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滇西北漫游,我的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受。 一个霞光初照的早晨,我搭上了一辆乡间的长途汽车,我将赶往远方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现在,高原坝子上一片宁静,红皮肤的太阳,像个远古的神祗,正在天边作悠闲的散步;松林的气息氤氲在蓝色的晨蔼中;那些撒落在坪坝上星星点点的村寨,依然做着古老而透明的梦……滇西北,此刻纯净如一个刚刚出世的婴儿。 一辆长途汽车静静地泊在路旁,掮着背篓、身着长衫的山民,正从四处三三两两地赶来,车内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了。可是汽车什么时候出发,却不知道。这里的人们可不像城里人那样老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不停地赶着趟儿。我是说坝子上宁静的氛围是和人们的气定神闲相互吻合的。我正寻思着,忽地从车前门跨上来一个人。这是一个红脸膛的汉子,有着敦实的身躯和宽阔的肩膀。只见他微笑着用异常洪亮的嗓门告诉大家,他是司机,名叫康巴,感谢大家今天搭坐他的车,在这个漫长的旅行中,他一定开好车,把每个人安全地送到目的地。 许是他的热情和豪爽感染了大家,平静的车内忽然变得喧闹起来。 汽车的引擎发动起来了,这预示着我们马上就要展开漫漫旅程了。可是,许久过去了,车却没有开动,车门也依然大开着。莫非还在等着什么人? 约莫一支烟的功夫,一个身着披星戴月纳西族服饰的女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她的脸不知是因一路奔跑,抑或迟到而胀得通红。她一跑上车来,就将一束盛开的鲜花递给了康巴,康巴接过来马上插在了汽车的挡风玻璃下面。然而奇怪的是,这迟来的女子并没有落座,只是在放下鲜花后对康巴低声说些了什么,向大家灿然一笑,就蛰身下了车。 这是谁?看样子,像是康巴的妻子。从窗外望去,她静静伫立的身影,就像高原坪坝上的一株小杉树。 这时,康巴说话了。原来刚才的女子正是他的妻子,名叫卓玛。每逢出车,她都会跑到他们屋后的山坡上,采一束正在盛开的鲜花,交给康巴,让鲜花伴随着大家,保佑大家旅途愉快一路平安。康巴说,每次出车,她都会采一束鲜花,这个习惯已有很多年了。 车子徐徐开动了,透过车窗,我看见卓玛伫立在阳光下的坪坝上,挥着手微笑着缓缓消失在远方的一簇松林中。 一路飞奔的汽车将载着我们,踏上前方漫长的旅程,等待我们的将是崎岖的山路和峭拔的悬崖,以及长时间的孤独和寂寞。然而因为有了一束绽放的鲜花,一切将会变得生动而浪漫,我们的前方将会是一段芳香四溢的旅程。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鲜花。她正静静地在车内吐露着芳香,我感觉花香正一点点沁入每一个人的肌肤之中。 我感觉鲜花正在我的心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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