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滩夜色 |
作者：关圣力 作于：2005-7-16 23:36:00 访问：11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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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滩夜色
关圣力
北海，镶嵌在北部湾海域上的一颗珍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的小渔村，变成了旅游圣地，银滩海滨浴场，也被人们称誉为“东方的夏威夷”。由于她的地理位置，这里热而不燥，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无论是谁来北海，哪怕是走马观花似的看看，那随处可见的绿色热带植物，火一样红的木棉花，都会给人留下深深的记忆，你大约就再也不会忘记她，更不会忘记她的银滩了。
但那片宽阔的白色的沙子地为什么叫银滩，我却始终弄不明白，也不相信人们流行的那个说法：仅仅因为沙子是白色的，所以叫“银滩”。我总是在心里猜测，“银滩”的名字，与那片珍珠一样闪亮的沙子地，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也许由于这里盛产名扬世界的合浦珍珠，她是因了那珍珠洁白纯净的品质而得名也说不定。其实，我更愿意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北海这个新兴的旅游城市，在我这样的游客眼中，真的像一位纯洁的南国采珠女，亭亭玉立，勤劳，娇羞而又美丽。银滩那遍地的白沙，就是她从大海里采来亮晒的珍珠了。
曾记得“合浦珠还”的故事，也为东汉的孟尝改革弊政，还珠于民，开放珠宝贸易的仁政叫好。明朝饶秉鉴曾著诗《物阜人烟》称赞人民安居乐业、贸易兴旺的太平景象：阜市东来接海崖，市中烟火起楼台。几家骏宇相高下，无数征商自往来。民俗喜从今日厚，柴门应为古人开。圣朝自是多丰乐，常听欢声动六街。但记忆里这些早已过去的历史故事，无论其曾经为渔民带来多少好处，多么的感动人，也不能与今日北海的经济发展相比。
在海角，当我混迹于渔市里的时候，我看到了衣着简朴、皮肤黝黑的渔民和小贩们，很兴奋地在泥水中炫耀着他们的收获。还有身材纤细的渔家小妞儿，挤坐在喧闹的渔市中，一边清洗沙虫肚腹里的沙子，一边笑着招呼过往的客人：先生！买点沙虫吧，这个“补”啊！说着话，她们还嘻嘻地笑。别看她们小小年纪，说出的话，真让我们这些来自北方的家伙们大吃一惊！渔市里堆成小山的海产品，总是以自己非凡的固执和丰富的内容，宣扬着北海的富庶和北海渔民的勤劳。我们看到的一切，都使人相信，孟尝的“合浦珠还”的经济政策，不仅仅在东汉时深得民心，即使在当代也仍有现实意义。这就不能不使人深信：经济往往比思想更坚硬！更实际！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也许正是经济的高速发展，才使北海这个曾经的小渔村，在人们的视野里，在中国的版图上消失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北海，已经是一座高楼林立、道路宽敞、车水马龙的现代城市。当你身临其境，漫不经心地去感觉这个南国小城的时候，会发现她真的有许多奇特之处呢。
