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 |
作者：雷传桃 雷传生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2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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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末，我高考落榜后，一气之下去坐火车深圳闯世界。打工一个月，体力跟不上，精明的老板炒了我的鱿鱼。对于我这个初出家门的学生娃来说，深圳虽好，不是久留之地。一算计，身上的零钱不多了。无可奈何，只好进火车站，买好回南京的票。火车准点启程，坐在硬座上的我头脑昏昏沉沉空空荡荡，如同进入了莫须有之乡。于火车咣口当咣口当声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一摸口袋，空空如也，钱包不翼而飞。钱包里有身份证、零用钱和车票，我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嗬，狼心狗肺的小偷！我惊愕。我愤慨。我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正当我呆若木鸡之际，列车员查票来了，我浑身是口，也说不清自己的清白和无辜。
列车员坚持原则，一口咬定我是一个混混儿。前面是小站，火车停下来，不到一刻钟，又开走了。我呢，被当作一只沉重的包袱给扔在这个无名小站上。
我只好迈开双腿，向北走一步是一步。就这样，沿着铁轨一路逶迤而行。我是一个身无分文的流浪者。铁轨带我回家。铁轨在绵延的山岭间穿行。四周鲜有人迹。我渴饮山泉，饥食山果，如同一个逍遥的野人。回家的路究竟有多长？我用步弓不停地丈量。不知不觉中，又来到一个小站，有列北上的货车因等候会车停在那里。我乘人不备，翻身上车。
不久，汽笛鸣响，货车出发。天已黄昏，我躺在大团大团的煤块上，睡着了。次日下午，货车进站。早已口干舌燥的我立即下车，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家属院内的自来水，刚拧开水龙头，凶神恶煞似的主妇像驱赶苍蝇一样将我驱赶出去。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无人看管的自来水，立即弯下腰，恶狠狠地咬住水龙头，猛灌一气。当我直起腰时，肚里的自来水直往上涌，如同小小的井喷，我努力克制住自己，心里横下一道闸门。
饥与渴，相辅相成。渴的问题刚解决，饿的问题立即上升到头版头条。我身无分文，乞讨为我所不屑，只身向野外走去。一口荷塘，接纳了我。其大无比的老荷叶在微风中轻颤，在我眼里幻化成一道美味的圣餐。我脱下外衣，只穿一件短裤，下塘挖藕，挖一段，吃一段，力气上来了。藕的清香甘甜，简直让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肚大腰圆之后，我继续挖藕，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方才爬上塘埂。
有货车、自来水和藕相伴，两天后的夜晚，身无分文的我站在南京火车站前面彩灯闪烁、人如潮涌的大广场上。我怔了怔，然后步伐坚定地向一个在宁打工、很要好的初中同学处走去……我要好好吃顿饭，洗个澡，借些钱，睡个安稳觉。明天早晨，回那个名叫板桥的小山村，重新设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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