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婶子 |
作者:李世英 作于:2005-6-11 9:18:00 访问:664 评论:6(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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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嫁给我叔那一年,是1957年。那年我叔刚从朝鲜战场上复员回来。我叔才二十五岁。年轻,英俊。穿一身黄军装,胸前挂满金光闪闪的勋章。 我叔当时好风光,乡亲们围在村口,敲锣打鼓地迎接他。村民们把小巷子围得水泄不通。一群姑娘们就躲在人群后边偷看我叔。那群姑娘看见我叔高大魁梧,英俊潇洒,心里都骚动不安起来。之后有很多人跑来给我叔叔提亲。可是,我叔后来却在那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中看上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这个女人叫翠竹。 那年,我婶子十八岁。 我爷爷和我奶奶对这门婚事都不同意。 我爷爷说:你看她腰儿细长,走路轻如风,这样的女人能下崽子吗? 我奶奶也说:好看的脸蛋,能打饥荒吗? 但我叔却说:我就娶她了! 我叔的婚礼是很隆重的。家族里最德高众望的福贵爷主持了婚礼。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跑来大闹洞房,一直闹到天快放亮了,才一个个散去了。 人们都走后,我叔和我婶子上了床。我叔吹熄了灯,钻进了软棉棉的被窝里,心里如怒花奔放似的。可是,当我叔把我的羞涩涩的婶子搂进了怀里,要和我婶子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正似烈火燃烧的我婶子却楞住了。我婶子发现受了骗,我叔那个东西根本就不中用。 我叔也感到很难过。 我叔使劲地摇着我婶子,想对我婶子说些什么。可是我婶子却紧闭着眼睛,平静地躺着,任我叔像摇撼着一棵大树似地摇动着她,就是不吭声。 我叔最后似乎哀求地说:你还是一个姑娘,你走吧! 我婶子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眼睛里却一个劲地流着热泪------ 我叔和我婶子结婚后,我叔就当了村支书记。 我叔是一个很能干的人,他大公无私,很有威信。 正是大炼钢铁的年代,我叔领着村里的壮劳力都上山炼钢铁去了。我叔走后,家里就留下我爷爷,奶奶和我婶子。我叔在山上十天半月才回家一趟,回来后,拿点干粮,又匆匆上山了。 我爷爷有哮喘病,到了冬天,就憋得喘不上气来。所以,我爷爷一到了冬天,什么事也不能干,整天倦曲在火炉边,咳嗽个不停。 我奶奶是一个过日子的好手,她非常勤俭,一把米一把面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过年的时候,我奶奶总是包两种饺子,一种是白面的,一种是地瓜面的。白面饺子留给我爷爷,叔叔和我婶子吃,她自己吃地瓜面的。 我婶子和我奶奶相处得很和睦。我婶子是一个贤惠的女人。照顾公公婆婆,总是体贴如微。 转眼间,我叔叔和我婶子结婚有一年了。 可是,因为我叔叔的无能,我婶子仍然是一处没有被开垦的处女地。我婶子的心里充满着荒凉。然而,我婶子却没有想过要和我叔叔离婚。我婶子就是那么一种人,爱上一个人就一辈子不反悔。这也许就是我婶子的悲哀。 有一天,我奶奶问我婶子:翠竹,想吃酸吗? 我婶子是个明白人,一听心里就难过极了。我婶子不知道怎么样回答我奶奶,就摇摇头。然后连忙端着一大盆脏衣服,去村外的那条小河边了。 那条小河叫梓河。是我故乡的一条非常美丽的河。河水从高高的蒙山上流下来,蜿蜿蜒蜒地一直流入云蒙湖,一年四季河水清澈透明。 我婶子便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坐下,把脏衣服泡进小河里。河里有一尾尾小鱼,在我婶子的手边游荡着。 我婶子正洗着,竹叶端抱着一大盆衣服过来了。 竹叶已怀孕七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很吃力地在我婶子身边坐下。 我婶子看了很心疼,说:竹叶妹子,都这么大的身子了,还干这种重活啊? 竹叶叹口气说:唉,谁叫咱是女人啊! 我婶子笑笑说:你男人对你还不好吗? 竹叶说:男人对我好,可是婆婆不行啊。 我婶子说:别瞎说了。 竹叶说:嫂子,你怎么一直没怀上呢? 我婶子不说话了。我婶子感到心好疼。就匆匆忙忙地洗完衣服,往家走去。 我婶子回到家,终于下了决心。她不管我叔同不同意,要领着我叔上省城的大医院去治病。我婶子不相信我叔那么高大魁梧的男人,会没有了阳刚之气。 我婶子就跑到了山上,在那群横七竖八地躺在炼钢炉前的男人堆里找到了我叔。我叔正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我婶子就拖着他往山下跑,跑到没有人地方,我婶子才松开手。 