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久远的日子,总在思念故乡的山水人物,脑海中最先想到的便是无源洞, 无源洞也叫无缘洞,究竟是源或缘字终也无从考证,只知道,就是这洞里流淌而出的溪水哺育了大山里的土苗人家,淌过乱石,漫过山岩,飞流直下,汇入东逝的峡江.一个阳光和煦,春风泛起的日子,我应和着潺潺溪水的欢歌笑语,信步踏觅无源洞的厚重和美丽.清亮亮的溪水从绝壁的半腰中蜿蜒而过飞奔而来,划断半扇,拉出了一条通向生命之源的沟渠,于是千百年来,从蛮荒奔流而来,向亘古飞逝而去的溪水在巴人的血泪和智慧筑起的长堤上款款舞过,告别青山与丛林,走进喧闹繁华的都市,浸入现代人久旱的心田. 溪边兀立的石碑上隐约现出"仙洞灵泉"的字迹,看碑底为"北宋**年......"当年乘舟而下,伴君仕相的寇准可曾缘溪而上炳烛夜游,临溪而吟;或涉溪而入,探秘访幽寻找清静的心灵家园,据巴东县志载:无源洞"深远莫能穷其源",有人"尽烛七支,终无尽头".略略数语,便把自古以来探寻者的足迹与心志勾画无遗,然而终无尽头,永久地向世人宣告了探寻者无缘与无奈的真实,姑且不说无源洞与无缘之谜,只是时时自问,黄河之水天上来,向何而去?湛湛蓝天,悠悠青山,唯有溪下石桥独立,望无语东流水,看风流千帆过,独自凭吊曾经的孤寂和过去.断桥边,一们古稀老人旧式的布底鞋缓缓地踱来又悄悄地远去,风雨沧桑洗去他额头青春的印迹,老人仍守着溪水的清纯与孤寂,深深的皱纹与古铜的肤色证明着一个执著的梦;土著巴人渴望已久的对生命的把握和对自然的征服. 夕阳初下,从当年寇准吟诗作赋的旧地款款信步,体味千年风流与素味人生的真谛,潺潺溪水唱传着当年寇公孤寂的心曲,无源洞的四周很静,只有飒飒的风声构筑一幅风流千古的意境:流水小桥夕阳下,远游他乡,何处为家? 秋风亭和无源洞完全不是一种情韵,格调,无源洞没有寇公的吟诗作赋,没有墨客的诗文书画,也没有红粉佳人的青楼梦,这里太孤寂,要看长江,寇公登古亭赋诗,要劝民稼秤穑,寇公可建劝农亭,无源洞太尴尬太寂聊,雄心万丈,精心治县的寇公或许当年也曾欲穷尽其源,他兴意盎然,携友炳烛而游,欲找一个新的桃源,他陶醉了,这里有姿态各异的钟乳石,清澈的溪水,他把这当作了"无源仙泉",他还想:一旦战乱,县城的百姓可全都避难于此,他终未能找到那个"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桃源,因为突兀的怪石,欢畅的溪水阻碍了他前行的路,停下来吧,他突然明白了:世上没有什么桃源,真正的桃源只在自己心中,真正的桃源靠自己去创造,他欣然而返,在洞口也许会奋笔疾书----无源洞.无缘洞,悟缘洞,放下笔,他便巡边出游,过荒山,穿野岭,蹲岩屋,住草棚,劝民"挽草为业".开荒种地,于是八百里山川便流传出许许多多关于"寇青天,寇巴东"的传说. 无源洞又孤寂了,欢快的溪水和酣湿的雾气重又迷漫了石桥与树,漫过秋风古亭的铅华,漫过一个时代,渐渐远离尘嚣与繁华,独自看花开花落,冬去春来.时代的车轮再次光顾孤寂的石桥时,古树下独守枯藤的老人匆匆穿越时空的吟哦韵味犹在,迎风高耸的秋风古亭已失去了昔日的深沉与幽思,渐渐没入都市鳞次栉比的楼宇与南来北往的游人的欢歌笑语之中. 当年寇公苦苦探寻,痴心经营的桃源于今日的无源洞或许是个千古难解的谜.但洞外的世界却是寇公永远的企盼与希冀. 酣畅淋漓的长江水曲曲弯弯淌过青山,越过蛮荒,流入天际,独啸秋风的长亭看舞榭歌台雨打风吹去,无言无语,孤寂的无源洞却默默伴巴人从远古的传说,把一个千古的梦变成而今的桃源地,或许,无源洞永久的孤寂是寇公亘古的期冀. 哦,无源洞,你好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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