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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族姑娘小小
作者:exinba  作于:2005-7-14 22:07:00  访问:2357  评论:7(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也许真是我不该去那“鬼谷”的,说不定就是那里给我带来了这一身的晦气。她知道时就曾很表忧虑。
   那本是个晴朗的周六下午,我作为一个无神论武装起来的小学教师和一个酷爱美术的热血青年,终于不顾当地苗族老百姓的忌讳来到荒凉而壮美的“鬼谷”。“鬼谷”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那曲折如长廊曼迴的峡谷,两岸直立壁陡的石崖,此处仅存的柞木和那一条条长蛇般蜿蜒上攀的枯藤,组成了一幅迷人的风景画。我迅速打开画夹,沉浸在欣赏和描绘的快乐之中。不觉间已是夕阳晚照了。青雾弥漫,“鬼谷”里顿然显得阴森起来。一股冷风吹过,夹着淡淡的莫名的臭味。谷底一座座坟丘,新的旧的,都默然藏在呲牙咧嘴的怪石背后,仿佛在筹划着什么阴谋;野狗的利爪将地面刨起一个个浅坑,陈旧破烂的花布零星地挂在灌木的枝桠上,偶尔有几根白骨沾了泥土惨然地躺在地上,那臭气许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吧。躺在这儿的可全都是不得好死的:有旧社会挨土匪枪子儿的,有殉情上吊跳岩坎的,还有短命的“花兴子”......想起晚上这些怨鬼的哀号,加上那阵阵扑面而来的冷风,我不由得也有些毛骨悚然了。忙关了画夹,逃一般地转身离去。
   当我走到简易公路时,听到两声熟悉的狗吠,这才把一颗悬着的心落到实处。回头看去,果然是小小带着那条白狗如雪牧羊归来了。小小是个十七岁女孩,身体发育极好,已然具有成熟女性的迷人魅力了,偏又含着少女的清丽,恰似初绽的亭亭玉立的红莲,娇娆多情,也不乏活泼天真。
   还不等她走近,如雪已是连蹦带跳地来到我面前,趴起耳朵,摇着尾巴,直往我身上窜。我把一只手伸给它,眼睛却望向它的女主人。
   她老早就藏不住少女那喜悦而含羞的笑了。下意识地在牛背上抽了两刷条,轻快地走来。她扑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迎上我,启开鲜嫩红润的小嘴儿,露出珍珠似的洁白的牙,甜甜地叫一声:“陈老师——!”
   看着她那动人的模样,我一时竟忘了摆老师的架子,扬起眉毛,做了个鬼脸,长长地“嗯”了一声,她乐开了。小小不是学生,和我一起很随便。
   公路上很静。我们并肩慢慢走着。如雪可不安分,时而窜到前面,时而转回来绕着我们打圈子。黄牛相反,很沉着,活象个老学究在怡然踱步。
   小小手上拿着一包东西,用碧绿新鲜的树叶裹着。我好奇地问:“你那是什么?”“不告诉你!”小小调皮地一笑,接着问我:“你到哪里来啊陈老师?”
   “鬼谷啊!”我兴致勃勃地说。
   谁知小小脸儿马上变了,连珠炮似地说:“我的天!你怎么去那里啊?你去那里搞什么啊?你胆子那么大,那里可都是去得的啊?”
   看着她那焦急的样子,我不由笑了,刚才的一些恐慌早不知溜哪儿去了,豪情万丈地说:“那里算什么呀?有什么去不得的?天下之大哪儿我都敢去!”
   “你。。。气死人了!”她沉默下来,仿佛鬼谷里的冷气已从我的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了。我开玩笑道:“你怕什么呀?有我呢!阴曹地府我都陪你去,还怕到一个鬼谷来了?”
