼻子]那，你到底，回不回去，最后说一句。
大勇：[轻轻拨开夏菡手]你听我说。
夏菡：[打断大勇]别的不用说，就一句，回去，还是不回去，说，现在就说。
大勇：[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我回去，你能有什么好处？
夏菡：[嘴唇抽动着，说着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什么？我，有好处？什么好处？
突然，夏菡失声痛哭起来，猛转身，把桌上的苹果一只连一只的胡乱向大勇扔过来。
夏菡：我有什么好处，呜──，我本来想，如果你，呜，这个混蛋，能去自首，我，就可以，现在，跟你结婚，呜，为你生下孩子，呜，等你出来，你这不负责任的混蛋，混蛋,混蛋……
大勇狼狈地躲闪着，仍然有苹果砸在大勇身上、头上。
１１５.燕子家客厅。
云蜂打量着工艺品陈列柜内的古玩、摆设，不时拿出一件把弄着 燕子光脚躺在沙发上，睡衣穿着很随便的样子。手上拿着一支烟，对着云峰。
燕子：喂，听到没有。拿去，抽了半天一点味道没有。[满脸不快]
云峰：[走过来，嘻嘻一笑]抽出味来，就麻烦罗。[坐在燕子腿边，接过烟]。
你以为咱大爷们抽烟是享受吗？没办法，一时心里烦，抽几支，解闷儿的！契！
燕子一起身把烟抢了，顺手扔进旁边痰盂里。云峰愣愣地看着她。
燕子：看什么看？原来不是享受，解闷儿！说，你闷什么？是不是对我不满意？[面带玩笑的捉弄神情]
云峰:[哭丧着脸]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嗨！我，我要是高兴，嗅 不抽行不行，不管怎么说，我还没什么大毛病，还不至于象大勇那样……
啪！燕子脸色一改玩笑神态，神情大变，坐起身随手拿起身边的杂志砸向云蜂。
云峰狠狠地看着燕子。
燕子：滚！你给我滚，你这个小人！大勇怎么的？就打算犯了案，也比你多男子气。
云蜂漠然地看着燕子气咻休的神情，冷哼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燕子扑到沙发上蒙着脸大哭了起来。
１１６.商场。夜
大勇搂着夏菡到处浏览着。
大勇：买个纪念品吧！
夏菡：[扫了他一眼]纪念什么？
大勇难看地似笑非笑，摇了摇头。
夏菡突然抽动了一下，大勇低头看了看夏菡。
夏菡：我肚子疼，好疼！[眉头越皱越紧]
大勇：怎么样？要不要……
夏菡：这样，你去买点纸来！我去去厕所。
大勇：好吧！你等着！
大勇急步向一边柜台走去，柜台小姐用手弯来弯去地比划着。
夏菡调皮地笑了一下。盯着旁边的电话亭。
１１７.燕子卧室。夜
燕子仰面躺在床上。
嘀铃铃……一阵电话铃声。
燕子[猛抓起话筒，刚要说话，又神色傲然地打住了。
话筒里传来了女声：喂？喂？
燕子脸色顿开：夏菡！喂，你在哪？
１１８.商场电话亭。夜
夏菡：你别问了。明天，我们坐车回去，你查一下时刻表！九点十分发车，对，对，就这样。我还有事，拜拜！
远处大勇正急急地赶来。
夏菡快速闪过一边。
大勇：[大步赶了过来]嗨，好远，原来还是你刚才要看洗面奶那地方。
夏菡：[面呈苦色]我去去就来。
１１９.燕子卧室。
依在床上胡乱翻着一本杂志。翻着翻着随手一扔。
拿起话筒按动码键，按着按着又按下了压簧，随即神色不安地放回了话筒。
放下话筒，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燕子：[举着话筒神情由期待变为变冷漠]他们昨天就出去了，可能后天下午回来。
１２０.楼下。
云峰抬头看二楼上亮着灯光的窗口，附近其它的窗口大都已经熄灯了。
摩托车油箱上在淡淡的灯光下隐隐透着潮湿的水蒙蒙的样子。
突然，窗户被打开了。
云峰仰着头看了一会。
只有风吹着窗子在微微晃动着。
云峰打起摩托车支架，回头向上又看了一眼，正要走，上面探出黑黑的人头，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突然亮光一闪，紧接着水泥地面上听到一声金属清脆的碰声。
云峰循声望去，隐隐闪光，拾起一看，一把钥匙。云峰憨憨一笑。
１２１.车箱。夜
大勇斜靠在车厢座上，脸上若有所思。
夏菡头枕在大勇怀里，把大恿的一只手臂抱在胸前。
大勇的手在夏菡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夏菡头发有几缕乱乱地掠在脸部，睡容有几分不雅，也有几份悲戚。
１２２.云峰卧室。
云峰：[对着话筒]如果有个重案犯自首的话，你能不能答应……好吧，我等你来。
１２３.车站。
旅客们纷纷从车门走出来。
大勇拉着夏菡下了车。
夏菡：你现在考虑好了吧！
大勇：真的，我还是不踏实。
夏菡：我说过了，我们可以先办结婚证。或者……
大勇：[侧脸两边扫了扫]这样，你先回去，我再跟你联系。
夏菡：[停下脚步，大着声音]不行。
远处有两个武装整齐的乘警走了过来。
大勇推着夏菡往前走。
夏菡看着大勇那变色的脸，缓缓随着大勇向出口处走去。
１２４.站台上。
两个戴黑镜的人远远地向大勇这边示意着。其中一个是云峰，另一个是个瘦高个。
瘦高个：云峰，是那个吗？
云峰：可能改了装，不过也有点象。
瘦高个：你别过去。[说着象要过去抓人]
云峰：[一把抓住瘦高个]我女朋友说了，他是回来自首，你去抓他，就不一样了。你答应过。
瘦高个：我知道。但是.....
