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脸绑匪 |
| 作者:吴建中 作于:2005-6-11 9:18:00 访问:1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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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陈州城里有家很大的牌局,来这里玩的人都很阔。玩牌按说是消遣,因为掺进了赌,也就需要很费心思。手把着水烟袋喷云吐雾动脑筋,也就成了这些玩家的嗜好。金富贵干的就是替他们装水烟袋的营生。 金富贵胖嘟嘟的脸上成天堆着笑。玩牌的阔老们一坐下,他便哈着腰,把水烟袋递到人家嘴边,央告:“您老吸口烟吧,您老赢了,孩子花俩,您老输了,孩子晦气。” 金富贵逐个敬下去,一轮轮陪到牌局结束。不管谁赢了,总会抓一把钱撂给他。 干了半辈子装孙子、陪笑脸、拿小架营生的金富贵,也许是养出了一种职业病来。见了街坊邻居也是未语先笑,张嘴不离“您老”,“您老吃罢了”、“您老上街去”、您老忙啥呢”。几次弄得年轻后辈大红脸,有人说了他,他就笑笑。再见了人,他还是“您老您老”的。人们便摇摇头说:“金富贵的‘您老’成了口头语了。” 虽说金富贵干的事有些卑贱,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时代,人能有碗饭吃就不错了。况且他那种奴化了的性格,逢人便叫爷,倒落了一份善缘。 话说有一天清早,时常坐在一起打牌的四个阔爷只来了仨。而且没来的那位陈公子,一向吊而浪荡,照别人说,他惟有牌局守时。这三位阔爷水烟吸了几袋,仍不见人影子,感到纳闷,便差金富贵去喊他。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金富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囫囵半遍地说:“陈公子被……被……起(绑票)走了。一家……子……上上下下……正……正着急哩!”众人闻言一惊,便打算到陈公子家去看看。虽说来牌局之前,几个人并不熟识,但在一起玩的多了,说话处事也都投机的,慢慢地也就有了交情。 原来这陈家世代为官,是陈州大户,势众财更多。绑匪敢虎口拔牙,也真够利欲熏心的了。不过谁都知道,作为陈家大少爷的陈公子的身价自然是不薄的。 陈公子是在那天牌局散了以后,踏着皎洁的月光,准备往胭脂巷拐的时候,被几个蒙脸大汉劫走的。吓得魂出七窍的陈公子脸色蜡白地说:“你们也别打我,也别饿我,给俺家个信儿,要多少钱给多少钱不就是了。” 既然这样,绑匪还是给陈公子蒙上了眼,塞住了嘴。绑匪中一个人说:“公子,对不住了,兄弟也是迫不待已啊!” 说着把陈公子架上了停在路边的带敞篷马车,即刻飞驰而去。 拐弯。上坡。大约到了后半夜,马车突然一颠一颠,簸得厉害起来,一绑匪问鞭把式: “伙计,到哪了?” 鞭把式道:“西平西边了。” 经过大半夜的颠簸,早已静下心的陈公子想:乖乖,咋到了这地方,这是鲁山、宝丰那一带的杆子(土匪)吗?听说他们个个心狠手辣,看样子还是让他们给家里带上自己的亲笔信好,要不然家里一时撑起来了,或者搞不好价钱,惹恼了他们,撕了票不就惨了。 再说陈家,当天陈公子夜没归宿,根本就没引起重视,因为花心的陈公子逛花街柳巷,几天不进家门也是常有的。直到打扫院子的家人在大门口发现了绑匪的纸条和和陈公子的信,众人才急慌起来。 陈家也是咋说的都有。陈公子的爹说:“咋也得出出这口恶气。陈家儿辈子吃过谁家的亏。” 陈公子他娘说:“财去人家乐,赶紧把孩子弄回来!土匪个个心狠,没了孩子我可活不下去了!” 她说着便哭了起来,男人训他:“你嚎嚎个啥,谁说不弄回孩子了!咒,你也叫孩子咒死。霉气都是你嚎嚎出来的!” 陈公子他奶,这家里的至尊老太太一拍桌子说:“都别胡扯八道了,他不就是要几个钱吗,也是穷逼的,权当咱家赈济灾民了!” 难得这老太太如此开朗明理。送去钱的当天夜里,陈公子便平安而归。 他爹不甘心咽下这口窝囊气,就叫陈公子叙说事情经过,果真寻出了蛛丝马迹。 陈公子后半夜,据他估算是在西平西边写的亲笔信,而绑匪在黎明就扔到了他家,这有点不可能!况且,几个绑匪口音也像本地人。 他爹说:“我从来就不信这些家伙是鲁山、宝丰人。这是绑匪一贯玩的伎俩。拉着‘票’(绑来的人)东奔西跑,沿河坡往上跑说是上山哩,往下跑说是下山哩,转来转去,说不定三里五里都没出。” 陈公子的爹气呼呼地苦思冥想弄了几天,往后没啥进展,也只好作罢。 直到后来绑匪事发,公堂审理,供出此案,陈家才知道,元凶竟是牌局里装水烟袋的金富贵。陈公子就被藏在他家院子里的地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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