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也是一种劫数 |
作者：周忠应 作于：2005-7-16 17:52:00 访问：94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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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也是一种劫数
周忠应
张谷英这个名字在我们这一带非常熟稔和响亮，但他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己经离我们很遥远了，关于他的身世己无法考证。三百多年过去了，但冥冥之中，张谷英好象还在我们身边，如一位久违的朋友，在呼唤着我们。
那是一个炎热的日子，几个文友相约到张谷英镇去采风，想去领略一下张谷英的古典而又浪漫的风姿。张谷英居住在一个叫渭洞的山旮旯里，四面环山的张谷英屋场，以他独有的民俗招待了我们。
其实这样的古屋在乡村不是很少见，那青灰笔陡的瓦檐，幽深廊回的昏暗房间，以及青光泼漏的天井，在我们的心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这些古老的村庄越来越少，逐渐被高楼代替．我的老家就在离张谷英不到20 里的地方，那里曾经也有这样的古建筑在我的脑海里拂之不去。如令，古屋早已在一场蓄谋已久的纠纷里散架解体，一些演绎过的故事被断砖残瓦砸成碎片，四处飞溅。曾经古屋檐角上的木鱼发出的呜呜的啸声，天井里爬出一只臃肿老态的蛤蟆等这些森森然的气息，都无一例外地告诉我，老家的古屋已属久远。老屋只能在记忆里得到重现，其实它的散架解体，是一种历史的必然，同时也是一种文明的象征．老家的父老乡亲都相继做起了小洋楼，古屋的沉重和昏暗已被乡亲们的幸福日子一笔勾销了。
小时候，人们都说张谷英的屋场大，有一百零八只天井，有百步过三桥的古栈道等等许多诱人的风景．虽然我的故乡与张谷英只隔几座山脊，转过几十道山弯便览尽谷英古韵，但我一直没有去目睹张谷英的百年风彩。因为那时古屋的威严和阴森使我对它产生几分恐惧。想不到几十多年来过去了，昔日我不敢去见识的张谷英老屋一下子名声乍响，成为天下第一村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那天来到古村张谷英，虽然是第一次目睹但觉得跟我印象中谷英相差不了多少，没有给我带来一点惊喜。他仍然是昏暗和阴森，除此之外，就是这里的人们的古朴简陋的生活习惯。不可否认张谷英有着他昔日的辉煌和富有，但是他的辉煌很快就被闭塞和保守扼杀了。我想如果不是他的闭塞和保守，谷英古村就不会三百多年来被保存下来，刻下一道历史的印迹，成为一大景观。沿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我们一路走进张谷英的深处。昏暗和阴森的光景里，谷英的后代们，在谷英的辉煌中骄傲地生活着，在一间拥挤不堪的居室里，一个古稀老人，端着一本破旧的老书在全神贯注．一线微弱的阳光顺着微微打开的门缝照在老人的眼帘。我们轻轻地推开发出沉重响声的门橱，发觉老人像无人似的，依然津津有味地看他的书。我问老人家在看什么书，老人头也不抬地说《水浒传》 。同行的文友颖子，用她特有的温柔对老人道，我帮您把门打开一些。亮大好看书呢。老人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漂亮的颖子，望着她古典的衣着打扮，友善地笑笑：一线光线就足够了。意思很明显，不要浪费了光明。颖子望着我不吭声，从她难解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个才女的疑惑。我知道这是一个吝吝啬光阴的人。穿过谷英屋场，正是炎日的正午，有村民纳凉于深巷或堂屋的竹床上，还有对弈的象棋和“福禄寿”的字牌在层层叠叠的阳光抚摸下幸福地在村民的手中履行自己的职责，把快乐和消遣涂抹在村民们悠然的脸额。
我们对谷英的建筑艺术都不大感兴趣，匆匆参观古陋的老屋，走出迷宫似的村庄，天色暗了下来。 张谷英的夜来得特别早，一个偌大的古庄便在夜色中闪烁起来。 我们在萤火虫照亮的山径上散步，遥望夜色中的张谷英，看见忽明忽暗的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屋檐向我们抛来媚眼，好象露珠凝聚于绿叶丛中，欲滴的灯光溢出谷英的平静与样和。一如我身边身着古典衣裳的女子，她是仰慕谷英的风韵被我邀来的．着实，她被谷英的夜迷住了。她的手机的信号越过山峦的铜墙铁壁，向她的朋友倾诉她对谷英的感悟。颖子是城里长大的姑娘，不像我曾在这样古典的村庄里生活过，对谷英的风韵没有过敏的感受。夜很静，没有喧嚣，但颖子滔滔不绝地把的如水的声音，绵绵地倾注于如情人般的手机。我想此时的颖子一定是被谷英的夜打湿了．颖子是一位多情的才女，她兀自在与手机呢喃，我不忍心打扰她．回来的路上，她则静静地听我讲话，听我讲张谷英的历史，听我讲我的一些坷坎经历．她则把自己藏得很深，一点也不张扬自己。今年有一家台资企业出高薪请她，她在那儿工作不到半个月，就炒了老板的鱿鱼。北京有一家报社以3000 的月薪聘请她当编辑，她跑到那儿不到一个星期，就不干了白白丢掉600 多元的车费。她的理由很简单：不适合。她宁愿回到原来的单位拿一个月300 多元的工资．
她的瘦不是为了苗条，因为她很纤弱，有点像林黛玉，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她的坚强，却很让人感动．第二天一早，我们站在谷英屋场前着见对面的旭日峰云雾缭绕，很是好看。颖子对我们说，我们去爬山好不好？看着她一副随风而倒的样子，同伴说了句行么？颖子坚定地点了点头，说我要在山峰上再看眼张谷英．旭日峰不是很高，但爬山的路特别陡，弄不好还有生命危险．一路上颖子的鞋弄烂了，衣服挂破了，手划出了血，但她跌倒了再爬起来。花了二个多小时才爬到山顶，她没叫一声累一声苦。当我们站在山顶累得不行时，她却站在顶峰上望着脚下的张谷英古村，而充满了征服的徽笑。
爬上山顶时大概是九点多钟，山雾己经散去，但山顶的枝叶上还缀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太阳的光芒。看看颖子，再看看露珠，我找到了通感的感觉．仿佛她就是一滴通过生命的凝华而形成的露珠，是那样的剔透和晶莹，我这才觉得找到了来谷英的真正价值，感受到谷英的伟大之处，也许谷英的美并不在谷英本人，他的美也是一种劫数。因为他经受了长时期闭塞和贫穷的考验和折磨。张谷英在三百多年前建造张谷英屋场的时候，他绝没想到他会名留后代，他更没想到留给后人的祖屋会让子孙们经受许多痛苦的的煎熬．
如今笼罩在张谷英闭塞和贫穷，已经云开雾散了，他的名字已经坐上汽车轮船，走出了古老的山庄．回城的路上颖子对我们说，她多想做张谷英的媳妇。
岳阳县城关镇茅园巷81号 邮编：41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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