云峰：我们看紧点，没事的。应该给他机会。如果不行，再说。
瘦高个拿出了对讲机。
１２５.火车站口。
燕子探头向人丛望着。
大勇：[看到燕子，一推夏菡]我另外找你联系。
夏菡回头看了一眼，大勇正走向一道出口。
１２６.车站出口。
云峰和瘦高个冲出出口，已失去了大勇的踪影。瘦高个摘下眼镜，狠狠地盯了云峰一眼。远处，夏菡和燕子正在上出租车。
１２７.出租车。
夏菡和燕子搂靠着，神色忧郁。
嘀铃铃、嘀铃铃！响起了一串铃声。
燕子：什么声音？
夏菡：[从提包里拿出手机]他的手机忘在我包里了。
１２８.另一辆出租车内。
大勇举着手机听号。空号声。大勇回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这个人正是大胡。
手机回话：喂？
大勇：喂！是我！我想暂时……
夏菡：(大声打断)，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呀！
大勇又回头看了大胡，大胡正视前方，不动声色。
大勇：以后再跟你联系。
说完关了话机。
１２９.燕子家各厅。
夏菡呆坐在沙发上。燕子、云峰在旁边站着。
燕子：[冲云峰]什么？你这个笨蛋？怎么能对公安局人说呢？
云峰：不是你说，大勇很犟，自尊心又强，要找人照应一下的吗？
燕子：[气咻咻地]你──我是指，他自首以后……
夏菡：算了!云峰也是好心.
燕子:[急促地说着]这不是好心不好心的问题,弄不好公安局很快会找你麻烦的.
同谋罪或者其它什么包庇罪之类的。完了!完了！
１３０.路边。
大胡边对大勇说着话，边四处注意着。
大胡：你好自为之，别干傻事，而且千万不能连累哥们。到时候，我放了你，祥哥也不会放过你。
大勇：知道。[脸色恐惧中夹着几分厌恶]
大胡：[戴上黑镜和太阳帽]那我走了，注意点，过几天我会跟你联系的。
大胡说着向一辆迎面开来的士招了招手。
大胡坐在车内，微微摇了摇头。
１３１.货车场。
大勇：[对一个货车司机模样的人]：就这么定了，兄弟，后天早上，我在北郊加油站等你。
１３２.街道上。
瘦高个便衣警察开着面的扫视着街头。
１３３.夏菡办公室。
夏菡正在打字。
玻璃门外瘦高个和助手走过去。
１３４.商业区。
人流中，大勇挟着几张报纸，戴着平光镜缓缓走着。
临街直竖上去一个招牌：人和律师事务所。
大勇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１３５.书店。
法律书柜。
大勇低头游览着。
１３６.总经理室。
瘦高个和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握手道别。瘦高个乘电梯，出楼门，回头看了一眼中贸大厦挂牌。走向一边的警车。
大勇远远地坐在一辆出租车里。警车飞驰而去大勇看着中贸大厦门口，说一声走吧。
１３７.夏菡卧室。夜
夏菡父亲在沙发上坐着。
夏菡母亲抓着夏菡手坐在床边。
夏菡父亲：菡儿，开始就错了，我不好怪你，我和你妈由着你惯了，也有责任。
但今后你得好好考虑这事……
夏菡：我考虑好了。[说着走到梳妆台边的凳子上]。
父亲：你也不小了，我们不该阻止你，[摇了摇头]不过，将来你可不能怨我们。
夏菡妈妈：你会后悔的。
夏菡：我不会。[直视着父亲]
父亲也回视着夏菡，默默地摇了摇头。
１３８.夏菡家楼下不远。夜
面的车停在暗处。瘦高个的脸隐隐可见。
１３９.加油站旁。上午
大勇一身黑色西装，在一家小商店门前。手拿一罐饮料，肯着一块面包，面对公路，又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分。抬起头看着远远延伸的路……(回忆)
大勇仰卧在面的前排坐位上。嘴里衔着一茎几枚绿叶。
大勇：你喜欢我什么？
夏菡：[画外音]不说花言巧语……
大勇:[一挺身坐了起来]就这些[边说边绕过汽车抬头看去]。
夏菡骑坐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晃着光脚丫，手里拿着香蕉一边翻一本杂志一边在细细地嚼着。
大勇一把抓住夏菡的脚使劲往后拖，渐渐地夏菡叫着一点一点往下掉着，就在她快掉下来的时候，悬了一会儿又被拖了上去。
大勇靠在树杈上搂抱着夏菡。
夏菡：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你永远不许离开我。
大勇：你呢？
夏菡：我也永远不离开你。