我叔惊讶地问:出了什么事儿,看你慌慌张张的? 我婶子瞅着我叔,泪水就流出来了。 我叔说:你哭啥? 我婶子鼓了鼓勇气说:有件事,你不能拒绝。 我叔说:啥事? 我婶子说:你先答应我? 叔说: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答应。 我婶子说:好,我想领你上省城医院做一个检查。 我叔的脸突然黑了。我叔说:你知道,我不中用啊! 我婶子说:不,你中用,能治好的。 我叔说:别做梦了,那是硬伤,伤了命根啊。 我婶子说:我不管,要你治! 我叔突然难过了。我叔说:不,我不检查,是治不好的!传出去,我还能做男人吗? 我婶子说:你怕人家笑你,可你为什么不为我想一想,我是一个女人啊! 我婶子流着泪儿跑下了山。 1 960年的自然灾害,像龙卷风一样袭击了所有的小山村。人人都在挨饿,肚皮贴在后背上。 我爷爷没有挺过自然灾害。我爷爷那天是很平静地离开人间的。那是一个阳光柔和的中午。我婶子和我奶奶在院子里摘一篮子野菜。我叔上公社去领村里的救济金。我爷爷倦曲在床上。我爷爷忽然说肚子饿,饿得心里发慌,气喘不上来。我奶奶就给我爷爷盛了一碗地瓜汤。我爷爷的双手抖得厉害,碗都端不住。可是我爷爷不用我奶奶端。我爷爷要我婶子来端。我婶子很高兴,我婶子说爹你慢慢喝。我爷爷笑了。我爷爷说:你知道吗?我就想抱孙子啊!我爷爷喝完了地瓜汤,感觉气不憋得慌了,想睡一会儿。可我爷爷闭上了双眼,就走了。 我爷爷的去世很叫我婶子思念啊。因为我爷爷对人非常和气。从我婶子嫁过来后,我爷爷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婶子不好的话。而且别人说,我爷爷也不让。我婶子觉得有这样的公公很知足了。 我爷爷死后,我婶子就觉得家里变得太冷清了。 我奶奶已经老了,背驼了,牙也掉光了。我奶奶可算得上饱经沧桑。她十三岁就嫁给了我爷爷。她是孤儿。一辈子没有享过福。 大概从我婶子嫁给我叔第二年后,我奶奶就开始沉不住气了。看着我婶子的肚子老是瘪瘪的,就急了。有时候,我奶奶就使出个眼色给我婶子看。 我奶奶早上喂鸡的时候,就会手指着那唯一的一只老芦花母鸡说:你光吃食,不下蛋,明天我就把你抓到集上卖了。 我婶子就知道我奶奶是在指桑骂槐呢。 但我婶子也不吭声,情愿自己背上黑锅。我婶子的表情平淡如水。 那天晚上,我婶子坐在床沿上,瞅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心里涌动着思绪。 我婶子不睡,我叔也不睡。 他们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我婶子叹口气说:天亮了。 我叔点点头说:是啊,天亮了。 我婶子就起床了,然后从木柜里翻出几件衣服,对我叔说:我想回娘家一趟。 我叔说:回吧。 我婶子说:想多住段日子。 我叔说:住吧。 我婶子说:衣服都洗了,该补的也补了。面缸里有半缸面,菜园里的青菜可以拔了。我走了,你好好饲候娘啊。想我,就找人捎信,我就回来。 我婶子出了门,又向我奶奶说了一声,就挎着个小包袱出了小院。 我叔忽然像从梦中惊醒,赶快追到门口说:你等等,我去推车送你回去。 我婶子说:不远,才五六里路,我自己走吧。 我婶子没让我叔送她。 我婶子出了村口,就很快翻上了一架山岗。我婶子看见小路两旁盛开着一片片黄色的小花,很好看。就在路边坐下,顺手摘了一朵小花,插在了头上。 我婶子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我婶子走到半坡上,看见前边有一大片瓜地。一阵阵的瓜香随风飘来。瓜香味好诱人啊!我婶子觉得口渴,想买个瓜吃,就朝瓜地走去。 瓜棚下躺着一个汉子,光着膀,一顶破草帽扣在脸上。 我婶子走过去,朝看瓜的说:甜瓜有熟的吗? 汉子醒了,摘下扣在脸上的草帽,打了个哈欠。 我婶子惊喜地说:是你。 汉子叫明德。也笑道:是翠竹呀。 我婶子瞅着明德,就想起童年的往事。我婶子和明德是一个村的,明德比我婶子大三岁,明德的爹和翠竹的爹是把兄弟。有一次两人喝酒,给明德和翠竹定了娃娃亲。可后来有一个算命的瞎子说我婶子克夫,这场娃娃亲就黄了。 明德给我婶子摘了几个甜瓜,便挨着我婶子坐下。 明德瞅着我婶子问:你男人对你好吗? 我婶子笑笑说:好啊。 明德又说:这么多年,你们还没有孩子啊? 我婶子说:没有啊。 明德说:我知道,是你男人不中用。 我婶子惊瞅着他说:你瞎说什么啊? 明德说:你瞒了别人,能瞒了我?当年我和他一起上朝鲜,他负了伤,是我从前线上把他背下来的,他那个东西被美国佬的弹皮崩去了,硬不起来,你当我不知道吗? 我婶子的脸突然红了。 我婶了站起身,挎上小包袱就要走。明德突然拉住我婶子的手不放。 我婶子说:明德,你要干什么? 明德急喘喘地说:翠竹,你不想男人啊? 我婶子看出明德不怀好意,就不理他。可是,我婶子突然被明德抱住了。明德又使劲地把我婶子摁在了瓜地里。他沉重的身子压在了我婶子的身上,还伸过一只手撕扯我婶子的裤子。他把我婶子的裤带撕扯断了,把我婶子的小红裤头扯了下来。他像一座小山朝我婶子压去,压得我婶子喘不过气来,那只手也插进了我婶子的肚子下。我婶子那洁白的肚子下是一片葱郁的阴毛,阴毛遮蔽着一块未被开垦的处女地。