我到过深水港，到过地角和冠头岭，也到过风情迷人的涠州岛，在任何一处海岸边，躲在蓬勃墨绿色的植物下，或坐或站，任海风迎面吹佛，吸吮着空气里那苦涩苦涩的海腥味儿，心灵会顿觉空旷了许多，久居内陆的“旱”人置身于此，会有回归原始自然的喜兴，那感觉真的很像在爱人的臂弯里小憩。看远处，海天相连，海平线弯得像少女笑眯眯的细眉，碧青湛蓝的海水互相鼓舞着，仿佛要泼上天际，把上苍的污渍洗洗干净。辽阔的海面上，缓缓行驶着不知来自什么地方或是到哪里去的万吨货轮，扯成了伞状的万国旗，就像北海市的经济发展，夸张地在海风里猎猎飘扬，细听，随风传来的“呜——呜——呜”的汽笛叫声，该是它快乐得意的歌吧。还能看到大海里摇曳劳作的渔舟，在阳光照射下一闪一闪地放光，那一蓬蓬雪样洁净的白帆，给蓝蓝的大海增加了诱人的亮色，如同点缀在海面上的合浦珍珠，向每一个关注她的人述说着自己的价值。海水荡漾，她们便随海一起慢慢舞动躯体，这时候，你就不能不想起《绿岛小夜曲》那醉人的旋律，心便也随了她的韵律轻轻摇晃。
老街也好，在老街里闲逛，看这里的民风民俗，会感到亲切。整条老街虽然在日新月异变化着的北海市显得落伍，但老街自有它俗得古朴的温馨。也只有在老街，才能看到北海过去的痕迹。街道两侧已经过于陈旧的房屋，默默讲述着她作为渔村时的过去。沿街两侧的便道狭窄，铺着形状不太规矩的石板，青灰色的条石，被时间镌刻得褶皱斑斑，沟沟缝缝里写满了百姓曾经的沧桑。商铺不多，也不像北方似的有门有窗，这儿大都小门脸大开门，房屋框架多大，门就多大，进深却很深，售卖的商品从门口一直堆进去挂进去，花花绿绿地确实好看。从街上向里看，不很明亮的店堂，像窑洞更像修理汽车的作坊。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开放式的经营方式，也算是南国商业的独特之处吧。老街里还有许多“时尚”的“洗头屋”，这使本来就不多的几间商铺，像是害羞似的被张扬着现代装饰的“洗头屋”淹没了。
在老街里游逛，游客可不能轻易停下脚步，尤其是在晚上，否则会有浓妆艳抹的女子热情地呼唤你，老板！你来洗个头吧！你来，你来啊！但你真的走进洗头屋里，想借着洗头洗去旅游的疲惫时，你才会发现，洗头屋里的小姐们往往并不用水为你洗头，她们会很活跃很泼辣很实际地用身体语言，为你诠释现代色情的张狂，让你知道知道今天的“女性”才是真的“解放”了。而且，小姐们会把你的头越洗越脏！这样的洗头方法，虽然不是北海的专利，却不能不说它是老街上的另一大特色了。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记住北海的真正原因。我想说，是“银滩”的海滨浴场，给我心深处留下了很难磨灭的记忆。当然了，有一点必须交代清楚；如果是我自己或者是和同事、朋友一起去银滩游泳，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和想法。是一位同事带着的14岁的大男孩，让我记住了北海的“银滩”！
一共去了两次银滩，第一次是中午，没有什么奇迹发生，只想说说南国的太阳有多毒。这是很难用文字来表达清楚的一种真实感受，这么说吧，在银滩的浴场里，在太阳底下玩儿两三个小时，回到宾馆你照照镜子，就一定明白：“判若两人”的真正含义了。白皮肤的人，浑身晒得通红，说是火辣辣地疼，脸也变得像是猴屁股；肤色深的人，则被晒得黢黑，身体裸露处油光闪亮，肩头处是大面积的爆皮，当然也是火辣辣地疼。去游泳时的快乐和兴奋，此时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互相问问，好玩么？大家便笑骂说：南方的太阳真狠毒！没有人愿意再去体验。只有同事那个14岁的大男孩儿，兴奋着大喊还要去！听了他的话，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表示苟同。看着我们的狼狈样，他大约猜透了大人们的心理，提议晚上到那里“宿营”，说你们不就是怕晒么，夜里没太阳！于是，为了我们的下一代能玩得高兴，在离开北海的前一天，我们前往银滩“宿营”。
到达银滩的时候以近黄昏，海滨浴场的岸边和海里，早已被先来的人占领了。到处是身着泳衣的红男绿女，沙滩上支满了五颜六色的大伞和小帐篷。人们尽情嬉戏，在浅海里追逐奔跑，把多情的浪花扔在身后。还有，还有浪漫的情侣们，干脆就把海岸当了床。他们很认真地蜷缩在细腻如软缎般的沙滩上，让阳伞遮住羞涩，悄悄放纵自己的行为，感觉着彼此裸露着的真实，沐浴着南国那自由自在的海风，享受着北海之水的温暖与柔情。此情此景，我又在心里感谢同事的孩子。不是他的坚持，我们恐怕无缘体验南国夜泳的乐趣了。
