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过那个春天 |
作者：叶春媛 作于：2005-6-8 19:58: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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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春天,总觉得自己特象一瓶开口的啤酒,冒着儍气,又泛着苦涩.一步步地陷入一个无望的黑洞,几乎越陷越深。
一切都只因为认识了他--狐,这个在我生命中首次出现的最聪明也最富有才干的大男孩。认识他不知该说是偶然还是他蓄意制造的机会.去年春节前后,他突然从遥远的城市频繁地给他的中学老师,我的老爸打电话.直到有一天,是我接的电话,他竟然主动提出可否与我一聊,而在这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甚至连面也未见过.第一次聊天,我们便用了近两个小时.从那以后,几乎每天,我都能接到这位素不相识的人打来的电话.在一盘一盘的电话粥里,我们聊天、唱歌，有时互读诗文。
这份奢侈的浪漫给我宁静的生活带来不少活力。
活泼开朗、思维敏锐的狐自称不但跳得一手很棒的国标舞，还在市里声乐比赛中获过大奖，掌握英、日两门外语，在他所就职的外贸公司里是业务骨干、谈判高手。
狐出身贫寒，父母是在乡下劳作的普通农民。兄妹五人，他排行老三。狐能有今日之成绩，我想绝非易事。对自己的一切，狐从不讳言。狐是自信的，而且骄傲，所幸，狂而不轻。正是这点，最令我欣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做人就该有宠辱不惊的气度。
我一直奇怪于做为农民的儿子狐怎会有此丰富奔放的个性以及坦荡不俗的气度。当然，有这种想法，应该归咎于我对"农民"还不能彻底排除那固有的世俗的偏见。其实，在生活中，许多时候，一个人身上所折射出的人格魅力并不全然决定于他所接受的文化教育程度的高低。有些人，似乎体内天生就流淌着某种令他闪光的血液。
当然，狐已非纯粹的农民，他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在他所处的城市里学习和生活已近十年。可以说，狐是个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而生活在落后又闭塞的小城的我，才是个道地的乡下人。一个身处繁华的都市，转战于商海;一个自甘寂寞，几乎与世无争，如此强烈的反差，竟未在我们的交流中形成障碍。
电话打多了，我渐渐把狐视为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每天夜里，我开始不自觉地期盼他的电话。当我意识到自己在这种期盼中显得过于急躁不安，甚至有些魂不守舍时，我开始强制自己要冷静，学会淡漠。
狐常表现得热情又主动，他告诉我他有时会想念我。可我却是如此犹豫，害怕正面接触到有关感情的话题。一场跨地域的爱情必须考虑到许多现实问题,我知道目前自己一旦离开现在这个不用更多智慧就能混到在小城中可算较高月薪的工作之后便什么都不会做.而且,我与狐之间除了电话交谈外,从某种意义上说,根本就是陌生的.在短暂的交往过程中，我无法允许自己的感情之水任意流淌，但我又难以轻言放弃。于是，一边是对狐的渐深渐浓的思念，一边我又强自挣扎地以中性朋友的身份与狐继续交往着。
就在这种矛盾心情中，我不知怎么向狐介绍了鹿，一个正处于尴尬的未婚年龄比狐还年长两岁的美丽的电视节目主持人，爸爸的另一学生，工作在与狐远隔几千里的另一座城市。
狐依然每天频繁地给我打电话。他甚至摸出了我上班的规律，了解到我什么时候上班，是上白班还是上夜班，什么时候在家休息。有时他加班到很晚才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给我打电话。有时出差在外，到宾馆刚订好房间便又急匆匆地打电话过来，他的话语常常对我很具有迷惑性："我一到，就给你打电话了……"这使我觉得，他是十分记挂着我的。有时候，在长谈的过程中，他竟会如孩子般地叫道："假如客观条件允许，我非把你娶过来不可！"
我没有跟男孩子打交道的太多的经验。在这之前，我谈过一次恋爱。那时候，我稚气未脱，，刚引起男孩子们的注意，就被一个成熟男人的大手所攫获。将近五年的时间之后，我终于从樊笼中挣脱飞出，此时，心已是苍老不堪。除了以前的男友，狐是我交往最密切、接触最频繁的男孩子，他说的那些话，常会让我为之不安和感动。
我有时也会提起鹿，想以此来岔开敏感的话题。但是狐总表现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态度，还口说"没有雅兴"。从私心里讲，我对他的话暗自有些庆幸。可是，当时，在我想来，当我还尚未具备更好地离开小城立足于大城市的条件之前，我无法给狐以任何承诺，也不能要求他等我。我只能在他面前永远地扮演着中性朋友的角色。我也无法确定狐对我所说的那些颇具迷惑性的话语都是出自真心还是一种玩世不恭的游戏口吻。而事实上，我的内心已把那一切都当真了，只是在理论上，我还无法说服自己。
四月份，狐在广州参加春季广交会，其间有三天他反常地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那三天里，无尽的担心和思念折磨着我，夜里辗转反侧，几乎度日如年。第四天，我在单位上夜班，深夜时分，接到他从广州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的那头，他大叫："全线崩溃！全线崩溃！"