明德把勃起的健壮的阳物裸露在我婶子的眼前。我婶子几乎要晕了。心里似乎说了一句:这才是男人啊!然而,我婶子一脚踢翻了明德,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刮。之后,我婶子怒怒地挎着小包袱走了。 明德瞅着我婶子的背影,气极败坏地说:总有一天,你是我的!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我婶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我叔惊讶地瞅着我婶子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婶子没看他一眼,用脚踢开了门,又使劲地把门关上,震得屋檐上的沙土哗哗地落下来。 我奶奶吓坏了,朝我叔说:去看看,你媳妇怎么了? 我叔进了屋,问:谁惹你了? 我婶子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我叔又说了一句:你说话啊! 我婶子还是不说。 我叔就说:让她哭吧。 那是1966年7月。这一年,村里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变化,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一夜之间,我叔被打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脖子上挂了一块大牌子,头上戴了顶高高的尖尖帽,被红卫兵拖来拖去的批斗。 有一天,我奶奶听人说,上九女庙烧一把香,求九女仙姑送子,挺灵。于是,我奶奶就偷偷地买了一把香,藏在怀里,踮着小脚上了九女山。 山上的庙早就被红卫兵砸烂了。 我奶奶却认为九女仙姑没有走。 我奶奶是盼孙子盼疯了,这么危险的事情她都敢做。可是,当我奶奶走到村口的小河边,正跨上那座独木桥时,却遇见一队红卫兵从对面喊着口号走过来。我奶奶一看心里就发了慌,连忙抬起小脚往后跑。但我奶奶一脚踩了空,翻身栽进了小河里。河水不深,本来是淹不死人的,而我奶奶栽进去后,却没有站起来。 我奶奶被埋在山岗上。 我叔正给我奶奶守孝,但红卫兵们还是一天两头来批斗我叔。 这天早上,我叔又被他们拉到麦场上。和我叔一起挨斗的还有公社的当权派。我叔脖子上挂了一块大牌子,被他们拉到台子上。有一个女红卫兵站在我叔后面喊口号: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王全栋!王全栋是我叔的名字。 我叔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麦场上人山人海。我婶子也站在人群中。我婶子看见我叔把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我叔是一个硬汉子,他心里一点也不服气。红卫兵叫我叔把头低下,可我叔就是不低。我婶子的心缩成了一团,为我叔捏了一把冷汗。 正当我婶子为我叔担惊的时候,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婶子看见从台后边突然跑出一个人,猛得朝我叔后背狠踢了一脚。我叔没有一点防备,加上双手被反绑着,就一个踉跄摔到在地上。 我叔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回头看见是明德,我叔惊讶了。我叔说:明德,我和你前世无冤,后世无仇,你为什么向我下毒手啊? 明德冷笑道:我就要打倒你! 中午,批斗会结束了。 我婶子以为我叔该回来了。可是,我婶子在家做好饭,等了好长时间,我叔还没有回来。我婶子急了,就上大队部去找我叔。我婶子来到大队部,看见明德坐在那里,一脸的悠闲样子。 我婶子问他:明德,我男人呢? 明德说:在里屋。 我婶子进了里屋,看见我叔被他们捆在柱子上。我婶子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明德说:这还是轻的,有罪受在后边呢。 我婶子说:明德,你还不了解他,他从小受穷,后来当兵,身上负了那么多的伤,他那能是反革命啊? 我婶子说着呜咽起来。 我叔瞅我婶子一眼说:哭啥?咱们没有反党,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明德凶凶地瞪我叔一眼说:你还嘴硬,我看你是死不改悔! 我叔朝明德呸了一声说:你才是死不改悔! 明德说:呵,你的皮肉痒痒了?明德站起身,当着我婶子面,抓起一条皮带,朝我叔的头上抽去。我叔的脸上淌出了鲜血。但我叔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我婶子在明德跟前跪下了,求明德别打我叔。 明德两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瞅着我婶子。 我婶子又求道:明德,你把他放回去吧? 明德却把我叔锁进了屋里,朝我婶子说:想放人,那要看我的心情好不好。 明德说着朝外走,我婶子也跟出去。 