实话说，我们真的被这里的情绪感染了，大家彼此呼喊着，打闹着很快就融入到赤身露体的人群之中。
这时候，太阳西斜，远远地挂在天边，已经无力再狠毒地灸烤大地。海风徐徐地吹在裸露的皮肤上，痒痒地带着清凉，仿佛是南国采珠仙女柔弱的小手，在轻轻抚摩远方的客人，为你消暑解乏。此时此刻，大海轻轻荡漾，岸边便有海浪轻轻地发出哗啦——哗啦——地低吟，仿佛是为整个大地唱着催眠的歌儿。倒是男人和女人彼此挑逗打闹的尖叫声，朋友间的呼喊声，小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地喧响着搅扰了这本该静谧、美丽的黄昏。
租了帐篷安营扎寨，为“宿营”做好准备后，大家就扑向了大海。而我却没有，只赤脚在那平缓柔弱的白沙滩上，寻着被妙龄少女踩过的圆圆的脚跟印痕徘徊，任贪婪的想象在心里自然产生，那感觉，那感觉真的惬意极了。当我沉浸在自己心灵的罪恶里时，忽然觉得有飞速爬行的小蟹，横行霸道地从脚面上掠过，用一种动态的曲线，顽皮地打断了我的思维。当我惊诧不已，并低头寻找那小东西时，小蟹已经从容地回归到它的小洞穴口，再回身望望，仿佛是对我丑陋的想法，提出了一个善意的警告。然后，便永远地消失了。
带着好奇的仇恨心理，我趴在银色的沙滩上，寻找小蟹的踪迹。原来沙滩上布满了很小很圆的小洞，密密麻麻地到处都是小蟹的藏身之地。我用手指轻轻挖那些小洞，试图捉住一只两只小蟹，玩弄它们，以解它搅扰我思维的仇恨！但突然，一种回归童年的快乐侵入我的头脑，给我的生命带来了无法言说的喜悦。自己笑着，真的很得意地笑着，一切对小蟹的仇恨也随之消失了。
于是，跑到浅海处，蜷缩起两腿，坐在清凉的海水里看日落。深杏黄色的夕阳，像一只硕大的风筝，远远地挂在海平线上。静静地看它的时候，能感觉到它正一抖一抖地下落。突然，它从海平线上坠落大海，暮色便笼罩了我们，海水也随着太阳的降落，汹涌地荡漾起来。从很远的地方，从大海的深处，白色的海浪接踵而来。一排排白色的浪花，追赶着，喧嚣着，堆积着，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只一瞬间，海浪便以排山倒海之势砸向了海岸。海浪汹涌着，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银滩海岸上的一切人和物，都洗一洗，把一切肮脏都洗涤干净。游泳的人们欢笑着扑向大海，海浪喧嚣着扑向沙滩，人与自然的搏斗，给我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快乐。杂乱的声音，在银滩夜的黑色里交织凝聚，一个充满欢乐，充满罪恶而又神秘的夜晚，就这样开始了！
本来，这篇文章应该在这里就结束了。每一个成年人，都能想象我们的欢乐是什么，也能想象我们的罪恶是什么，写出来，真的是怕亵渎了我们淳朴的民风。
但又想，还是应该把银滩留给我的最深的记忆说出来，就算是为让自己的心灵从此安静吧。
当我们与大海拼搏得感觉疲惫，返回帐篷处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事情。黑黢黢的海滩上，小小的帐篷门帘处，围着五六个衣着妖冶的女人。看到我们回来了，她们便一哄而散。同事那个14岁的孩子，蜷缩在帐篷里的角落处，一脸的恐慌，眼角处还挂着泪水。问他怎么了，他说：好多女人，都把头伸进帐篷问我：先生！要女人吗？他还说，为了躲开她们，他从这个帐篷换到另一个帐篷，但无论躲在哪个帐篷里，都有女人来问。他说，我不敢理她们，就是刚才，你们回来之前，她们对我说：先生！玩玩么，XX很便宜呀……
不知道银滩为什么叫“银滩”，是因为这里的沙滩是白色的么？那个“东方夏威夷”的美誉，又使这里蒙上了一层西方文化的色彩，好象只有叫了“夏威夷”，人们才可以像夏威夷一样的自由！但是，夏威夷真的是这样的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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