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鸽语 |
作者：陈 俊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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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青的山石，弯弯的小路，潺潺的小溪，飘飘的岚霭，甸甸的小石屋。红红的女孩，嫩嫩的小手，凝住地托着，那大眼睛里，是一幅神奇的白鸽图。她的身后挺立着风雕雨刻的山岩般的老人。这多像立在街头的一尊雕像。
然而，这是我独有的。它是记忆，是如梦童年的画展。常常撑开在我的心空，划着银亮的痕迹，筛着晶莹细亮的雨丝，滋润着我愈来愈浓的乡愁，也决定着我毕业分配表上填入光彩的选择，敦促我重温大山的隐语和乡韵。我用少女的手掌摸着，在梦的虚设的想象之乡，凭着少女特有的细腻和敏感，我已触及了那柔滑的羽毛，摩挲着那有些飘渺灵动的情物，隐约从迷冥的远方，飘来一股清泉般地歌唱，召唤着，诱引着我。我扑过去，呵……
2、咕咕咕、咕—……
奶奶说：“鸽子吃沙胖墩墩，鹭丝吃鱼三条精。”
奶奶说：“鸽子可以飞很远也不迷路，也晓得回家。”
奶奶说：“鸽子伤心也不哭，它飞到树头上狠唱；越伤心得厉害，越唱得动听。你们小孩家不懂！”“真的？”“不信问哩。”“怎么问？”
“罗，这么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
真的唱了，真的不懂。不过我喜欢上这种独特方式的对话了。
3、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唱得这么好听，是它太伤心了吧。
“奶奶，它腿上的伤好了，放掉它吧？”
“舍得？”“奶奶，您呢？”
“不。不，舍得。它在笼子里关得闷呢。”
“不嘛，我不舍得了。”
“我的好宝贝儿啊，奶奶也舍不得呀。可天才是它的家呢。”“……”
“飞吧，飞吧，都飞吧，飞到你们应该去的地方。”我惊讶地看着奶奶，不解地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奶奶浑浊昏花的眼里亮了一下，像一扇窗户打开，透着阳光。阳光中有小人儿。我跑近那小人儿渐渐放大，放大，是一只小鸽子。原来我是一只小鸽子款居在奶奶的心里，受着疼爱啊！我一把抱住奶奶的大腿使劲地摇。
“奶奶，我不离开您，永远。好嘛？好嘛！”
“我的宝贝儿啊，你爸又工作了。他没罪，不是坏蛋。他要来接你上学去了。后天就是九月一号哩。飞吧，天才是你们的家呢。走，奶奶陪你到崖上把鸽子放掉。”
4、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
白色的光点，洒着激越的歌声，在我们头上盘绕了三圈又在我们的小石屋上盘绕了三圈。久久地、在我们深情的注视里，带着无限的眷恋，带着报答的希望，带着默祝和心愿，飞进湛蓝的天空，飞入鲜红的旭日的光环，你那从心灵深处捻出的歌唱，紧紧地拧系着我们的目光，任乌云不能把它阻隔，任狂风不能把它斫断。好久好久，我都想像着鸽子飞去的远方，就像摘毛栗一样能摘到星星，就像抱大方瓜一样能抱到太阳，就像躺在奶奶的臂弯里一样能躺在银河里，就像啃奶奶的甜饼一样啃着月亮巴巴……我从幻想的陶醉里醒来，奶奶正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皱皱巴巴的脸上现出一种安详的微笑。奶奶说：“鸽子伤心也不哭。”奶奶您的心里也许正流着泪吧。
“奶奶，它还会飞回来的。”奶奶的脸抽搐了一下，“我的宝贝儿啊，讲的对，奶奶有咒语，一念，它就来了。不回来，就心痛。”
5、“留下来吧，城里总比山里好！”“留下来吧，山里找不到知音！”“真的？”
“留下来吧，山里人不懂得感情，不知道ABCD，没有艺术细胞。”“真的？”
“留下来吧，为了我们忠贞不渝的爱情！”
“为什么不与我同到山里去呢？”
“城里的路又直又好走，山里的路弯弯又曲折。”“你心里就这些吗？没有咕咕咕，咕—吗？”“什么咕，咕，咕，我不懂。”
“我懂，那是我的知音呀。”
6、咕咕咕，咕—……
一首用感情密语写的诗，一支用难言的激动唱的歌，一条在心灵的底片上曝光的路。我踩着它，走进理想的大千世界；如今我又顺着它，踏进大山的怀抱。失去的我不后悔，我的大山永在。我再也压不住这复活的童心，这为喧嚷的闹市所不解的大自然神奇的感应。
“咕咕咕，咕—”是奶奶的咒语。
“咕咕咕，咕—”是我的应答。
“咕咕咕，咕—”那又是谁由远及近也应声而来？
“是那只鸽子吗？”
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回答奶奶的是我们真诚的感情地对呼，是这心灵的交流。
青青的山石，弯弯的小路，潺潺的小溪，甸甸的小石屋，红红的少女，鲜润的掌上，凝住地接住托着，那掌上，一只雪白的鸽子，那大眼睛里是一幅神奇的白鸽图。她的身后挺立着雨刻风雕的山岩般的老人。那鸽子、那少女、那老人的嘴都张着，脸上的肌肉在动着，似乎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凝成这一刻动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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