我听得莫名其妙，问他何事惊慌，是否与赚钱有关。
他在那边略有迟疑，说是有一点关系。
态度如此含糊，我内心不由置一疑问：莫非是与感情有关？！
我静静地问："我能帮忙么？"
他哈哈大笑："不能，不能！"
我淡笑："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之后，他又极细致地叮嘱我，明天早上下班，顺道买点菜回家，多干些家务活，要乖一点，晚上好好休息等等等等。
事情终于真相大白！就在狐从广州回来之后。
原来狐与鹿约会了！约会地点就在深圳！
为了这次的约会，鹿请了半个月的假。但，三天之后，我想，事实上就是狐冷落我的那三天，鹿扔下几句话便飘然而归。其中一句，她说："你还太嫩，还需要修炼。"狐是这么告诉我老爸--他中学时代的老师的。狐为此颇受打击，万不得已求助于我老爸。鹿拒绝狐的理由是：感觉不好！此话真是干脆又绝决。狐一直为这感觉而懊恼不已。鹿给狐的感觉是：老道。这不仅表现在处事风格上，还表现在她的外表，甚至她走路的姿态。狐认为她的外表比她的实际年龄要老，虽然她化了妆。但，最终，他仍对老爸说：滴水可以穿石！言毕，还请老爸为之保密。此话看来是针对我而言的。
可惜老爸爱女心切，不忍眼睁睁看自己的女儿在一个黑洞里越陷越深。当他面对我时，他轻轻地一句："其实象给你这样的电话，他每天都很多。"
老爸语意模糊。
我的心猛地一沉，有被刺痛的感觉。我不敢在老爸面前流露出我的失落和软弱。我的伪装如此迅速，倾刻就换上一副洒脱的笑容嘻哈着说："他是不是失恋了？"
见我态度如此，老爸才细述其详。
听毕一切，我大大咧咧，毫无顾忌地嚷道："我就料到这小子可能是感情受挫，他还对我保密呢！不过，我真没料到竟然会是鹿！"
我如此大叫大嚷，嘻嘻哈哈，只有自己知道是为了掩饰受伤的委屈和痛苦，我不敢让自己有片刻安静和喘气的机会，我怕我会受不了。
爸见我如此沉得住气，便继续说道："其实据我看来，在这一事件中，你无需认为自己是个失败者，狐之所以对你态度暧昧实在是因你一直在制造距离。当你给他介绍鹿时，这种距离就更大了。你让他感到了你的冷漠和不可接近。可是内心又不愿轻易放弃你。至于狐与鹿的接触本就在情理之中。只是他们的这次约会我以为问题原不该如此严重。狐并非刻意按排这次深圳之约，他对鹿的邀请也许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已。问题的症结在于鹿，鹿对这个邀请是认真而审慎的。几乎是带着近似于"相亲"的目的而去赴约。她要找的也非真正的爱情的"感觉"，而是一种物质标准。当这个标准未如她所愿时，她便能推翻曾经的友情，而拒人于千里之外了。狐在鹿的这一急转直下的态度的牵引下，他的挫伤感和他的自尊心都不能不让他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来对待此事。狐是优秀的，鹿也是优秀的，当然我的女儿也是优秀的。不过，鹿解决问题的老练和果断干脆倒颇值得你学习。我希望我的女儿也能拿得起放得下，不是一个感情脆弱的小女人。"
真可笑！爱情，如果这也算是爱情的话，它在这里怎么竟如一场战争，一次竞赛？没有和风细雨，温情脉脉，有的似乎只是一次次的权衡和较量。
我在伪装的快乐和轻松中与老爸交谈了许久后才借故回到自己的房中。当我掩上门，躺在床上，一种巨大而厚重的宁静紧紧压着我，无尽的委屈和痛遍涌全身。在那一刻，我只感到强烈的受伤感。我无法想象狐可以每天给我打几次长话，那么他与鹿发展到约会这一步又该打过多少的电话说过多少亲密的话语呀！不管老爸刚刚说过什么，我的脑中翻来覆去地告诉自己：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假的！都是一个放浪的都市青年口无遮拦的一些玩笑，一次游戏。一场奢侈的游戏！
我紧揪着被，瞪大双眼，泪被睹着，我哭不出来。我就这么静静地躺着，静静地……
狐依旧频繁地给我打电话，依旧说着一些带有迷惑性的话语。我不动声色地与他打着哈哈。
直到有一天，他发给老爸的一封电子邮件中这样写道："滴水行动尚在进行，前景不容乐观。但，即使水变成雾，变成雨，也有滋润和渗透的作用。"
我终于无法忍耐这种自我折磨、自我挣扎的日子了，决定与他速斩速断。我拨通了他的电话，装作若无其事地让他唱首歌听听，听完歌后，我才含蓄地说：我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某种需要自救的时候，我想要平静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不希望再接到他的任何电话。
他果然敏感，急急道："为什么？是我伤害了你吗？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对你做得不好，那都是无意的，我对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善意的。请你不要这样做好吗？"
我哈哈大笑，倔强地说："伤害？为什么有的人刀枪不入，而有的人小小的一根刺也会觉得痛？这只能怪这个人自己太脆弱，太不经事！我的主意已定。祝你好运！再见！"
不待他回答，我毅然挂了电话，内心却是无限的悲凉！
窗外的远山在春天的雨雾中显得清新迷濛。春天，本该是爱的季节，有无限生机，充满诗情画意。那个春天，我的爱情怎么如那轻盈飘荡的烟雨，倏忽不定，接不住，却徒然淋了一身的湿。罢，罢，罢！我长叹一声，只在心里默念："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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