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菠萝心事 |
作者：祖母绿 作于：2005-7-18 14:55:00 访问：8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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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吃菠萝，一口一口的，突然觉得一个人好没劲。窗外的阳光时有时无，灿灿的光照着盘里的菠萝，竟异常晶莹。
其实只是向往真正一个人的生活罢了，一个人住，一个人哭，没有人窥得到的伤悲，一个人痛到彻底。
就像她知道她不能吃菠萝，会过敏，可是她依然在吃菠萝，一口一口的，只是想痛那么一次。菠萝汁浸过她的舌头，滑过她的喉咙进入体内，摄氏10度的天气，冰凉的汁液让她的心冰凉。渐渐地，她感觉到舌头的麻涩，如她料想的那样，菠萝在口中起反应了，她微微笑着，盘里的菠萝依然晶莹，像她的泪。
页岩打过电话来，只说明日要出差，老地方见。老地方是哪呢，在哪里呢，她很想告诉他，其实她认为的老地方是他的心里，她想再和他那么相遇一回，那么地好好说一会儿话，用心的。
但是，页岩不懂，他总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最好的，已成习惯。当爱已成习惯，是好是不好呢？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
到对方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是最需要
别再寂寞的拥抱。”
CD机里的歌，唱得她恍恍惚惚，抬头看窗外，明月已中天。跳起来，匆忙的穿戴，仔细的化妆，不然页岩一定又要骂她素面朝天。
车子停在老地方，她立在对街，看那个窗内等她的人，那个曾经给她心安的男人。无论去哪里约会，他总是选择靠窗的位置，因为她喜欢。
店门开处，她看见页岩快步走来，背后的霓虹像童话。页岩急急地问她怎么不进去，她恍惚的笑：“你真像童话中的王子！”页岩摸摸她的脸，确认她没事才揽着她过街，说她怎么想象力那么丰富。她无语，靠在他肩头，以前的页岩是不会这么回答她的，可是以前的页岩会怎么回答她呢？那个以前的页岩是不是再也无法找回来了呢？
页岩说他对她是一见钟情，她相信。从最初大学校园的相识，她的无理，页岩容纳，她的伤心，页岩安慰，她的开心，页岩分担，只是她一直认为那是友谊，单纯的感情。直到后来有一天，页岩抓着她的肩头生气地对她说：我不是傻子才会对你好，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那时候，他们刚刚大学毕业，一时之间她无法应答，呆在原地，直到页岩把她轻轻拥在怀里，她的泪才慢慢落下来。
那次以后，她开始躲着页岩，就是见面，她也沉默了许多，俏皮和无理全都隐藏，她不敢再任性。页岩也意识到她的变化，从此，他便再不提爱情，只是一直默默陪着她，逗她开心，渐渐地，她也领悟了页岩的用心良苦，人也恢复到以前的活泼。她觉得那段日子页岩也开心了许多，他们又像初相识时那样一起疯，一起闹了。
还记得，那个夏日的街头，页岩点一支烟等她，她远远地看着他独立的身影，孤独的让她心疼，就在那一刻，她决定要好好爱他。于是，那以后，她成为页岩的女朋友。页岩一直问她是什么让她决定爱他的，她只是笑，从来不说，那一刻的心动，她无法言说。
那一刻的页岩，是异与平时的，那么的孤独，是她在那以前和在那以后再没有见过的，她一直恍惚觉得那一天的那个页岩是不存在的，只是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现在的页岩，游弋于商界中，自信从容，她欣赏他，像欣赏一件艺术品，只是这一切与她无关，她爱的，还是几年前那个笑起来有一张孩子气的脸的男孩，还是那个会陪她疯陪她闹的页岩。
页岩在唤她，她回过神，笑笑，又低头摆弄果盘里的菠萝，怎么这样呢，又是菠萝。页岩意识到她的心不在焉，问她怎么了。她抬头对页岩说：“页岩，我不能吃菠萝，你忘了？”页岩说：“怎么会呢，我打电话给你时你不是说你在吃吗？我以为你会喜欢。”她摇头，恍惚的笑：“可是吃并不代表可以吃啊，是不是？”页岩忍耐的笑着说：“你这是无理取闹，那给你换草莓吧！”说完便唤waiter过来给她换了一份，她无言。页岩，我不是无理取闹，是你忘记了我会过敏，而且我也不喜欢草莓的味道，你全都忘记了，她看着窗外在心里说。
车窗外，城市霓虹闪过，车内流淌着恩雅的音乐，那是许久以前她给他放进去的，她说他需要柔缓的音乐来放松，他无可无不可，看她仔细地把CD放进去。闭上眼，她听到自己心里轻轻的一声叹息，鼻子酸酸的，不知道，她和页岩的爱情到底走到哪一步了呢，难道一切都不需要改变了吗？习惯是多么可怕的感觉，近于死寂。