大勇：不过，即使有一天，你厌烦了离开我，我也很满意了……
夏菡:[轻轻在大勇嘴上拍了三下]不许乱说……
大勇招头看伸向远方的高速公路。
约定的货车开了过来，大勇迎了过去。
１４０.面的内。傍晚
瘦高个和助手刚进车内。传来BB机的响声。瘦高个看了看腰际的BB机。打开手机。
远处中贸大厦隐约可见。
瘦高个：好的，我们马上就回来。
说完关了机，推开门，对助手示意了一下向楼门走去。
１４１.夏菡办公室。傍晚
瘦高个推门进来。夏菡吃惊地看着来人。
瘦高个：请问，你是夏菡小姐吗？
夏菡紧张地点点头。
瘦高个：[拿证件示意一下，低声说]我是公安局的，麻烦你跟我们去一下。
夏菡站起身抖动着手开始整理东西，脸色惊恐。
１４２.笔录室。
夏菡神色漠然地低着头。
瘦高个：就这么多了？
夏菡微微抬脸点了点头。瘦高个的助手在记录着。
瘦高个按了一下桌边的按钮。
夏菡面前的铁栅门打开了。夏菡瞥了一眼铁栅门和瘦高个，默默地站了起来。
瘦高个：先坐下。
夏菡刚要坐下一抬头，猛地站了起来。
大勇站在门前。神情怪异地看着夏菡。
瘦高个示意大勇坐下。又用手向站着的夏菡示意了一下，叫她也坐下。
大勇与夏菡对视着坐了下来。
瘦高个：现在能开始了吗？[盯着大勇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大勇看了一眼记录人，向夏菡微微一笑，神情坦然。
大勇：我的自首是偶然的……
夏菡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但眼睛里透着激动。
大勇：我本来已决定今天上午搭车离开了。[示意夏菡]她一次一次地劝我，甚至不远千里去找我，……
１４３.电话亭。
大胡一身清洁工打扮在拨电话号码。举着话筒扫视着电话亭周围,停了一会，放下话机走了出去。
１４４.笔录室。
大勇：……我所分得的现金，除一万五千元被我用掉外，其余十一万五千元分别存放在三家银行和一家证券交易所帐户……
１４５.夏菡办公室大楼下。
大胡一身西装，手握手提电话带着一位时髦小姐正从楼门出来，向停在一旁的出租车走去。上车后，汽车转眼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中贸大厦招牌。
１４６.笔录室。
瘦高个：你花去的那么多钱主要用于哪些方面了。
大勇：各种车费三千元左右，八千元办假身份证和驾驶证──
瘦高个：帮你办证的人的情况要准备交待。
大勇：大多是临时的街头交易。
瘦高个：好，这事以后再说，接着说。
大勇：三千元左右是住宿──
瘦高个似乎无意地咳嗽一声，盯着大勇。
大勇：[淡淡一笑]部分是高级宾馆。其余是个人消费二千元左右。
瘦高个不怀好意地咳嗽，又瞄了一眼夏菡似乎是不相信。
大勇：[看着瘦高个和夏菡满是疑问的表情]我这人是苦出身，花钱也许天生小气……[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１４７.路边建筑工地。
大胡把手机递给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人。那人看了看机，按着号码，说了几句话 ，掏钱给大胡。
１４８.笔录室。
大勇：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夏菡，我也算对你千里迢迢去劝我尽心了。只是，还有件事求你[长时间停顿，夏菡复杂的情绪中微微点了点头]有时间请叫燕子去看看我妈。
瘦高个：你真的不知道其它几人的下落？
夏菡表情冷漠，但泪光闪闪，
记录员停了笔看了看大勇摇了摇头，又开始记录。
大勇看了看夏菡又看了看瘦高个，摇了摇头，神情轻松，似笑非笑。
瘦高个：你配合的很好。实际上，主犯齐永祥已在深圳落网，陆超已随后自首了[接过记录本，看了一会儿，示意大勇签名]。
大勇边随手签着名边看着夏菡，半边嘴角微笑着点了点头，脸形扭曲地难看样子，身体轻松地动了动，眼神里满是难言的情绪。转身直向铁栅门走去。单薄的黑色背影在白色墙面的衬托下更显孤单。
夏菡缓缓地站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定格.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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