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现莫言 |
作者:蔡 诚 作于:2005-6-8 20:05:00 访问:2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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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大约24岁,在北京流浪,有时间就写点小东西,不是为生存的,所以写的不多,但写得还算用心。有一些朋友,称赞过我发表过的文章,说写得朴素,自然,深沉。有些我自己也是喜欢的,可深夜里,再拿来看看,又发现有些方其实还是可以写得更好的,但一时我又未必清楚那些写的不好的地方症结在哪里。 于是,这就成了我的一个心结。我要寻找。后来,我终于在莫言的一本书里得到了一个伟大的启示。没想到这本立在我书架最角落边的微乎其微的书,竟促成了我写作上的一个重要转折。 发现莫言,在我实在是一件很晚的事情。因为我的潜意识中,并不看好当代作家的东西,曾看过几部获得茅盾、鲁迅文学奖的长篇,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他们都没能给我一种精神上的振撼。我不知道,作家们对一些本来可以写得更好的题材,为什么最终写成了这个样子,他们对人、物、景、大自然的感情流露,没有给我充满善意,真诚相待的感受。以后,我就很少看当代的作品了。尽管书架上,有不少这样的书,但我很少拿起她们。这样的情形下,走近莫言,就是一件被外力干扰的偶然的事情了。 到三十岁,我的写作还没有形成经验,特别在文学的叙事上,我总是处理得很不好,写作时经常面临精神困境。朋友就多次向我建议读读莫言,说我的经历和他相似,从农村中来,又以农村为丰富的精神矿藏。莫言是一个风头人物,报刊上总是能见到他的影子,据说他同大江健三朗的私谊很好。大江健三朗倒是我喜欢的人,他认同的人也许真的有着与众不同的份量。 就读起了莫言,一读还真读出了点味道,特别在叙述上他能接二连三给我们制造快感,而这种快感,很快就直逼内心深处我们最隐晦的那部分情感。我知道这种文字,我是写不出来的,但能给我以某种启示。 这是我第一次读出了我国当代文学的某种精神素质。对于阅读,我一直有一种偏好,那就是喜欢那种用心血写成的作品,这样的作品是不难看出来的,只要当你用心去读了,你会发现,那里有一种精神在吸纳着你,而这种精神,是用一种气息来让人记住的。 有一天晚上,同一些文化人聚会,有一位年长的文化记者感叹文风的衰落,说弱肉强食的市场经济时代,再也不会有像巴尔扎克、雨果式的大家问世了。还说他近距离地观察过好多作家,发现这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一个具有创作信仰的人,往往都是一些不道德的人,而且大部分还是坏人,他们性格猥琐,盲目自信,自我欣赏,虚伪得很。 我年轻而多嘴,坚决地反对他的意见,但并不善辩。我说:“这不对的,信仰和道德并不矛盾,而市场经济和创作信仰也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关键在于个人。我不知外国的情况怎样,就在我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城里,就住着一个叫莫言的很不错的作家,我想他的写作就有一种精神向度在维系,他的许多作品还是很不错的,没有被时下这股文风所左右,不知你读了没有, 你不这样认为吗?” 在我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那位老者就很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是吗?我不这样认为,莫言的写作,其实是没有没的道路可走,才一直这样下来的,虽说独特,但也难于让人着模。我明天正好我要采访莫言一个签名售书活动,一块去吧?像你这样称颂他的人应该见见他的,怎么样?” 我当然高兴。但第二天,当我和这位记者一起来到莫言面前的时候,我却说不出一句话,不是我胆怯,因为,在他们密不透风的采访中,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一个作家,我还是能感受到一种亲切。我们告别时,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莫言把他快要眯成一条线的温和的眼睛看着我,“我想我的文字其实就可以和你交流的。”我最后望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身体原来还是很敦实的,宽肩,有一个很亮的大脑门,整个一个可爱的淳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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