   “老师死啊!”她笑骂了一句,脸颊儿绯红,扬起手中的竹刷条作势要打我。我抿着嘴笑笑地看着她,没动。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阵牛鸣。是牧童们陆续回来了。小小不好意思地一跺脚,轻盈地跑走了,犹如飘散了一朵彩云。
   对缓缓漫步早就不耐烦的如雪这下可称心了,撒着欢去追它的女主人。老黄牛愣了一下,昂起头“哞——”地叫了一声,好象在问女主人好好的为何突然破坏了节奏。但女主人并没有理睬它,只得到远处同类的应答。于是,它也只好蹒跚地跑起来,吃得鼓胀的肚皮象球似的颠啊颠的,转过一道土坎,不见了。
   我赶到土坎边,一缕斜切下来的夕阳耀花了我的眼睛,离村子不远了。我连声高叫:“小小——小小——”
   “晚上见——”她用清脆娇甜的嗓音摞下一句话,随同如雪和老黄牛沐浴在余辉里,闪闪烁烁地,渐远了。
   
   二
   
   或许我根本不该和她——一个八岁上就订了婚的苗家少女相识?更不应该和她相恋?
   可我俩象两只圆,有太多的相交面。相识相交似乎都是注定了的。
   记得第一次相识是我刚到校的第二天下午。那正是野棉花初开的季节。我带了画夹出去写生。校后有条清澈的小溪,小溪两岸是一坝水田。我沿溪而下,第一个闯进我视野的就是她。她站在对岸,手抚着一根插在田坎边的长竹篙。她在放鸭子。十多只鸭子在田里觅食、嬉闹。有两三只就蹲在她脚边梳理羽毛。那时的她纯粹还是个小女孩,穿着苗家自织的深蓝色家织布衣裤,头上还缠着高高的花帕子。她脸蛋因缺少营养而显得苍白,但模子挺清秀。两条修长的柳叶眉微蹙着,一双大眼睛寂寞地望着远处山里的什么地方。她眉宇间隐含的忧伤与她小小的年龄很不相符,让人怜惜不已。她脚边是一簇簇鲜红的野棉花和金灿灿的野菊花,清风吹来,微微颤动着,连同蓝天白云,一同倒映在清清的秋水里,构成一幅令人心颤的画面!我急忙打开画夹,急急勾画着,暗恨那单调的铅笔无法充分表现这丰富绚丽的色彩。
   “老师,你图画啊?”我正画得起劲,忽然听到她在主动和我打招呼。她的汉语说得不熟,我有点失措地道:“嗯,嗯哪,画画!”
   “哦!”她好奇地一笑,脱下鞋子——我注意到那是一双很旧的解放鞋,而且她没穿袜子。她把鞋小心地拎在手上,把裤脚一搂,“哗哗”地淌过溪水向我走来。“这个是我吗?不象!不象!”又指着我画的花道:“你这些花怎么乱七八糟的?人家那个,好美丽!一朵一朵的!”
   这小姑娘真有趣!我用铅笔点了点一只拍翅张嘴的鸭子道:“这个象吗?”
   “象!真象!它还在张嘴叫呢!”她惊喜地欢呼了一阵,然后又指着画中她脚边的那几只鸭子说:“这几个,石头!”
   “哈哈哈......”听了她直爽的比喻,我不禁快乐地大笑起来。
   那天晚饭后,我和麻老师下队发动学生入学时意外地又碰到她。她和麻老师打过招呼后朝我一笑,便和我躲“猫猫”般地转身不知藏哪去了。
   从她家出来,麻老师告诉我,这个女孩叫杨小小,人可聪明了!读书时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阿爸本也是教师,“文革”中经不住批斗上吊自尽了。死后就被埋到了鬼谷。不久她阿婆也去世了。只有她阿妈要哺养她姐妹三人,生活非常艰难,后来她便辍学了。真可惜!