走到院子里,明德说:你知道吧,明天要把你男人押到县里去批斗。 我婶子说:他才是一个小当权派。 明德说:我管他大小,反正是走资派。 我婶子说:看在过去的份上,你就放了他吧。 明德说:想叫他回家? 我婶子说:嗯。 明德说:回家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婶子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明德说:好,你明白,我就不说,晚上你再到瓜地去等我。 我婶子说:瓜地太远,就上我家吧。 明德说:不,我偏要上瓜地! 我婶子说:你先把我男人放了。 明德说:行,你们一块走吧。 我婶子扶着我叔回了家。 我婶子为我叔擦了伤,又杀了一只鸡。做好了鸡汤,然后我婶子烫了一壶热酒,叫我叔喝两盅。我婶子也陪我叔一块喝。 我婶子先倒了一盅酒,对我叔说:这盅酒是为你压惊的。 我婶子和我叔碰了杯,喝得一干而净。 我婶子又倒了第二杯酒,说:这一盅是敬二位死去的老人的。 我婶子又倒了第三杯酒,两眼突然流出热泪说:这盅酒,是我敬你的。 我叔瞅着我婶子一楞。 我婶子却先举起杯,饮尽了酒。然后笑笑说:好了,我不陪你喝了,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地喝,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婶子悄悄地出了屋。 我婶子急步来到了这片瓜地里。 我婶子听见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虽然黑得看不见人影,但我婶子能猜出过来的人就是明德。 我婶子像一根木头立在那里。 明德来到我婶子跟前说:你终于来了。 我婶子说:是,我来了。 明德说:还记得那年,也是这个地方,你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刮。 我婶子说:记得。 明德说:可你没想到,你今天是主动来找我的,你不会再扇我一个耳刮吧? 我婶子说:明德,你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明德说:好吧,我就直说,我今天要狠狠地干你! 我婶子说:你过来吧。 我婶子怀里藏了一把剪刀。我婶子来之前把一切都想好了。当明德像饿狼似地朝我婶子扑来的时候,我婶子已经把那把剪刀握在了手里,她用力地朝明德的肚子捅去。只听明德痛苦地惨叫了一声,就双手捂住肚子倒下了。 明德倒在地上,睁着一双痛苦的眼睛说:翠竹,你------ 我婶子笑笑说:没想到吧,这叫恶有恶报! 明德说:可是你也逃脱不了的------ 我婶子说:我就没有这样想过。 我婶子说完,就用那把剪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岁月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每当清明的时候,我都要和我叔叔来到山岗上给我婶子上坟。 我婶子的坟包紧挨着我爷爷和我奶奶。三个圆圆的坟包,就像三个圆圆的句号。我瞅着婶子的坟包,便总是思绪万千------ 李世英 山东省蒙阴县新城路185号 邮编:276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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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
游客 |
<2008-6-8 22:38: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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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o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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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8-5-5 16:0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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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让我们认识文革时期·感叹啊······ |
成都好好玩 |
<2007-7-30 21:4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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