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酒 |
作者：杨陵达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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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嗜酒，几乎每天都要喝两杯，那怕只有干蚕豆、抄咸菜下酒，他也喝得美 滋滋的。酒那么好喝？我也垂蜒三尺。一天，大着胆子要酒喝，他乐了："好，给 你尝点吧。"用筷子头沾了在我舌头上一点－－我的爹呀，满嘴跑火，又辣又辛又 苦，把眼泪都催下来了，可酒还没喝呢，不算。
以后听说酒能乱性，酒能坏事的情况更多了，所以洁身自好，决不喝酒。到当 上一家小厂的厂长时，同事们诱道："没有不喝酒的厂长，这下要开戒了吧。"我 几乎立下了军令状："我就不信，不喝酒办不了工厂。"说到作到，上任半年，不 请客不吃请不喝酒，比起当官的同学们，冷清许多也省事许多。
厂办得并不红火，有些要买的买不到，有些要卖的卖不出，属下就有人议论这 是因为法人不会喝酒的缘故，我并不放在心上，一笑了之。可是，职工要吃饭，企 业要发展，按照当时的流行策略，就是集资招工。上级主管部门给我们联系了江北 一家企业，为解决子女的就业，愿意出钱，招他二十来个学员，既充实了职工队伍， 又增加了收入，看起来到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厂长务虚拍板，书记务实联络，不出半月，达成意向型协议。对方单位来人了， 三人成众，拍着胸脯保证个个都是好样的，我看体检表，阳盛阴衰的结构，不适宜我 们缝纫行当呀。书记作我的工作了："国际服装设计大师几乎都是男的嘛，小伙子也 能顶半边天哩。"见我不点头，拉我到一边："我到人家那里，招待得像上大人一 样，我们不能不管饭吧。"
买卖不成仁意在，我只好点头。可是既然要我签字掏腰包，岂有不拉我进同庆 楼的道理？吃饭又哪有不喝酒的道理？喝酒我又怎能逃脱劫难？众人举杯，祝企业 兴旺发达，我没理由拒绝。喝下一杯，如同吞下火蛇，烧得五脏六腹要冒烟似的；
祝身体健康，我没道理拒绝。喝下第二杯，如喝下苦药，搅得翻肠倒肚的难受。众 人却夸我好酒量，虽不舒服，自我感觉也不错，想是遗传基因，逞一下英雄，酒量 尚有余，于是第三杯"祝合作愉快"就让我麻木不仁地送下肚……
第一次喝酒的时间用去不过两小时，可是我签字招工的和约两个月才解除掉， 其间打架闹事的影响、做坏产品的损失，两年也消除不掉。我早已改行许久了，还 接到莫名电话："你怎么还没死啊？"半天回过神来－－是我千方百计辞去的学员 之一呀。嘿，都是喝酒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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