   我去鬼谷画画的那天正是小小的十七岁生日。在这里,大人小孩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我叫她晚上到我这里来好好为她庆贺一番。我特意买了一斤糖、一瓶香槟、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作为礼物,而她带来了一大包山珍:红艳艳、酸甜可口的山泡。这正是她白天特意采来当时却不给我看的。
   灯光下的小小已不是一年前的她了。如今个儿长高了不少,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花一般逗人爱的少女。头上高高的花帕子不缠了——我曾对她说缠它太浪费时间,现在满头秀发披散在香肩后。白嫩的脸蛋泛着青春的光泽,因喝了点香槟而更显红润。修长的柳眉下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极深的秋潭。我一边吃着她从山上采来的红艳艳又酸又甜的山泡,一边细细地欣赏着灯下的美女。小小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站起来在我房间里到处打转,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她抓起我放在箱子上的心爱的三弦,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乱弹,“嘭嘭”的杂音弄得我心痛不已。我朝她喊道:“哎呀!你要把我的琴弄断吗?快放下!”
   她不轻不重地将三弦往箱子上一扔,琴痛苦地发出一声哀鸣。她嘟起小嘴道:“'果扎'(苗语,即汉人)真是小气!一把破琴有什么了不起啊!”一边说一边又抓起桌上的口琴吹起来,发出一些没腔没调的怪音——她不过故意寻开心罢了!
   “哎!哎!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行,不行的!这样会传染病的啊!你怎么老不听啊?你。。。。。。”
   她看我情急的样子,朝我做了个鬼脸,呜啦呜啦地吹得更起劲了。
   我无可奈何,站起来从悬挂在空中的衣裤间钻过去抢。她滑溜地从我手下一钻,便躲到悬在空中的一条裤子后面去了,还在调皮地吹个不停。
   我笑了笑,又朝她扑去。她灵巧地左闪右躲,弄得挂在绳上的衣物全都晃荡起来。她还在吹!尽管她已笑弯了腰。我情急地便要抱住她来抢。她往后一退,脚下不稳,仰面摔倒在床上。我趁机扑过去抓她的手,可口琴已被她扔到一边了。她躺在床上,双手捧着肚子,泪水都笑出来了,嘴里还不停是叫着“妈啊!笑死我了。。。。。。”我抓住口琴躺倒在她身边,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着,不时扬起口琴敲打着床。。。。。。
   笑饱了,我坐起来。只见小小脸蛋儿因刚才的剧烈活动而显得分外光泽红艳,大眼睛亮闪闪的,特别是那张小嘴儿就象两片玫瑰花一样可爱!发育得很丰满的胸脯在急剧地起伏,显出十分优美的曲线。我不由得看呆了。
   小小看到我那痴迷的样子,不由娇嗔地骂道:“老师死啊!这么看人家。。。。。。”我一把抓起她的小手,一手拿了一颗山泡往她嘴里塞,说:“小小你真漂亮!”
   小小坐起来,挣脱我的手,脸蛋愈加红艳,象一朵盛开的茶花。她一边吞咽着山泡,一边含混不清地咕哝道:“老师好讨厌!”
   我轻轻握住小小的手,温柔地说:“小小,今后别叫我老师,叫我名字好吗?”
   小小柔情万千地盯着我,说:“不啊,老师!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老师!”
   我给小小定了个补习计划,帮她自学完初中一、二年级的全部课程。然后在下学期插入初三。凭她的聪慧好学,我相信她一定能考上高中,将来考个大学不成问题!
   那时我俩一有空就在一起。我们很快乐幸福。我把当初那幅画小小牧鸭的速写画成了一幅大大的绚丽的水彩画挂在我房间,小小可高兴了!
