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园情思 |
作者：华 夏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82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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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龙门，过卧波长桥，致白园。拜谒白居易墓。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陕西渭南县人，出生于河南新郑县。唐代大诗人，累官致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洛阳），任太子少傅，晚年寓居洛阳香山。文学上创导新乐府运动。诗作自然流畅，评击政治黑暗，反映人民疾苦。逝世后葬于此。白居易的墓，建在香山的琵琶峰上，周围松柏葱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桃花、杏花、梨花开满枝头。红的象火，粉的象霞，白的象雪。花香闻到鼻子里，回到舌头上味儿甜甜的，仿佛桃儿、杏儿、梨儿的味道，叫人心痒难抓。花树周围，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红黄黑白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散在草丛里象星星在眨着眼睛。我陶醉地吸着白园里浓郁的空气。在林中的小径上我舒展着臂膀。我拾级而上，见石柱门，圆柱上有云彩凸雕对联：松烟半卷青绡幕，伊浪平铺绿绮衾。横幅：鸟落高枝。反面也有一联：爱风岭上攀松盖，怨月潭边坐石梭。此处背靠青山，面临伊水。墓西有白色石碑，上刻醉隐先生传，墓志铭。甲子年立，乙丑年春维峻杨岚书。墓直径15米，高4米左右，墓的上面种植迎春花。现墓碑，由清康熙年间立，碑上刻凹字（揩书）：唐少傅白公墓。另一块碑上刻：君不闻琵琶铮铮弹尽声，峰上幽谷月华开。亦不见樱花烂漫似云明，散泛一片居易杯。由白居易五十三代孙白景佐和李进学以及日本东洋文化振兴会长鬼头有一等同立。还有一块石碑上刻有《吊白居易墓》诗一首：乐府长歌传颂广，高风平易映场年。沧桑无限情难尽，向慕诗豪白乐天。为丙子年洛阳赵建欣等书。
我正在仔细观看这些碑刻，忽然见一老者，须发花白，载近视眼镜，身穿蓝色工作服，脚上着黄色跑鞋，在墓边修剪花草。问他白园前因后果，他自言曾子78世孙，白氏守园人。他热情的放弃了手中的工作，领我到乐天堂去。一路上风景自然，丛林夹道，林中半掩半露着听伊亭，松风亭。我在山道边看到一棵树桩，旁边长出好多小松树，在阳光下显得耀眼生花。生活的蓬勃交替给人以愉快的希望。乐天堂里有白居易画像和他在洛阳以及各地活动情况，还有不少书籍。曾先生告诉我白公一千一百多年前的历史。唯唯道来，令我敬佩。我带着虔诚，瞻仰画像，阅读史籍，旁边有曾先生指点，正象上了一堂生动的史诗课。白居易出生在一个小官僚的家庭里，生活比较贫苦，常常是"衣食不充，冻馁并至"。青少年时经战乱。这一切，对于他的不满现实、刚直耿介的性格的形成，发生了很大影响。盛年时代的白居易是有"兼济天下"的大志的，他提出了"利在于利万人"，"富在于富天下"的主张希望统治者在自己享乐的同时，也要考虑考虑人民的饥寒疾苦。当他晚年的时候还写过这样的诗篇："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时闻饥冻声，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
八四四年，也就是他死前二年，还出钱开凿了龙门潭的八节滩，以利船只航行，免得船夫在大冷天船搁浅了以后，下水推船的痛苦，并写了诗："七十三翁旦暮身，誓开险路作通津，夜舟过此无倾复，朝胫从今免苦辛；十里叱滩变河汉，八寒阴狱化阳春，我身虽殁心长在，暗施慈悲与后人"。我向曾老先生提出一个问题：白居易是大官名流，为什么不葬在洛阳之北的邙山，却要葬在琵琶峰？因为有古谚云，"生在苏杭，死葬北邙"。洛阳之北的邙山，古代是帝王的陵地，达官贵人都葬在那里。曾先生的答案很明确：诗人不原和骄奢淫逸的统治者同流合污。白居易的〈〈伤宅〉〉便是讽刺他们的："谁家起甲第，朱门大道边？丰屋中节比，高墙外回环，累累六七堂，栋宇相连延。一堂费百万，郁郁起青烟。洞房温且清，寒暑不能干。高堂虚且向，坐卧见南山"……诗人满怀义愤地说："主人此中坐，十载为大官。厨有臭败肉，库有贯朽钱"。"岂有穷贱者，忍不救饥寒"。这是很能说明问题的。我想，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古往今来都如此。人的欲望只能用理智来克制，而不能随意放纵，放纵的结果是欲壑难填，到最后会粉身碎骨。你想想，那些显赫一时的帝王将相不是都烟消云散了吗？
曾老先生又给我们讲了琵琶峰的形成和传说。香山上有一沟，逢大雨沟水冲刷而下，遂形成琵琶峰。据说天上琵琶女看上了一位年轻的凿像艺人，下凡来与其成婚，天上玉帝不同意，令其上天，琵琶女愤而摔掉琵琶，此琵琶就成了一座山峰。白居易墓后有一微缩形的琵琶形草坪，为什么如此巧合？。这不禁使我想起了白居易的《琵琶行》，这是元和十一年白居易被贬为江州司马时的作品。诗人把墓地做在琵琶峰，是诗人把自己的命运和琵琶女的命运结合起来，表达了他们对这个封建社会的不满和对凉薄的世态人情的感叹。"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这里诗人流露了对琵琶女的真挚的同情。白居易的《琵琶行》具有高度艺术性的作品，诗人运用细节描写来刻划人物和传达主题，"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这两句是合乎主人公的身份和性格的，把那种结合着不幸与羞答答的心情生动地表现出来了。在音乐描写上，我们看到了作家高度丰富的想象和惊人的驾驭语言的能力。他能以具体形象写出声音的高低快慢、抑扬顿挫来，形成一个五光十色、绮彩缤纷的场面："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水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别有幽情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划，四弦一声如裂帛。"这些音乐描写表达了琵琶女的性格和感情。当挫折把他们抛到孤独、失意、苦闷、迷惘的时候，道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叹！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他要求文学反映人民疾苦。他的作品如《卖炭翁》、《采地黄者》、《新丰折臂翁》等，都具有强烈的揭露和战斗力量。《长恨歌》是白居易早年最著名之作。它在民间流传得十分广泛。《长恨歌》写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悲剧。白居易在《长恨歌》中批判了他们建立在剥削和荒谣基础上的爱情，指出了爱情悲剧的必然性。但更主要的是作者并没有把他们当作历史人物的帝王贵妃来写，而是把他们当作爱情悲剧的牺牲者，来歌颂了那种始终不渝、坚贞专一的爱情。诗人对封建统治者的揭露也好，对平民百姓的同情也好，对爱情的歌颂也好，都给人以沧桑感，是诗人心灵的茧、情感的疤痕，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是磨难，是饱经忧患与欢愉的历史记录。
我走出乐天堂，走上弯弯的石路，心中有些沉甸甸的。世间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为景，莫不使人动心牵情。我的灵魂渴望能汲取到那曾经流贯于过去时代的作品的精华，正象阳光曾经不绝地倾注在大地上那样。另外正如流沙能够吸收热量，同样我也能获取那种灵魂的精力，唱出时代的强音。我忽然听见有好几只黄莺在树林里歌唱，我便停下步来，仔细听，越听越觉得好听，听着听着，我听懂了，觉得它们是在一齐歌唱一支赞美白园的曲子，一齐歌唱一支赞美春天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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