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中人家 |
作者:刘 璇 作于:2005-6-8 19:58: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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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登上了山顶,在我们的头上,高山清晰地映衬着蓝天,一阵阵轻风吹过,如一泓清水。整个山谷伸展在我们的脚下,笼罩着一片宁静,似乎己经沉睡了一个世纪。山谷中除了袅袅上升的淡雾和白杨树叶的颤抖外,没有任何声音。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座白色的农舍,静静地伫立在午后的阳光中,犹如梦境一般优美,红色的屋顶掩映在开花的橡树和榆树丛中,几株白杨的叶子,在一堵阳光照射的墙上闪烁跳动,屋后的山林在阳光中青翠欲滴。 刚才我们正是从那弯弯曲曲的山道 上驱车逶迤而来,下车后又沿着木板钉成的,长满青苔的古老木梯,困难地走上山来,农舍和它的主人:一对年老的夫妇愉快而亲切地迎接了我们。 我的韩国朋友---年老的特纳. 金先生,己经在欧州生话了几十年,自从二次大战开始,他逃离了战火纷飞的祖国,漫游欧州,最后在瑞士定居了下来,和这里的人们有很深厚的友情。今天他特意邀我驱车作一次愉快的郊游,到阿尔卑斯山脉腹 地中探望一对老人。 两位老人在这安静的角落,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一生一世都面对着这郁郁的山林。今天客人远道来访,让他们喜出望外,带着我们看了看他们热爱的简朴的家园。 这是贫穷农民居住的农舍,就象大多数阿尔卑斯山区的建筑一样:农舍的外墙是用白松树皮包起来的。房屋周围他们种植了萄萄、玉米、果树和蔬菜。在院子里堆放着一堆锯得整整齐齐的短木块,那是用着冬季烧壁炉用的。在弯弯的山道上,那青苔湿滑、吱呀作响的木梯,冬季将难以行走,大雪掩盖了一切。在深山之中他们将度过漫长而寂寞的冬天,直到春风吹化了山道上的积雪,他们方可下山采购物品。只有电话、电视和收音机才是他们与外界联络的唯一途径,因为最近的邻居也离他们有几里路呢! 房子内也陈设得极为简单,但却十分整洁。老人没有儿女,二层楼房空闲着没用,他们就在顶楼上用木板钉成了一个大统铺。老人指着大壁橱里满满堆放的羽候被,笑着告诉我们:这些是为冬季到这山谷中滑雪爱好者们夜宿用的,因为天黑山高雪深路滑,难以下山,远道来滑雪的人们便可在老人这简陋但温暖干净约"旅舍" 里度过难忘的高山雪夜。 为此,老人并不收费。但是那些慷慨而感激的客人们,也总是乐意留下一些钱物,给这对善良好客的老人,而这些生气勃勃的远方来客也为两位孤独的老人,带来山外世界新鲜生动的情趣和快乐! 我站在顶楼上看出天花板粗大结实的房梁:年代久远有些熏黑了。从窄窄的窗口,我出其不意地眺望到格兰瓦尔德的冰川,使我突感到了激动: 显然他们并不富裕,但是他们那么快乐满足、善良友好、彬彬有礼,他们所建造的这一切那么恰当可爱,与周围的一切自然和谐、欢畅而亲切。 多么善良多么简朴的人生! 主人请我们在房前的平台上,在自制的粗大结实的餐桌前坐了下来,他们拿出了自己酿制的红葡萄酒、热咖啡,切好的一大盘奶酪,特纳先生切开了我们带来的巧克力大蛋糕,向着 四围的青山绿树举杯开怀畅饮。然后他们用法语愉快地谈天,我听不大懂那深奥的法语,只有静默地坐在一旁眺望周围的景色。 眼前的一切:无论我把眼光投向何处,都是一幅画一首诗: 在那些阳光不把照耀到的森林暗处,可以听一些轻微而低沉的响声,仿佛林涛滚过森林上空,是树的精灵,还是山林女神? 远方的景色如此和谐,湖面映现着重峦迭翠的山崖嶙峋,峰峦如削,峰顶的积雪遥遥可见云蒸霞蔚。 我内心为如此严肃而优美的世界颤动不己…… 八月,己是秋季了,太阳渐渐沉入雾霭微蒙的天边,那茫无际涯的湖面上,染上了一道道红色的霞光,令人目眩。湖边倾斜的山坡上,可以看到牛群优游于青草地上,慢慢循入一望无垠的针叶林中…… 山谷里渐渐吹起了阵阵凉风,落叶飘然而下,我们也该下山了 驱车经过来时的山道上,忆起特纳先生曾经停车指给我看的几处陨石坑、和废弃的矿井,谙熟日内瓦湖区周围人文历史的特纳先生,一边为我讲述这里许多古老传说和神话,一边慨叹人生的短暂和飘忽不定,作为永恒象征的宇宙,它神秘的来客--陨石,沉默地躺在那里,凝视着身旁湖山的沧桑演变。 回头望望那渐渐隐入林间暮 色中的农舍,那歪歪扭扭把富有情致的木阶,它们在我心中唤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思绪: 它们如此柔美,起乎世俗,生活的忧虑实在太多了,要找到生存的手段那么困难,又那么至关重要,面对永恒美丽的自然界,生命如此短暂和脆弱,人们郁郁寡欢、煞费苦心…… 人该怎样生活呢?我想起了身在青山白云深处,此刻他们的身影正渐渐远去的两位善良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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