   可学校的老师们却悄悄地劝我别与小小走得太近。他们说,小小从小就订婚了,就是那个高大凶悍的红鼻子老楞。这事小小也告诉过我。说是她阿婆年轻时和老楞的阿爷特好,后来两人没能结合,阿婆一直记着这段情。后来老楞的阿爷死得早,她阿婆便早早地把她许配给老楞了!她还说,那老楞没读什么书,又凶又蛮,老要缠着她。说她是他的!我告诉小小不用怕,定娃娃亲早就是老皇历了,她完全可以选择自己的幸福。
   那老楞每次看到我都是横眉怒目的,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有次打球,他趁我三步上篮之机,从我背后猛地一推,我腾云驾雾般直撞出去。幸好我及时把球抛开,一把抱住篮杆,才不致跌得粉碎。老楞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说:“总有一天叫你死在老子手上!”
   为了小小,老楞的威胁我不屑一顾。
   有一天,小小闷闷不乐地走进我的房子,告诉我,她到山上放牛时突然被老楞抱住了,在她脸上胡亲乱啃!她拼命挣扎,最后打了他一耳光才得以脱身。老楞被打得暴跳如雷,指着她的鼻子尖骂,说她得了那个“果扎”(汉人,指我)什么好处,对我那么好!还不是爱我的几块钱!现在他也有钱了,只要她跟他,他就有钱送她玩!他还说,我要胆敢勾引她,就要让我葬身在鬼谷。
   “他是说的出做的到的!”小小忧虑地说。
   “你害怕了?”我问。
   “我为你担心!”小小看了我一眼,然后望向窗外,眼神迷离,说:“今天有对情人吃药自杀了。。。。。。”
   我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也想自杀呀?要死我俩死在一起,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们去阴曹地府走一遭,然后在风景优美的鬼谷里悠闲地做鬼。。。。。。”小小不等我说完,急忙用她温软的小手捂住我的嘴,又气又急地道:“不许讲这些!”接着叹口气,说:“我死没关系,可你不能死啊!不值!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那我宁愿死一万次来替代你!”
   看她忧心忡忡的愁样,我不敢再开玩笑了,哄她道:“小傻瓜!逗你玩呢。哪就会说死就死啊?小封建!你也不能死的,我们都还年轻呀!还有好多美好的生活等着我们呢!”又感叹地说:“那两个年轻人死得太冤了!生活的路好多啊,干吗选到死呢?你还记得《被缚的奴隶》吗?他们也应该挣扎奋斗找自己的幸福嘛!”小小不作声,美丽的小脸蛋却红了起来。
   原来有次她从我的床头取得一本《人体美术资料》看。里面那些裸体的《沉睡的维纳斯》、《大卫》、《被缚的奴隶》等精典艺术杰作把她吓傻了。只翻了几页,便将画册一丢,绯红着脸,连声“呸”着说:“丑死了!丑死了!”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人们可以欣赏山水,欣赏动物,欣赏花草,却对人体自身这天造地设的美不敢坦然接受。我便给小小一一分析这些作品的艺术价值。通过多次的教导,小小也不那么封建了。
   
   三
   
   由于小小思想渐渐开放,她便经常成了我画中的主角。
   在一个晴朗的夏日周末,小小约我到一个森林蓊郁的山谷画画,她说那儿风景挺美的。
   这是一个小盆地似的山谷。与鬼谷的风景有着迥然不同的韵味。四周的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天空蓝得发亮。下面是大片还算平坦的小坡地,只略显出些柔和的坡度。高大的松树、杉木、枫树和不知名的柞木树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这大片的坡地,不同树木的叶子浓浓淡淡地妆点着这清凉的夏。树下长着一层厚厚的青草,坐在上面感觉象毛毯一样柔软。草丛中各色野花竟相开放,清风中有股十分清新而爽心的芬芳。一条小溪从西北方的山口进来,在树林中绕着大大小小的S路,象一个美丽妖娆的成熟女性在一扭一摆地走着台步。溪水清极了,在水面平静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有水。水草丛中的小鱼小虾清晰可见。
   小小已经先我一步来到草地上了。她穿一件火红的衣服,趴在溪岸边,一手撑着腮帮,一手持了根野草在逗弄水里的小鱼虾。她的两腿一下一下地踢打着地面。我从心里溢出了快乐的笑,远远地叫道:“小小,小小!”
