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瞎虎 |
| 作者:杨小凡 作于:2005-6-11 9:14:00 访问: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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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虎开始的名字叫魁明,一生下来是女相,男长妇相,洪福无量。穷了不知多少辈子的老张家,把一升谷子送到钱楼的私塾里,才得了这个充满希望的大号――魁明。 这个眼睛大大的魁明,五岁生日的那天早晨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成为一个睁眼的瞽人。儿毕竟是娘身上掉下的肉,爹在娘的嘟哝下给魁明买了一根箫、一只笛、一把二胡,让儿子寻点快乐。魁明知自己是个瞎子,老师一点就记在心里,天天到村东头龙湾河套去拉去吹。村人并不在意,一个瞎子能闹出啥动静。十多年过去了,村人也不再叫他魁明了,而是叫他瞎虎。他虽是瞽人,但以耳代目,悟性特高。终有一天,他对父亲说我不吃闲饭了,要到外面谋生。父亲说一个看不见路的人在家待着吧。瞎虎却说他每每吹箫、吹笛、拉二胡之时能觉着头顶上有鸟儿在飞。母亲便笑着摸一下儿子的脸。 这年一入秋,瞎虎正在家中,忽听母亲叫他快跑,说是日本兵向这边来了。瞎虎说我到龙湾河套去躲躲吧。说着拎起他那根已磨明的箫向龙湾走去。不一会,日本兵到了村前。这时,马蹄声从龙湾河边隐约而来,继而声音由小渐大,杂沓相陈。忽闻号角嘹亮,马蹄声壮,其间夹杂着引颈长鸣的马嘶声和男人的吆喝声。日军急向河边扑来,到了水清见底的龙湾河岸,眼前只有一吹箫的瞎子,立时围了上来。这时,瞎虎光头一甩,箫声陡变:一时间百鸟鸣叫起来,日军队伍死了一般。继而日本兵中,有人仰头向上瞅从远处飞来的群鸟,有人用手捕抓眼前的彩蝶。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日本兵才如梦初醒,叽哩哇啦的向北边而去。日本兵去了之后,村人才向龙湾河这边涌来。人们不禁齐声呼喊:魁明――魁明―― 兵荒马乱的年头,人都没有了往日的结实。三年后,魁明的父母便相继过世。魁明肩挎二胡,怀揣一箫一笛,离开了他相依相伴十七年的龙湾河。常言道,瞎子脚下路短。这一天,瞎虎终于涉河过江地到了苏州城外的一个村庄。由于头痛难忍,他便央求村人能否找个暖和的地方住上一夜。但人们都怕一个瞎子别有什么不素静,就推脱没地方。瞎虎长叹一声向村外走去。到村外一里多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后,他倍感凄凉,就掏出怀中的长笛,吹起了《哭亲娘》一曲。笛声一响,送葬的情景就立即出现:有悲从中来女儿的嚎叫,有痛从心生儿子的抽泣,有出于应酬的远亲的假哭,有送葬乐队不喜不悲的敷衍之声,也有请人节哀的劝告呢喃……这边村子里的人一时傻了,这是那家这时辰发丧?一曲过后,瞎虎觉得不应这般悲伤,就换了一曲《南阳关》。丹田气一出,锣鼓弦子就响了起来,开戏锣鼓响了之后,黑头、小生、红脸、花旦渐次出场,唱、念、对、白接连不断,一台戏有条不紊地唱开了。这时,村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向这边涌来……第二天,瞎虎离村没有多久,就有一个脆脆的甜音叫了起来。年方二八的江南姑娘――红儿便与瞎虎结伴而行了。 瞎虎与红儿回到药都后,在乡下买了一个院子,专门为乡人的红白喜事吹吹箫笛,生活倒也快活了几年。但这一年的腊月,药都城内的一个官儿家,请他们年初一到家里吹箫助兴。除夕那天早上,四个扛大枪的人就来到了瞎虎的门口,无奈之中,瞎虎和大着肚子的红儿到了药都城。大年初一早上,瞎虎拉起了二胡,拉到高潮处一弦断绝,但他并没有中断演奏,直至终曲,一如从前。 但从此以后,药都人再没有见到瞎虎和红儿,更不用说听瞎虎吹箫弄笛拉二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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