她打开门，页岩跟进来，轻轻拥着她，吻她冰凉的唇，温柔地问她今天为何那么沉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望着页岩的眼睛，她看到那里面是真诚的关怀，于是她笑了，“没有，只是有点累了。”页岩便说陪她坐一会儿再走。
页岩拥着她坐在阳台，她看着星空，仍是无言。她突然丧失了言语的能力，但是，她其实有很多话要对页岩说的，良久，她说：“晚了，你该回去了，明日还要出差。”页岩点头，他从来不会误了工作的，她知道。
页岩吻了她道过晚安，然后向外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她唤住他，从CD机中取出那张她一直在听的CD，笑着走向页岩说：“车里音乐该换换了，给你听听这个吧。”页岩接过，理了理她的长发，含笑说早点休息，打开门走近夜色里。
她转身走向阳台，看页岩慢慢开出车，慢慢消失在视线。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听，会不会明白她的心。
她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是一室的阳光。这样的好天气，女朋友云夕一定和老公腻在一起了，页岩一定该出发了，她一个人想该怎样度过这样的周末呢。
昨日吃剩的菠萝忘记收起来，在桌上，映着阳光，仍是晶莹，孤独的晶莹。把它们扔进垃圾桶时，她竟有些不忍，好像把自己那份孤独也丢了。
云夕打电话问她在做什么，约她一起喝下午茶，她笑问：“怎么有空想起我？”云夕也笑，骂她不知好歹，然后，约定四点，素心见。素心是她们常去的茶室，老板心素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去多了，和她们也混熟了，成为很好的朋友，有时心素会放下生意，云夕放下老公，她也丢掉页岩，三人一起，走在城市的街，永远是靓丽的风景。页岩曾说，多年后，这座城市一定还会记起这么一道独特风景的。
她走进素心时，云夕和心素已经在等她，看到她进来，云夕招手唤：“静缘！这里呢。”她笑着坐下，问心素好，然后问云夕：“你老公呢？怎么舍得把他丢了？”云夕不理她，转向心素说：“你看这没良心的丫头，好心怕她一个人闷，她只会捉着你问你不相干的事！”又对她说：“你不要那么关心如风啦，他被我安排的好好的呢，呵呵，倒是你，在我们面前不要再装了吧，和页岩还好吧？”云夕问到痛处，她只有笑来掩饰，心素握她的手，说：“静缘，不要再一个人承受了，你知道，你的感觉要给他知道的，不然两个人怎么继续呢？”望着这两个知她至深的女人，她的泪再不需要隐藏，于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云夕说，她听如风说页岩最近精神老是不好，有一次喝多了，只是一直叫静缘静缘，便猜到她和页岩一定有什么事了，所以就约她出来。她哭过，这会儿已经恢复常态，心素忙去招呼客人，顺便给她们去拿果盘，她说：“云夕，谢谢你！其实也没事，只是觉得爱已麻木，找不到出路似的，也不知道怎么让对方了解，就这样各自为难。”心素拿来果盘，一人一份，单她的一份没有菠萝，她苦笑：“就连你们都记得我不能吃菠萝，他却已经忘了。”
心素轻叹：“静缘，你不能要男人心细如发啊，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只要他爱你，这就已经足够，你知道页岩他是深爱你的，而且，你也是很爱他的，是不是？”她无语。
是的，页岩是深爱她的，只是爱情渐渐不知道怎样去证明。现在的他常常忙得忘记给她电话，即便打电话也只是寥寥几句，总是那几句，好好吃饭，早点休息，渐渐的无言。他也常常忙得不记得有多久他们没见过面，但她知道他仍是爱她的。
是的，她也是深爱页岩的，从最初决定爱他，到如今从来没改变。
那么，他们的爱情是怎么了呢？
回到家，泡了热水澡，坐在地板上，不开灯，她让自己没入黑暗里。页岩现在在做什么呢？听了那张CD吗？他会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电话突然响起，她拿起，是页岩，说他正在来她家的路上。她惊讶的问：“不是要去三天吗？怎么就回来了？”页岩轻笑，“静缘，我回来搭桥啊！”她一时无语，半晌页岩又说：“我听了那张CD，静缘，我明白你的心，等会见，我爱你！”她轻轻挂上电话，静默良久，渐渐唇边漾起一丝微笑。
她跳起来，打开所有的灯，沏上一壶茉莉花茶，那是页岩最爱喝的。
门铃响起，她含笑走去开门，就像那年夏天，青青校园里，她第一次含笑站在页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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