   小小跳起来,朝我跑过来,欢快地道:“老师,你才来呀!人家等得心都焦了!”
   我在她绯红的脸蛋上轻轻一刮,笑着说:“骗我啊!你明明是在等小鱼小虾么!”
   小小调皮一笑,说:“原来老师变成小鱼小虾了呀!”
   我把东西放下,小小说:“老师,时间不早了,你快画吧。我去采花玩了!”
   “好的,你去玩你的吧!”
   小小轻轻哼着歌儿跑开了。我到小溪边将杯子灌满了水,打开画夹开始画画。我先用淡淡的绿色铺底,然后用深浅不同的绿色晕染出各种树木,地面一片翠绿。再以褐色、绛色、紫色等勾画出树杆、树枝、山石等。蜿蜒的溪流象条缎带将整幅风景串联了起来,就象珍珠项链里的那条金线。
   由于感受较深,这幅画画得很快,没多久就完成了。整幅画以绿色为基调,形成了清新柔美的画面。可我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好象塑料花没有芬芳、满天星没有月亮一样。
   小小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用许多各色野花编织而成的一个花环。她边走边还在编花环,殷红的小嘴上还叼着一枝花呢。
   她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把花环往我头上套,道:“老师,快戴上看,漂不漂亮?”我用手挡住她,说:“小小自己戴吧,哪有男孩戴花的?你戴最合适了!”“不嘛!老师!”小小撒娇道:“小小偏要老师戴!小小可是特意为老师做的哦!不戴就是看不起小小!”
   小小说着双手拿着花环用力套。由于她没我高,只好把身子往我身上靠,不觉间她软绵绵的胸脯已贴紧在我的胸堂上了。我心里一热,全身没了劲,便被她把花环套到了我的头上。
   小小这才退开几步,红扑扑的脸蛋得意地娇笑着,说:“老师戴这花环真漂亮啊!”
   我痴痴地看着小小。她俏皮的笑,她脸蛋的红,她眼中的春波,是多么富有青春的活力啊!忽然我想到,如果在我的画里加人她,不是让我的画也注入了生命吗?!
   哈!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想到做到!我把小小往草地上一推,说:“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
   小小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说:“干吗呀老师?”
   “我要把你画到我画中去!”
   “好啊老师!我喜欢!要我怎么做?你快画吧!要我怎么做?”
   小小做过我多次的模特了,现在对给我做模特很开心呢。
   可我又突发奇想,我想看看小小的裸体在大自然中的魅力。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小小。小小羞得满脸通红,扭怩了半天,在我反复动员下,看看四周无人,终于答应了。
   小小缓缓地脱下衣服,将火红的上衣铺到碧绿的草地上,然后害羞地趴下,歪着头不敢看我,眼神迷离地盯着小河里游来游去的鱼。
   一片青青草丛里,一件火红衣衫上,小小的胴体是那样的白晳细嫩,起伏而柔和的身体曲线美得让人心为之震荡。她从肩背到腰部,凝结了一大片如玉如脂的雪白肌肤,到腰间削成紧窄的一条柔软的带子。随后又开始慢慢扩张、隆起,直至臀部分成两个浑圆的山丘!再下去是两条象牙雕就的修长的腿,由大到小有着流畅而优美的旋律。在她如藕的手臂下,露出半个鼓胀的迷人乳房。。。。。。。
   有了小小的加入,我的这幅画终于活了起来!
