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把油纸伞 |
作者:陈 俊 作于:2005-6-8 19:59:00 访问:2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我永远记着那把油纸伞。 用竹蔑做的骨架子,三、四十根撑条。上面蒙了油纸,再用桐油调拌油漆刷了,雨水渗 不进来。伞以红色居多,鲜艳夺目,做工精细,撑开来有股 淡淡的桐油香味。有时,在雨帘中,远远地瞧见,弯弯的山道上,时隐时现着那么一把油纸伞,简直就象一朵沐雾怒放的鲜花! 山凹里住的几家都很穷,我家也不例外,举家的雨具只一顶斗笠。一到下雨天,大人们要外出有事或下地做活便戴了去,我和小弟上学只好用一块破塑料纸搭着头,接着一阵猛跑,可等赶到5里多外的小学校时,全身上下仍然已湿得不剩一根纱,腿肚和背上 沾满泥巴。一坐下来,身上就象爬了上千条蚂蟥。那时,我们 多么希望能拥有一把伞啊! 那一年春上,雨水特多,三天下两头。我和弟弟淋了生雨回家就生病。有了痨病身子的妈,下着狠心说:“等积了卖鸡蛋的钱,买伞!”那时,奶奶刚过世,家里债台高筑 ,买张伞谈何容易。熬着油灯不点,空着盐罐油瓶,妈一连几个月没抓一副药,这样,到了立夏边,有一天,妈终于咳嗽着抱回了 一张漆新的油纸伞。我和小弟一见,一下子围上去,象过生日一样高兴。等我们饱了眼福之后,妈象收宝贝似的把它锁进稻仓里了。以前,我的小弟愁下雨,打自伞买回来,却天天盼下雨。有一天,刚要上学,老天爷终于哇地一声哭了,我和小 弟乐得直蹦。妈咳嗽着抖抖地从稻仓里摸出那伞,用袖口小心地掸了掸伞上的灰,郑重其事地递给我,教我怎么打怎么收。临出门,妈又补了一句:“买了伞,要发狠学书噢!”妈病魔缠身,几句话讲下来就气咻咻地了。我嗯了一声,走了好远,回过头来,仍见妈依着门框望着我们…… 多少年过去了,母亲病逝了。那伞也已在母亲的坟头化为灰烬了。可是每当阴云或风雨向心灵压迫过来,那伞就会在我的心头蓦然撑开,散发着阵阵淡淡的桐油香味。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