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弦也歌 |
作者：叶春媛 作于：2005-6-8 19:58:00 访问：1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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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弦竟然如此之脆，“呯”的一声断了，便永难再续，从此成为一声绝响！妈妈的去世，留给我的是永难排遣的伤痛。思念就象一只贪婪的虫子，一点一点地日夜蚕食着我的心。那种被撕裂咬啮的痛楚是如此巨大。
妈妈的离去，爸爸称之为“不告而别”。那是因为她离去前的几个钟头里我们还互相取笑，互相逗乐，满怀信心地迎战病魔。哪曾想她走得如此平静和突然，令人措手不及。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把自己深深地锁着，拒绝上班，拒绝朋友，拒绝一切远离家的人和事。我是如此地渴望宁静！然而，还是无法拒绝一次次的强颜欢笑，一遍遍的客套敷衍，我，真的很累！
自妈妈大病不起以来，几年里，我们品尽了人情冷暖，习惯了人们在“形式”中生活。而妈妈的丧事，几乎卸去了一切“形式”的包袱。没有礼仪、花圈、追悼会，自然更没有什么送葬的队伍，甚至连一纸讣告也没有。家门口上贴着的“恕报不周”四个大字，写尽了爸爸的孤高和沧桑。
在那个凉爽的夏日，妈妈的遗体在我与爸爸以及几个亲人的护送下来到了地区殡仪馆。不用鞭炮和香烛，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恸哭。我紧咬双唇，站在焚炉边，任凭泪水汹涌地往外淌，目送妈妈从此永远地在我眼中静静地消逝，永远……
断弦也歌，爸爸说他“鼓盘 无浩歌”，我觉得，“浩歌”应在老爸的心中。
“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已经“断杯”三年多的老爸又开始疯狂地酗酒，我知道他的心很苦。他为文、作诗，在因特网上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孤独的长夜。我不知道在他那些失眠的漫漫长夜里，暗地里究竟流了多少泪。老爸他太瘦太瘦了！看着他如此自我折磨，我既心疼，又无奈。妈妈的去世，我几乎把爸爸作为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力量。眼看着这力量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变弱，我变得焦躁和痛苦，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让它们随风而去！我的心灵渐渐变得更加冷漠和坚硬。
常常觉得命运就象一棵树，被上帝的手修剪得或挺拔，或弯曲，纵使枝繁叶茂，满树芬芳，把命运之树点缀得热闹非凡，也不能让挺拔的变弯曲，弯曲的成挺拔。
爸爸的一生就曲曲折折，坎坷不平。“不公平的待遇”始终与他如影相随。他的才华横溢，不苟俗情，嘻笑怒骂，常招“达官显贵”们的妒、恨、怕。即便是鞠躬尽瘁，可，又有哪一次不落得个“长恨难消”呢？！而如今，爸爸的唯一知己，我的妈妈，却突然又先他而去，撒手人间，空留下生者余生的悲痛和寂寞！
然而我相信，几十年来用他的坚强和冷静走着他的人生之路的老爸，一定还会一如既往地坚强和冷静，用他那“坚强和冷静”继续走他今后的人生道路。
上帝似乎要让我的命运长成一棵歪脖子树。孤独是如此地挥之不去。双手渐渐磨出了老茧，心灵也磨得不再娇嫩柔弱。然而，生活依然需要绿荫和鲜花，为了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沿着芳草凄凄，鸟语花香的小径来到世界的另一端与妈妈欢笑拥抱，我将承受着，承受着把一切的苦难都化为我命运之树的养料，直到硕果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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