   
   
   
   四
   
   转眼已到了阴历八月十五。这是农村特别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一年辛苦耕耘的粮食已全部收获入了仓,大部分的农事已经完结。人们可以暂且休憩一下疲累的筋骨,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快乐地过一个中秋节了。群山深处的人们从那些沟沟坎坎里纷纷钻了出来,耍着狮子,舞着龙灯,云集在乡政府至学校前的一段公路上,尽情地戏耍,共庆丰收。
   中秋节的晚上则是属于年轻人的。
   我怀揣了两个月饼走出校门。往左一拐,便是平时经常散步的简易公路。这晚的月色真美!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明澈的银光洒满了山山水水。只是那月色美得有点凄迷。公路旁的木柚树只剩下稀疏的叶子,月光把它们的影子抛到公路上,时不时为在路上玩着而被小伙子们挑逗得害羞不过的少女们遮挡一下发热的脸蛋。这些苗家少女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帮地邀着挨着,边走边用清亮的嗓子高声唱着苗歌。那婉转悠扬如银铃般美妙动听的歌声,向层层叠叠的山野飞去,向弯弯曲曲的河面飞去,向热情如火的苗族后生的心中飞去,迷人的歌声引得山风吹起来,逗得浪花唱起来。和了浪花轻吟的情歌,被山风一吹,不停的在群山之中迴旋缭绕着,把小伙子们的魂都给勾走了。他们先用粗旷洪亮的歌喉应答挑逗着少女们,然后走近她们的阵营,向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发起攻击。或者碰碰她的香肩,或者抓住她腰间的花腰带企图拉她出来。姑娘们叫着,骂着,打着,却又不停地笑着,自然流露出心中的喜悦和赞许。就这样一次两次的,最后小伙子终于如愿以偿,将自己心爱的女孩拉入了郁郁丛林之中。
   明明淡淡的星星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好象少女们那多情娇媚的眼睛。小小还在西山的竹林里等着我呢!我不由加快脚步,岔上一条小道,朝西山竹林奔去。
   正走着,忽然一阵响,迎面滾来一团白蒙蒙的东西。我吓了一跳,那东西很快来到我身边,呜呜地低鸣着。原来是如雪。它摇头摆尾地扑到我身上亲热。我在它头上轻轻打了一巴掌,骂道:“鬼东西,吓我一跳!”它一闪身,跑到前面去了。
   我跟着如雪,远远地便见一个颀秀的倩影在引颈探视。“老师!”一声轻轻的呼叫,透露出少女久待的焦虑和乍见的惊喜。
   我拉起她的小手,向竹林里走去。
   我们披了一身月光竹影,并肩坐在林中草地上。我掏出月饼,给小小一个,另一个分了一半丢给如雪。如雪一口叼住,跑开了。
   小小身着苗族成熟妇女的节日盛装,一身的银首饰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发出悦耳的轻声碰撞。我轻轻搂着小小的腰,她把小脑袋靠在我肩上。我们吃着月饼,静静地坐着。竹稍上那轮明月凝然不动地悬挂在中天,清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繁茂的叶片翻飞着,有几片竟还在月亮上快活地舞蹈。对面可以看到鬼谷幽暗峭拔的石崖。山下若有若无的歌声不时地随风飘来,与在近处听时的感觉又自不同,另有一种缥缈动人的韵味。
   “小小,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只觉得和老师在一起心里平静极了,这种平静让我感觉好幸福好享受!”又问我:“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我用腮帮轻轻抵住她光洁的额头,说:“我在想,今年丰收了,小小家的仓库被谷子填满了,小小家里不愁吃穿了!那么,我的小小应该做什么了呢?”
   她撒娇地磨蹭道:“小小不知道啊,老师说嘛!”
   “小小自己说!”
   “嗯——”她见月饼吃完了,就分了一块塞进我嘴里,“还是老师说!”
   我扭不过她,边嚼着月饼边说:“小小该读书了!”
   “读书?我舍不得你!”她脸儿红红的说。
   我笑了,说:“傻小小,长不大!你到学校来读书,我们不是还可以经常相见吗?要想追求知识获得力量,成为有用之才,可得战胜自己的感情哦!”
   “可是,以后会离开你啊。。。。老师,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认真回答我好吗?”小小大眼睛灼灼地盯着我问。
   “你问吧!”
