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叶苍苍绿 |
作者：林 莺 作于：2005-6-8 20:00:00 访问：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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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年岁大了，再相爱的人也难重温当年那种刻骨铭心的心动。就算你变着花样约会，就算你时沫云雨之欢，那种连心连体连脉的心动就是芳踪难觅。于是有人以为爱情不再，有人不惜婚外纵情，孰料那只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境界，一切全仗机缘巧合。见过彩虹么？见过流星么？见过昙花么？但自然界不可能天天有彩虹，时时有流星，夜夜有昙花。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爱。我坐在椅子上看台历，H站在我身后，胸脯抵着我的后背，下巴触着我的头发，呼吸越过我的鼻尖，瞬间相接??一段长长的静止，一个大大的旋涡，呵，那是一种从掌心到丹田的酸畅，从心脏到涌泉的甘颤，那是呼吸与呼吸的齐屏，神经与神经的相触，肌肉与肌肉的共颤，心波与心波的对接！就是这次全新的心动体验，让我平生第一次在这个仅有一面之交的男人面前，安然睡去，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嫁给了他。现在我才明白，那种心动，正是爱的致境，之所以嫁给他，大概也是为了能不时体验这种致境吧。
这些年我们磕磕碰碰，颠沛流离，居无定处，许多记忆已经尘封，许多东西不再奢望。到他终于大器晚成，在未名湖畔的燕东园再度有了安身之处时，我的额上已有了几道细纹，他浓密的鬓角也已白发蹿动。
那几天北京持续高温，装修队的刚走，我们就冒着40°C的酷暑，迫不及待地来到新居，感觉一下。多棒啊，有卫生间，有厨房，有阳台，卧室也够大，儿子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天地，又在四楼，简直太棒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吗？"H不知第几次这样问，"没有了！"我也不知第几次这样答。这样问答着的时候，我们脑子里同时浮现的是那些在三角地撕小广告的日子，那些在大冬天夹煤球烧土暖气的日子。过去了，都过去了。跟过去比，我们知足，满足。尽管我们也知道，有人房子很大很大，有人还有别墅，但我们不跟他们比，我们只跟过去比，跟比我们境况差的人比。这样一次次相比着，一次次满足着，于是就觉得，啊，生活真美好！满足够了，欣赏够了，也累了。餐厅靠窗有一小块地方比地面高出十来公分，那是预留给洗衣机的位置，我们管它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下来。平视过去，窗外竟是绿色一片！
这真是意外的发现，不，意外的收获。窗外，最多三丈开外，枝干相错，层层叠叠，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原来窗外还有树！而且是多好的树啊，那么粗壮，那么浓密，那么翠绿！原来一棵树就是一座森林，就是一个世界！坐在水泥地上，依偎着看窗外的挺挺树干纷纷细叶，那感觉，有点特别，有点熟悉，有点浪漫，一种遥远的美妙的东西飘回来，H的手臂搭上我的双肩，我们侧目而视，两颗心砰然相溶??
意念之中，那就是我们的情爱之树。他就是那树干，为我茁壮，为我支撑；我就是那细叶，为他泛绿，为他舒展。我们连心连体连脉，
立在大地上，长在蓝天下。
亲爱的，我要为你苍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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