   “老师你。。。。。。你爱不爱小小?”“小小说呢?”“爱!是吗老师?”她很自信又含着期待地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当然了!这还用说吗?”
   “那——”小小忽然热情而天真地抱着我的手臂道,“我们结婚吧!我喜欢嫁给你!结婚后我再去读书!”
   我心里一热,紧紧搂着她,将她横放在我胸前,说:“那怎么行呢?你这么小,应该努力学习才对!再说你也没达到结婚年龄呀!我等你!”
   “那得让你等多久啊!老师,太对不起你了!你对我对我家都这么好,真不知怎么感谢你!”
   小小仰望着我,眼睛里跳荡着两颗星。她伸出柔软的小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我吻吻她的大眼睛,说:“怎么今晚尽说傻话?”
   她望望竹林,又望望月亮,感叹地说:“我长这么大,只有今晚这个中秋夜过得这么快活幸福!”转而看着我,摸着我的下巴,柔情万分地道:“老师,不结婚也不管,反正只要你知道,小小的一切都是老师的,老师只要愿意,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都可以拿去。。。。。。”
   “小小!小小!别说了!”我心潮起伏,激动不已。只觉得眼眶润润的,鼻子酸酸的,喉咙也哽住了。我忍不住低下头,向她红艳柔软的小嘴上吻去。只觉得她少女火热的香唇在颤抖嚅动,与我的嘴紧紧地胶合在一起。她的玉手不停地摩娑着我的脸。。。我抱着她,吻着她,感受着她的热情,享受着她的香甜,只觉得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只觉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连胸腔也在隐隐作痛。。。。。。
   突然,如雪低叫着跑回来了。跟着有几道雪亮的电筒光交叉着横扫过来。我和小小一骨碌跳了起来。
   电筒光扫到我们身上时便定住了。只见七、八个黑影迅速向我们逼近。我心里一跳:定是二福他们了!想不到如雪把他们给引来了!小小紧挨着我,显然她也猜出是谁了。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黑影很快冲到我们面前。一个高个子与我面对面站着,电筒光始终不离我的眼睛。不用说,他就是二福了。我正在紧张地思索着怎么应付时,二福已是一拳重重地击打在我胸脯上。我退了两步,绊着一根竹子,摔倒在地。小小尖叫一声,向我扑来。二福一把将她拉过去,气势汹汹地对她叫嚷着。小小也生气了,愤怒地叱骂着二福,挣扎着要过来看我。二福恼羞成怒,“啪啪”两巴掌打在小小脸上,将小小头上的花帕子都打飞了,小小的满头秀发飞扬而下。
   这两巴掌仿如打我心上一样,只觉得比刚才胸脯上挨的一拳还要痛。我猛地站起来,朝二福冲去,同时大叫着:“不许打她!”
   与二福同来的几个黑影朝我叫嚷着,他们拦住我你一拳我一脚地落在我身上。其间夹着一道银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我顿时感到痛彻心肺,不由大叫一声,跌坐在地。往腿上一摸,我的天!好长的一道伤口啊!那儿已是血流如注,一手湿漉漉的。
   “老师——!老师——!!”小小凄厉地叫喊着,叫声中夹着哭音,充满了对我的深情和关切。二福死死地揪住她的长发,还不时将拳头落到她娇柔的身上。
   我心里一阵难过。我堂堂男子汉,不仅不能保护她,反而要她为我担惊受怕!我太对不起她了!我忍住剧痛,拖着伤腿,朝小小爬去。“小小——小小——二福,不许你打小小!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二福把小小往身后一拨拉,指着我吼道:“你这狗杂种!你勾引我老婆还说我犯法!老子今天要你的命!”说着从身边一个同伴的手上抢过一根长木棍,劈头盖脸地朝我猛劈过来。
   “啊——”小小惊叫一声,朝我飞扑而来。
   二福手上的长棍画着优美的弧线从空中飞掠着。它划过月亮那惨白的脸,月光照在长棍上,长棍也反射出一条条诡异闪烁的幽光。
   小小张开双臂,披散着长发,也许是快速冲刺吧,一身的衣衫和满头秀发都纷纷飞扬起来。银白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使她就象一个舞动的精灵,又象一个美丽得异乎寻常的仙女。
   长棍在向我逼近,小小在向我飞驰!
   小小在和长棍做出生命的赛跑。
   就在这四五步的距离。
   长棍已经越过了月亮的脸,从一串舞蹈着的竹叶中毫不留情地扫过,带出一片哗哗声。它仿佛饥渴极了,迫切地投向它生命的归宿。
   小小嘴里在大声地叫喊着什么。但是她的声音似乎没有她奔驰的步伐快,声音被步伐给淹没了。
   沉重的长棍凶残地排开柔软的竹枝竹叶,贪婪地狞笑着,直奔我的头顶而来。我凄然地看着小小,只见她已快扑到了我的身上。长棍向我俩的头顶砸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出手——向我心中那最美最爱最动人的舞动着的仙女抱去。。。。。。。
   
   五
   
   唉,小小!也许是我真不该去鬼谷?也许是我真不该和你相爱?想不到竟因我而断送了你宝贵的花信年华,爱你原来是害你!
   小小,那让你深感害怕的鬼谷终于还是把你给吞噬了!难道冥冥中你早有预感?到如今,相爱已成空,你竟实践了你的诺言!那可恶的神秘莫测的鬼谷,埋葬了一柸芳骨,也埋葬了两颗纯洁的心灵,埋葬了两个挚爱的灵魂。这悲惨的结局,真是因为我去过鬼谷吗?
   到如今我只记得你那向我飘飞的美丽身影,头顶上风驰电掣的长棍追逐着你我的生命,向我俩一寸寸地逼近。你的表情已经从当初的震惊恐惧而变为平静,你要用你芬芳的少女的玉体把我覆盖,用你年轻的生命来实践你的诺言。黑色的闪着幽光的恐怖的长棍终于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的眼里只有你如飞瀑怒溅的秀发围绕着的动人的脸蛋,你柔美的四肢和窈窕的身体流动着世上最深最搏大的爱情将我紧紧拥抱。。。。。。
   如果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或者,那木棍敲击头骨的沉闷的“扑!扑!”声中,前面那声响是从我的头上发出也好啊!可老天为什么连我的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先走?我不愿我不愿我不愿啊!我绝不想让你的生命来代替我去赴那鬼谷的魔鬼之约!要去就让我去吧,至少也要让我陪你一起,我说过的啊!可是我现在不仅不能陪你,甚至来看看你都不行。我就将被送往县医院治疗了。
   小小,想着你我就会泪流满面。朦胧的泪眼让我看不清面前的人和物。同事们来看望我,在关心之余还劝慰我说,我因祸得福,从此可以离开这山旮旯了。这话听来真是可笑,对么小小?难道你的死仅仅就是为了给我换回这么一个好处?
   啊,小小,我的头又开始晕起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来看你的。我要捧着一大束鲜花,还有。。。。。。一本。。。。。。精美的。。。。。。日记。。。。。。。来。。。。。。看。。。。。。。。你。。。。。。。。


作者声明: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写的太好了啊,感动 游客 <2007-11-27 21:01:00>
恩 好的~~~~~~~~~~~~~~~~~~~~~好的感人 游客 <2007-8-7 11:49:00>
恩 好的~~~~~~~~~~~~~~~~~~~~~好的感人 游客 <2007-8-7 11:49:00>
恩 好的~~~~~~~~~~~~~~~~~~~~~好的感人 游客 <2007-8-7 11:49:00>
写得可真感人啊.让人有一种莫明的伤感 小不点 <2007-8-2 8: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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